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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快到六月 ...

  •   快到六月底的时候,我勉强去上了几次选修课。周三的上午,上完课后,我从食堂打包了两份饭回宿舍吃。另一份是给林冠的,前一天晚上又喝得烂醉,一个早上爬不起来。吃完饭后,由于下午没课的缘故,我又习惯性地躺在床上。躺了一会后,我觉得浑身难受,可能之前午睡留下的后遗症,我又从床上坐了起来。
      “下午要不要去骑车啊?”我问林冠。
      他耸拉着脑袋不停地左右晃动,懒散地说:“你看我还没醒,我可不想酒驾。”
      我又给欣美打了个电话,电话嘟了好久才接通。欣美拿起电话一阵歉意说刚才正在吹头发没听见,我跟她闲聊了两句后问她有没空去骑车。
      “这个……我要问一下,社团下午不知道有没有安排。”她说。我应和了一下。挂完电话后,我坐在床沿上,一边刷着鞋子一边等她电话。过了大概一刻钟后,欣美又打来了:“嗯,,我下午没事,那我们就两点见喔。”
      两点的时候,欣美准时在宿舍下面等我。远远望去的时候,第一眼还没认出她来。穿着一件橘红色衬衫,一双白色短裤配搭着同样色调的球鞋,修长的身材显露无疑。我目不转睛地注视了一会,她朝我眼前摆了摆手,示意我走了。
      下午的天气格外凉爽,一大片云彩遮蔽住了烈日,时不时还会吹来阵阵凉风。来到海边时,海水正在涨潮,风力不强的缘故,激不起太大的浪花。走到海岸的栈道上时,一个推着流动车的小贩在那里卖刨冰。
      “好大的棉花糖啊。”欣美笑着说。
      “要吃吗?”我问欣美。
      欣美想了一会后,点了点头:“嗯,我要草莓味的。”
      我帮她拿了个草莓刨冰,小心放在她手上:“吃吧,很快就会化的。”
      “你呢?你不吃吗?”欣美接过去问我。
      “不了,我消化一下。”
      “那你要等一会,我吃东西很慢的。”
      “没事,我们也不急,我就在这……看着你吃。”
      “不要看我吃”,欣美笑了笑背过身去,“我吃相不好看。”
      “那好,我就在这打转。”说着我就原地踱步。欣美看到我这样笑了起来。
      “糟糕了!”
      “怎么了?”我问她。
      “都化掉了,弄得整个手上都是,头发也沾上了。”欣美说着边小心地甩着手上冰渍。
      “等会前面买包纸擦一下。”
      “你先帮我把头发绑起来吧,唉,出门的时候就该绑起来的。”
      “啊?”我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我左边口袋的皮筋。”我照她说的拿出了皮筋,缓缓地托起她的头发。她的头发柔顺得很,像流水一般从我指尖滑过,我心里有点怦然,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她问道。
      “哦……没,没什么。”我小心翼翼地将头发绑上,生怕弄疼了她。
      “我们走吧。”欣美夸张地吧唧下嘴,笑着蹦跶前去。
      走了百来米后,我们在栈道旁一家车棚租了两辆单车。这时,阳光开始露出点眉目,风比之前大了许多,抱团的云渐行渐远,慢慢分散成一片片。欣美蹲下身子,再三地绑紧了鞋带。
      “我们这是骑到哪?”欣美跨上车后问我。
      “我也不知道,这条路很长的,我最多就骑到会展中心过。”
      “那你用了多长时间?”
