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曾海上吹》寒小雪

3、第 3 章 十多年前

　　十多年前，在即将高考的那年，我迎来了自己的成人礼。跟往年一般，无数莘莘学子在父母的压力与期望中废寝忘食，谋求一个好的成绩。但是我的父亲对此却并不那么在意，也许是由于自身原因吧，他也没上过什么大学，多年来在社会莽莽撞撞，做点小生意赚了点钱，学历这种东西在他眼里也无足轻重，这些年家里虽然算不上富裕，但也很是可以的。
　　十八岁生日那天，他没有一丝叮嘱我考试的事项，只是送了我本记账本，告诫我以后每笔账目都要记得清楚，出了社会做生意才能精打细算。我无奈地收下了，我想现在我才刚成年准备高考，就为我以后盘算这些，指不定将来也不愿意去做生意。但是想想那些顶着父母压力正熬夜苦读的旁人，我也算是轻松了，也没再说些什么。
　　也许是过于放松的原因吧，也许我本来临场发挥就好，高考放榜后，我比平时高出了近一百分，对此不止我感到讶异，就连不是很在意的父亲都欣喜万分。他所欣喜的是有了逢人就炫耀的资本，长辈们对于这些对比还是相当在意的。而我高兴的是，经历了大考的疲惫后，不用因为分数低而择校为难。不关乎学历，我对于大学生活还是很向往的。
　　我的父亲很希望我能出去历练一下自己，在这城市也待了近二十年了，他希望我能独立。我没有他想的那么多，我那时只有一堆对大学的美好憧憬和满腹要释放的戾气。我还离不开从小依赖的舒适圈。鉴于我的超常发挥，一向特立独行的父亲这次没再说些什么。
　　不加考虑后，我填写了厦门大学。
　　那一年，在这座城市里，我已经生活了十几年的时间。从咿呀学语到成人礼毕，我印象中似乎没有离开过这座城市。父母为我打造的象牙塔过于坚固，我茫茫然地照着他们的期许在这里原地打转。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寸土地，都有我曾经走过的痕迹。在那个没有导航的年代里，我依然能如数家珍地说出每一条偏僻的巷道和古老建筑的名字。当然了，也包括我即将进入的这所院校。只是那年夏天，我再也不用理会门口保安质疑的眼光，再也不用担心突发的封校临检，从那天起，我是这里的一员了。
　　对于我的院校，怎么说呢。它远不如清华北大那么富有名气，然而每个在这里待过的人都有一种特殊的情感。每年凤凰花开，它迎来了新一批的学子，再次花开时，又一群人在不舍与感伤中离去。无论初来的或者离开的，这里的所有一切都赋予每个人特殊的情感。浓厚的艺术气息，幽静的湖畔，还有狭长的隧道里情侣们写满的遣词着字。即使是再固执的理工生，也不可否认，这是个恋爱的地方。
　　我的院校在我家不到不到10里地的距离，入学前，父亲特地跟我约法三章，在学校如何他不会太多过问，但是非节假日不能回家。对于他这个提议，那时满带着美好的幻想的我丝毫没有任何异议。
　　我就这么带着父母的担忧和无限的憧憬开始我的大学生活。虽然离家不远，父母还是隆重地为我准备了一大堆行李。正如我之前所说，我的宿舍因为年代久远而显得陈旧沧桑。宿舍外面因为普及绿化而覆盖了一层大树，宿舍只有五层楼高，不走近点，是很难发现这栋低房的。在我看来，这一切都有点民国的气息。
　　宿舍的标高位置相对于其他建筑来说要高一些，坐落在一个长斜坡上面，四周用陈旧的铁栏杆围护着，接壤着高大的双开铁门，门上则是上了偌大的挂锁。大门与楼道间有一大段空地，空地上花草丛生，走了进去，你不会觉得这是学校的宿舍，更像是自家的公寓。白天看过去绿油油的一片，晚上则显得有些阴森，较晚时分一个人走回来都有点毛骨耸立。
　　我的宿舍位于3楼，虽然不高但是设计落后的楼梯还是让我每次都爬都很费劲。据说我宿舍之前是临近毕业的女生宿舍，因为学校改制一时调整不过来，我们就“勉为其难”先住了进来。刚来这里时，我一切都感到不适应。虽说是之前是女生住过的，但是经过数月的搁置还是杂乱不堪。我实在没有多大的心思去打扫，父母给我的行李一股脑儿地倒在床上，找到了日常所需的几件物品，随便铺了铺床垫，其他的又堆到一旁去了。
　　我的宿舍在当时看来算是挺优越的了。只是我一时不适应这样的环境。由于处于改造的缘故，许多东西还是不尽人意。宿舍的卫生间是一个蹲式的便池还有一台老化的热水器，这两样东西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最上头开了个只有手掌大小的窗子，这里很少有人愿意清洗，走到门口，异味就迎面扑来。除了晚间淋浴最痛苦的时候就是每天如厕的时候了，赶上肠胃不好的日子，上个厕所能让你险些晕厥过去。
　　我刚开始就这样在那里才呆了两天的时间，有点承受不住了。我这才想起家里的舒适了，有点想回家的想法，电话几次拿到耳边还是作罢。头一个晚上，我实在不自在得很，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父母给我准备的床褥、被单我堆得满床都是，由于当时即将换季了，我不也晓得什么时候再回一次家，各个季节的被套都一次性搬了过来。各类的布料掺杂在一起，等我拿出来时已经分不清什么是什么了，我随意拿了几件组合下就完事了，躺在上面，浑身觉得别扭。最惨的还是头部部分，我睡得床铺是旧式的组合铁架床，四边只有一个横杆围着，我的枕头光溜溜的一层架在上面，头枕在上面，好像套上一副枷锁，动弹不得。
　　我的第一个夜晚就在这一阵中煎熬中度过。当我失眠难耐的时候，目光放在墙上的一张涂鸦上面。这估计是上一届留下的作品，上面画的是一堆情侣，画下面写着一行字“XXX和XXX永远在一起”，后面的名字和“永远在一起”这倒是从没变化，只是前面的名字涂画掉好几次。我忍不住暗笑了，这幅画的主人也是个“多情”的主。我闲着无聊也再上面涂画几笔，然后很长一段日子里便一发不可收拾，开始在上面记录些无聊的东西，例如“今天蹲厕用了13分25秒”，“今天一共放了12个屁”。我这个无聊的举动就这么持续了一年，直到第二年我和欣美交往后换上她给我们画的自画像才截然而至。
　　这就是我宿舍的大致情况，虽然也算是很不错了，跟我想象中的还是有所差距，一阵纠结后我显得很无奈，现在想想我还能在这呆了近四年实属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