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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当我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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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还是孩子时,喜欢沿着海岸线无忧无虑地奔跑。晶莹的浪珠打在脸上,一阵阵的清爽。远处的夕阳缓缓落下,斜晖映得我小脸通红。迎着海风,我肆无忌惮地笑着。
那是我一生见过的,最美丽的风景。”
十九到二十岁这段时间里,每个人每天总会想了很多。大学里总是有过多的闲暇时光,还有成年的洗礼带来的迷茫,让我性情有了很大的变化。我乘坐的这辆的列车正在极速行驶,穿过悠长的隧道,很长的一段日子里,我不仅看不到前进的方向,也看不到了自己。学院里天天都有“努力,奋斗”的口号,然而时间一长,这些口号又在萎靡和打击中沦为无所事事的背景牌。
秋季一到,世界的色调一下子从盛夏的奔放似火降到了阴郁伤感,尽管极力去克制,但是我开始喜欢上了这种色调,没有课的日子里,总喜欢一个人在海边静坐。日日夜夜,海风轻拂,偶尔的时候会有海鸥闲情逸致地飞过。这个时候,我总是会想起很多人很多事,时常怀念起年幼时描绘的开头那个画面。
后来的一大段时光里我不再是独自一人看风景。我很想说说跟欣美是如何走到一起的,但当我现在回想起她时,总会有无数的画面一闪而过,然而让我想不通是真正要讲它们一一描绘出来,却又无从说起。关于这段恋情我已经忘记了是如何开始,没有特意地去追求或凑合,没有谁先主动,然后我们就这么不可思议地走在了一起,一切仿佛都是那么顺理成章的。
尽管如此,那时我能跟欣美在一起,还是心存感激,所以我极力想要给予她一个完美的爱情。刚开始跟她在一起时,我总会想起很久之前看到过的一个场景,一对理工科式的男女,坐在长长的石椅上,两人面面相觑,彼此不语,然后又各自看着周边,最后尴尬离去。所以,我总是尽量避免重蹈覆辙,尽量找些话题。
“听说今天晚上会有暴雨,但是预报的总是不准!”
“其实海鸥它算是杂食类动物,它有时也会上岸寻找残羹剩饭。”
“海跟海洋还是有区别的,它只占海洋的百分之十一。”
诸如此类的废话,说得我自己也觉得毫无意思。每到此时,欣美总是沉默不语,然后很长的一段日子后她才跟我说道:“苏诺,其实你不用这样。”
“什么不用这样?”
欣美深吸了一口,眺望着远方,说道:“我只是害怕尴尬的相处方式。这样挺好的,海浪、沙滩,就像草原、牧马一般,这些都是我一直梦想的画面,然后我们现在又在一起,即使沉默不语,我还是感觉很开心的。”
“你真的开心吗?”
“真的很开心,我希望你也开心!”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过多的煽情话语,即使我很想告诉她没有比跟她在一起更能让我开心的事了。然而很多话语还是要说出口,毕竟欣美还是有些缺乏安全感的,或者每个恋爱中的女生都是如此。譬如在二十一岁生日那年她突然问我:“我还没年满二十就认识了你,现在还是这般骄纵任性,你说怎么办。”
我就再也没有刻意想要说些什么,只是静静享受与她在一起的时光。相处久了一段时间后,偶尔欣美还是会不经意问起我一些问题。
“苏诺,你以前交过几个女朋友?”
