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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多年以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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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前,我所在宿舍是一个六七年代的老式建筑,楼面是老式的砖瓦对齐而成的,漫墙交织着的树藤给它增添了不少的沧桑感。宿舍外面是一条狭长的鹅卵石走道,无论任何季节,道路上总是散落一地的残叶,踩上去“沙沙”地作响。天气转冷时,地底里不时会窜出一阵寒风来,让人无由地伤感起来。
深秋的一天,当欣美和我走在这条小路上时候,突然跟我说:“苏诺,我们交往吧!”于是我们就这样开始了一段漫长的恋爱,那场恋爱来得并不艰辛,也没什么深刻的记忆,以至于我回忆起的当年的场景时,只能搜索到一些琐碎的片段,没有什么刻苦铭心的场景,让我怀疑我的痛楚从何而来。
那时我与欣美一开始并不相识,知道她是缘于学校的一个富家公子。他是学院的风云人物,关于他的闲话与谈论不绝于耳。然而他似乎还不满足于此,恨不能让每个人都数得清他的每一分铜子。上学时分,他爱开着那辆产于1998的vb甲壳虫在校内晃悠,引得无数人旁观。就在开学后不久,院方特地在校内加了几条减速带。当富家子再次不知情横冲直撞时,当场摔了个人仰马翻,旁边立刻围满了看笑话的人,这又间接提高了他的知名度。但真正让他声名鹊起的还是对欣美的追求。
那时这件事在学院里已传得沸沸扬扬,在引起一阵的轰动后,富家子终于采取了行动。在情人节的那天,特地选了半夜时分,背着把吉他,带上一大束的玫瑰,在欣美宿舍楼下,深情地唱了起来。这本来是个感人的场景,然而气氛却被一群不速之客给破坏了。就在他忘我的歌唱时,从3楼泼下一大盆的洗澡水,连带一串的叫骂:“三更半夜的,邻居都睡着了,你在下面鬼哭什么!”富家子被淋了个落汤鸡,第二天就里传开了,成了学院的大笑柄。
至此后,富家子就开始萎缩起来了,没过多久就没见了踪影。后来我与欣美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一起,这如今让我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当我跟她相处一段时间后,我才鼓起勇气,问她怎么不跟了那小子。
“谁啊?”欣美一脸疑惑地问我。
“就是那个甲壳虫啊,当初不是追你追得要死要活的!”
“噢,他呀”,她晃过神来,“跟他做什么!”
“至少他有钱啊!这不是很多女生想要的!”
“这不是我的标准!”
“那你的标准是什么?”说真的,当时我这么问确实觉得有些多余,那时是我在她身边,这已说明了很多问题了。
“额,我也说不上来,也许他要有点才华吧,至少会门乐器,比如说钢琴!”她漫不经心的说道。
说到我有些心虚了:“呃,我口哨吹得挺不错的,这算吗?”
欣美没回答我,接着说:“不然好歹要有点文采!”
“唐诗三百首我勉强能背得下来!”我更没底气了。
“或者他思维要比别人独特些。”欣美依旧没有看着我。
“脑筋急转弯我倒是看了不少!”
“真不行的话……”
“行了,行了”,我打断了她,“看来我没有一项符合你的标准,那你怎么还会跟我在一起”
“苏诺,其实你也很多优点的,比如说,你,呃……挺好笑的!”
“挺好笑,什么挺好笑!”
“我也不知道,每次看到你总想笑!”
我没想到换来的是这样的回答,一阵失落后,没再问她什么。
当我如今再回想起来,我与欣美并没有很多共通之处的,比如说我们有着不一样的家庭。她有对他疼爱有加的父亲。据说他父亲一开始没打算要个女儿,之所以后来改变了看法是缘于她爷爷的五十大寿,在那天她爷爷活活地给他叔叔气到中风,没过多久就过去了。我当时听她这么说没反应过来这两者到底有什么样关联,后来想想也许他父亲怕生个儿子,重蹈覆辙。
无论如何,她父亲确实对她关心到了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步。每当我与她在花前月下时,她父亲烦人的电话总会在这时打来,一聊就是大半个钟头。
“你爸可真啰嗦!”我忍无可忍说。
“才不是呢,他是关心我,你爸对你不是这样吗?”她有些据理力争地说道。
“不是,我就没什么跟我爸说过话!”
“这怎么可能,父子俩还没说的。”欣美有点小心翼翼地说道。
“就是这样,没什么可能不可能!”
“那你们在家不是很沉闷吗?”
“是啊,不过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很少跟他在一起吃饭的!”
“这是真的吗,那你们在家都做些什么呢!”
“没做什么,各忙各的,互不相干!”我有点伤感。
“不会吧,总有在一起做过些什么?”欣美固执地问道。
“呃,我想想,有时一起看看早间新闻,这算吗?”
“哈哈!”欣美听我这么一说,忍不住地笑了起来。本来一件很无奈的事,被她这么一笑,我心情顿然也舒畅了许多。
当我和欣美慢慢确定关系后,我一直很好奇她把我电话薄里存的名字是什么,后来结果令我有些无奈,叫“612星球”。我多次叫她改掉,怎么给我叫这么个幼稚的名字。她笑着说以后告诉你。
后来她真的给我解释了,一天傍晚,她拿着一本书说是我让我好好看看。我接过书来,看到是绘图本的《小王子》,差不多明白了她的用意。
“都什么年纪,还看着小人书!”
“这不是什么小人书,反正你看看就是了!”
我拗不过她,无奈地收藏了起来。
“苏诺,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会想我吗?”
“当然会了!”
“那如果一年后呢?”
“呃,应该会吧!”
“十年呢?”欣美不死心的问道。
我沉默了,没再回答她。
现在想想当时的我把这问题放在心上,也许我能给她一个满意的回答,也许这回答是发自我内心的,但是没有人能忽视时间的能量,这一刻你深爱着的,下一刻也许早已荡然无存。
但欣美却十分固执于此,以至于当她前往法兰克福前仍跟我旧事重提。我始终坚守着我的沉默。现在回想起当初欣美期待的眼神,与后来我如何愚蠢将她抛弃,就一阵阵地愧疚。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加强烈。我不时地为自己找各种借口减少自己的罪过,但是这一切都于事无补。
直到多年后,当我重新揭开那段尘封的记忆,从陈旧的箱底翻出那本满是灰尘的《小王子》时,才从圣艾克苏佩里口中得到了些许安慰:
“我当时太年轻了,还不懂得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