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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道路阻且长(二) 他很想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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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这日到了申时,大雪又翩然而至,今年冬天跟往年格外不同,才刚入九,鹅毛大雪就一场接一场的没个停歇,早上才被清理干净的练兵场,转眼就被大团大团的雪花铺了个满地绵白,远郊道上,啼声急沓,数十余骑风驰电掣般席卷而来,只将那郊道腾起一条长龙般的雪雾,这雪雾顷刻间就逶迤逼近,马上骑士轻甲裹身,矫健灵敏,一见那数杆迎风猎猎作响的黑色小令旗,他们动作准齐划一,行云流水般搭弓就射,瞬时飞矢密集,如蝗似急雨,铺天盖地就将那些令旗击穿在地——
早有传令兵飞奔而至,执起那些小旗,仔细打量刻在箭簇上的名讳,声音洪亮叫道:“庆平王府,击中三片令旗!郭怀中,击中两片令旗i,王大世,令旗一片……”
一人打马率先冲进场内,猛地一勒缰绳,神骏黑马扬蹄停下,溅起了好大一片雪水。
沈仲邑一身墨黑轻甲,腰佩唐刀,背负□□,面容精致如玉,身形笔直挺拔,只是神色过于肃穆,待到后面的骑兵都进来之时,他才扬声道:“这次没中者,自己去领军棍吧!”
平日里跟他关系最近的郭怀中参将哭丧着脸道:“小王爷,你一人独中了三片令旗,这叫兄弟们哪里有份啊?”
沈仲邑翻身下马,斥道:“身为我们庆平王府的家将,这点能耐都没有。”
郭怀中哪里还敢多言,下马之后灰溜溜跟在他身后,直径入了营房,净过手之后,更多的将士鱼贯而入,沈仲邑见他们一个个还存着精神气,不由得笑道:“怎么?不服?要不我们赤膊再战上一场?如何?”
底下立刻有人吆喝道:“我们倒无妨,只怕郭参军不方便啊!”
众人都笑将起来,一个个笑得意味深长,这些人都是仲邑的亲信,在他面前也颇为放得开,仲邑不明所以,转头问郭怀中道:“你给我说明白了,怎么个不方便法?”
郭怀中谗着脸道:“报告主子,这个,今晚属下有喜事,我娘给我抬一房夫人进屋了。”
众人更是哄笑而起,闹得郭怀中黑脸变红脸,仲邑鄙薄他道:“你有完没完,这都第几个了?你小子有点出息行吗?”
另一位副将道:“这都第四个了!老郭,你跟我们说说,你娘什么时候给你抬第五个进屋啊?”
仲邑眉头一皱,指着郭怀中对众人道:“你们每个人都给我听仔细了,别学这个混账东西,不成体统。”
众人都知道,仲邑在女色这一块有些洁癖,过去那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哪一个女人近得了他的身,这时自然不敢再瞎起哄了,一个个都人模狗样的装起正经来,仲邑懒得理他们,扫了一眼木表和沙漏之后,心中一动,都这个时辰了,该回城了!
见他要走,郭怀中跳将起来,凑近仲邑谄媚道:“主子,您看,今天属下是不是可以早点回去?”
仲邑哑然失笑,剐了他一眼,对众人下令道:“这八天都由郭参军来值守,但凡叫我知道谁跟他换班的,自己摘了盔缨走人吧!”
郭怀中的一张黑脸瞬间变成了条绿油油的大苦瓜,众人憋着笑送走了仲邑,待他一离开,营房内立即爆发出一阵阵戏谑的笑声……
鹤鸣从城里骑快马赶过来,早在外头侯着仲邑,见他大踏步走出来,连忙给他掀开车帘,仲邑坐定后就问他:“今日可有事要报?”
鹤鸣将各处呈上来的要事细细对他讲了一番,听到最后仲邑才道:“这么说,闻提督要回京都了?”
鹤鸣道了声“是”,又道:“只怕此刻已经进城了,他奉皇上密旨回京,连太后都不知,我们的人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
仲邑笑道:“回来得好!他也该回来了。”又问:“方才你说东宫又要进一名女子,那女子是何家世?”
鹤鸣正发愁,这时只得硬着头皮回答道:“正是赵大人府上的二小姐,赵燕婉。”
仲邑的瞳孔倏地紧缩,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太子倒是不挑拣,什么女子都往府里塞。”
鹤鸣嘴角发苦,换着别的人还好说,该让她消失的就可叫她人间蒸发,想给她长脸的话也未尝不可,只是这关系到赵府的事情就不好办了,毕竟事事都与赵远兮相连,他试探着问:“我们要不要从中阻拦?让二小姐入不了东宫?”
仲邑摇头道:“不用了,叫我们安插在东宫里的人盯紧点,若是她老实就由她去,若是惹是生非,让他们看着办吧!”
鹤鸣记下了,仲邑习惯性的将手伸入车上暗几,每一日都有无数条消息由他的人送到他这里,有些可以由他的幕僚来处理,有些是由他的亲随转告他,由他来抉择,但是有一种红色密信,除了仲邑本人可以亲自开启之外,任何其他人都不可碰,哪怕是他的父王母妃都不行,这种密信,倘若他人在京都,那便会直接呈到他手中,今日他在城郊一天,按照惯例,这几份密信会放置在这马车的暗几内,他取出后,就着马车上的铜灯仔细查看,越看脸色越凝重……
看完之后他沉思了片刻,紧接着就将那些密信置入碳炉中,付之一炬——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几线火苗蜿蜒爬上,燃着了那些宣纸,最后一分分将它吞噬,悉数化成了灰烬,有片缕青烟淡淡闪过,转瞬就不见了踪迹,他的脸在光线下忽明忽灭,冷得吓人——
他总算知道闻天为何会回到京都了。
他很想过去问问他——你真的舍得将她推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