“一个……”我回答的有些不诚恳,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这么回答。我所经历的那些不成熟的感情里,不知道哪些是可以归之为爱情的东西,或者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我赶紧在脑海里构思完整的画面,生怕欣美在进一步问下去。然而欣美没有再询问些什么,低着头玩弄着衣边的花饰。
“你呢?”我问道,把头转到一旁去,掩饰我心里非常在意。
“我跟你一样,不过都过去了!”欣美的回答我并不是很满意。我想起之前林冠跟我就这方面的高谈阔论:通常你问一个女生有几个前任,她的回答总会是一个,因为说没有这不大可信,说多了又惹你不高兴,一个是最好的回答。她要不是想骗你,要不就是很爱你。
欣美是骗我还是深爱着我呢,答案我想是显而易见的,只是当时想的多了。我时常听起人说,一个人一生最好的境遇就是经历三段感情:第一个教会你如何去爱了,第二个告诉你如何去爱自己,最后一个跟你无怨携手,厮守终生。我想,这是多数人伤痕累累后所安慰自己的,当你遇见对的人后,一个就够了,不需要过多的经验教条,不必用教训理论压抑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一直走下去。
我和欣美就这么轻松地相处着,对我来说她确实非常的完美。如果非要挑点什么不好的地方出来,除了她父女俩之间喋喋不休的通话外,剩下的就是她“烦人”的宿舍。在我和欣美刚开始交往时,并没有让宿舍里的人知晓一二。我并非害怕承认这一点,说实话,能和欣美在一起心里还是很骄傲的,只是一来我觉得没这个必要,二是我也不想林冠那些琐碎的询问或者论调。
每天下课后,我总是来到欣美宿舍楼下,静静等待她出现。每到此刻,楼上总会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欣美,那个经济学系的歌王又来了!”对于这种调侃,我总是尴尬又无奈,人总不可能因为一次错误而被定性。我并非太在意别人的看法,由于欣美的缘故,与她相关的一切我总是特别在意。但是我的一切混乱的想法在见到欣美的那一刻总是烟消云散。
在进入深秋后,我和欣美的约会就频繁了起来。夜晚提早到来了,我去接她时夜色总是暗淡了下来。寒风在地表间呼呼地疾驰,道路两旁的数木被吹得沙沙作响,悠长的小路深处,时常会传来清脆的“叩叩”高脚鞋声。老式的建筑在昏暗的灯光下愈加有气息,在这个秋冬不分的城市里,一切伤感都来得浪漫。欣美显然也是很喜欢这个季节,比平常格外放慢了脚步。
我们就这么并肩在幽静的小道上走着。偶尔的时候我会拉着她冰冷的小手,不自主地用小指轻抚着,或者手搭在她肩上,她总会耸拉着脑袋,向我微微倾斜。天气冷点的时候,我喜欢将手插在衣袋里,这时候欣美总会主动地勾了上来。狭长的走道里一个人也没有,丛林间再也没有一丝的声响,我们就这么悠闲地踱着步,我嗅着她身上的芳香,此刻眼里再也没有看不到周遭的一切,只有我还有身旁这个女子。
走到那片池塘后,累了就坐在旁边冰冷的石椅上,欣美懒散地将头轻轻靠在我的肩上,静静地听着池里“呱呱”的声响,彼此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开始交谈。
“苏诺,跟我谈谈你家里吧!”欣美轻声地说道。
“我家就我,还有父母,乡下还有爷爷奶奶,就这样了。”
“这我知道了,我只是想听你说说他们!”欣美总是有些固执。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家里就简简单单的,跟无数个家庭一样,算不上温馨但是也和谐!”
“你都好久没有回家了吧,他们不想你吗?”
“可能吧,我们总是很少表达什么,即使想也不会说出来。”我想了想接着说道:“我父母倒是会经常打给我,只是都是聊些琐事,很多东西我们总是心照不宣。”
“如果很多事情总是沉默不语,这样家庭会不会总是感觉缺少点什么?”
“我没有去想那么多,只是有些压抑,这么多年也是这么过来了。”我无奈地说着这些话,细想起来,我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家庭状态,更何况是欣美。
“那你爷爷奶奶感情好吗?”
“他们倒是好得很,好得天天吵架!”我调侃地说道。
“是吗?怎么个吵法?”欣美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没有那么严肃了。
“任何琐事他们都能吵起来。遇到争执的事情时,我奶奶总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我爷爷不敢与她针锋相对,每到这时候总是背过身去,然后低着头还击。现在上了年纪,他们耳朵都有些背了,有时候都没听见对方说话。然后彼此都以为对方没有回嘴,我奶奶这时就会说‘不敢说话了,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我爷爷也说道‘好了,你也别自责了,我其实也是没跟你说清楚,你说句对不起就算了,别老是不说话’。这种场景我见了好几次。”
“哈哈!”,欣美大笑道,“我能想象当时的场景,你一定笑翻了吧!”
“那也还好,这种事我都见怪不怪了!有几次好吵的好几天没说话!”
“那后来怎么办?”
“后来我奶奶时常做好饭压在锅底,或者把我爷爷酒瓶藏起来。这时候他就说‘饿死也好,省的遭人烦’或者是‘没酒喝算了,憋死也不会有人心疼’。这时候我奶奶总会破冰一笑,很快又和好如初了。”
我说完这些事后,欣美总会咯咯笑个不停,然后一个劲让我继续说下去,但是我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那么多,而且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愿意谈论我的家庭。于是每到这时,我总是话题一转,扯到其他的事情上去。
“你还记得我们宿舍那个‘苦行僧’吗?”
“记得呀,上次跟你一起唱歌的那个!”
“是啊,他是四月一号生日的!”我不是很喜欢把别人的糗事拿来到处宣扬,但是对于“苦行僧”,我总是少了一点罪恶感。
“哈哈,他是不是跟你们开玩笑的!”