      “来回就两个多小时吧。”
      “两个多”,欣美歪了歪脑袋说,“那我们今天不要那么远了,我速度很慢的。”
      “那行,我们慢悠悠地走,时间差不多了就回来。”
      整个环岛的路段都相当的平稳,只是上坡相对多了。我和欣美并排的骑着,道路上的人还是挺多的,一侧还不时有跑步的人蹿过,或者骑着双人车的情侣喊着口号艰难地爬坡。
      “你刚才跟车主说了什么了?”欣美喘了一口气问我。
      “他看我们两个人,问我要不要也租辆双人的。”我有点心虚地说。
      “好像不是这么说,欺负我不懂闽南语。”欣美噘起嘴来。
      我尴尬地笑笑,想缓解下气氛:“闽南语确实挺难听懂的。”
      “的确,不过我们苏州话跟普通话也是想去甚远。”
      “那……你说看看,考考我天赋。”
      欣美看着我坏笑了一下,流利地说了一大堆。
      “不知道诶,我一句都没听清,好像是绕口令。”
      “绕口令!哈哈!”欣美听我说完笑的合不拢嘴,车身险些翻了过去。“不是什么绕口令,就纯粹我妈跟我啰嗦的话,每次回去都重复这些,听得我都会背了。”
      “好吧,不过这要是啰嗦的话,我也情愿被啰嗦。”
      “那也给你个机会,用闽南语跟我啰嗦下。”
      “我现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那就随便说两句。”欣美笑着期待地看着我。
      我抬起头,想了一会,扫过四周的环境,随口说了两句。
      “太快了,我没听清,就记得结尾‘呱’地一声,哈哈,这是你自己特意再配上的吗?”
      我笑了笑,说:“不是啊,‘呱’就是冷的意思。我想到一个冷笑话。”
      “是吗?我挺好奇的,说来听听。”
      “一只鸡和一只鹅放到了冰箱,你猜谁没死。”
      欣美耸拉下脑袋,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想不出来。”
      “是鹅没死,因为它会叫‘呱’。”
      欣美听完又“哈哈”大笑。
      “你哪里来这么多奇怪的笑话?”欣美不经意地问我。
      她这一问把我也带入疑惑当中了。在这之前我并不认为自己是很有幽默感的人,但是跟她在一起总能不经意间有各种想法。这些想法肯定是久藏在我脑海中的,只是跟她一块就会合适宜地冒出来。一段时间我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西方有句流传的语录:“我爱你并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是谁。”人可能都是挺复杂的吧,体内本来就有存在很多面。有一天,你遇到个人,他让你喜悦放松,把你最真诚的一面都释放出来,然后留出空间把自己装进去,彼此都在对方心里,这也许就是爱情的本质吧。
      跟欣美在一起一段时间后,我就把上面这个结论说给她听。
      她听了,呆呆地看我一会后,直摇头:“你说的不对呀,我也会跟我家人释放自己,也会在朋友面前如同跟你一起一样,但是我知道这并不是爱情啊。”
      “这不一样啊。”我回答她。
      “哪里不一样了。”
      “你可能会跟把一百句话说给同一个人听,或者跟一百个人说同一句话。但是,你知道对方是谁,所以你付出的情感也会不同啊。”
      “你把我都说乱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欣美仍然习惯地摇晃着脑袋,手里摆弄着还没吃完的冰淇淋,在我面前晃悠着。
      “就好像不同的人喝水啊”,我继续说道,“喝水的时候发出‘咕噜’的声音,这没什么差别啊。但是我知道是你在喝水,就会跟别人区别开来。一样的声音,别人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你对我来说就会像是山泉流淌过小溪,整个人都喜悦起来。”
      欣美听完,又吃了口冰激凌,莞尔地咧了咧嘴,说:“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当然了。”
      “不骗我?”
      “不骗你。”
      “那山泉有天也会有流干的时候。”欣美有点沮丧地说。
      “这确实挺遗憾的,因为没有人能永久地控制自己的情感。”
      “比如说爱一个人吗?”
      我点了点头。
      “这真是件悲伤的事。”欣美舔了舔嘴唇,一大口冰淇淋含在嘴里。
      “但是很多东西是可以自己控制的。”
      “比如说?”欣美将盒子丢进了垃圾桶,期待地看着我说。
      “比如,我不能控制自己一直这么爱你,但是可以一直对你好。”
      我说完这话后,莫名地为自己感动了一阵。当时我想,对于一个女生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感情了。只是后来发生的一切让我意识到全心地对一个人好并不是爱情的全部,至少还不够,我当时还不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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