“肯定不是,他连话都懒得多说几句,哪还有心情说笑。”
“那他当天跟你们说是他生日,你们会不会觉得他是骗你们的。”
“不会,他从来不骗过人。倒是那天我们那天耍过他,我一个舍友在蛋糕里放了辣椒酱。”
“这有点过头了,那他吃了什么反应。”
“他不厌烦地尝了一口,然后好久没说话。我们都在静静等他反应,结果他跟没事人一样,淡淡地说了句‘这辣椒……好像放多了,还是谢谢你们’。”
欣美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苏诺你在这宿舍天天都会很开心吧!”
“其实也还好,我只是见怪不怪了,宿舍里不是看破红尘就是蠢蠢欲动的。”
“苏诺,我告诉你一件事,但是你要保证不准告诉别人。”欣美突然一本正经起来。
“那当然了,我答应你的都算数!”
“我宿舍有个女生已经搬出去住了。”
“干嘛要搬出去,跟你们合不来吗?”
“不是的”,欣美轻声地说道,“因为她有天夜里醒来发现另个一个舍友正坐在她床头,眼睛没睁开,就这么坐着,她吓了一跳,大叫把我们都吵醒了。”
我尽量表现出镇定来,欣美看着我一阵后,缓了缓继续说道:“后来我听她们窃语说这是梦游症,还是遗传的,她的父亲精神有些疾病,平常遇到事情她也很容易刺激。知道这件事后,被吓到那个舍友就搬出去了,虽然嘴上没明说,但是大家都知道原因。这下子对梦游的那个舍友打击更大了。”
“你是不是也有点害怕了。”
“我倒不是害怕,我只是担心她。最近她情绪很不稳定,而且半夜总是走到阳台上去,我真担心她出什么事来。你说她这样子,能自己控制吗,突然觉得她好可怜。”
“这没什么的,我知道的都好几个人,还不是好好的。”
“你又跟我胡说了,你什么时候又知道了。”欣美有点含糊不清的说道,我知道她只是想听我说出来,心里得到些许安慰。
“只是我听过一个比较极端的,其实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故作沉重地说道,“这是一个老护士长跟我说的故事。之前在医院的太平间里,就是放死人的地方……”
“行了,你别说了,”欣美打断了我的话,双手捂着耳朵,“肯定又编那些不着边的故事吓唬我!”
我看她那副样子,忍不住偷偷笑了笑,将她手从耳边移开,放在我嘴边轻吻了下,继续说道:“我没有瞎编,你听完就知道了。每个太平间都有一个看守的人,虽然这种事没有人愿意做,但是也总得有人做。在那间太平间里就有个老人,已经在那里看守了二十年了。有一天,他估计年纪大了,就决定退休了。但是他这一退休,医院一时半会找不到人来接替他,于是太平间里就没人看守了好一阵子。后来几天,白天他们去查看时都吓了一跳,很多尸体上竟然有一个个的洞。”
“好了,我真的不想听了,”欣美又打断了我的话,“你就是趁机想吓吓我,说的跟我问你的一点关联都没有。”
“当然有关联了,我不是还没说完嘛。然后大家就很紧张,一天夜里,几个人都没去睡觉,躲在太平间暗处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到了午夜,里头突然有了动静,大家都开始冒冷汗了,后来动静越来越大,他们鼓起勇气,一起出去把灯打开,结果看到……”
我故意停了下来,欣美手紧紧地抓着我,身子已经使劲地靠在我胸前,我搂紧了她,继续说道:“结果他们看到,那个老人在那里吃尸体,眼睛还是闭着的。”
“早就知道不该跟你说这些了,我晚上又得失眠了。”欣美手将我拽的更紧了,我隐约感觉到了她手心在冒着汗。我心里有点愧疚,我用力抱着她,手轻轻抬起她的脸颊,彼此贴的很近,我能清晰地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寒风还是徐徐地吹过,拨动着她柔顺的秀发,我们对视了许久,彼此沉默不语。我只是有点激动,我深爱着她,却从来没有一丝的非分之想,哪怕有一刻掠过的念头。欣美的眼神渐渐从我眼里游离开去,我低下了头,她慢慢地闭上了双眼,我轻轻地吻了上去,就那么一呡,然后停了下来。我们又对视了许久,她搂紧了我的脖子,然后我又再一次吻了了上去。
荷塘里的声响戛然而止,空气在寂静与浪漫气息中荣膺了时间。
“苏诺,你唱首歌我听听吧!”
“我不唱了,待会又忘词了!”
“那唱我没听过的,忘记了我也不知道。”
我手轻拂她的脸颊,想了想说道:“还是不唱了,我改天自己写首歌,再好好唱给你听!”
“不准骗我,等你写出来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不骗你,永远都不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