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杯姜糖》子衍先生

3、上课 月

　　月色清凉，树影成三，好不静谧。
　　有一束能量急急忙忙横穿应星一区，飘过监测室，滑过长廊，顺着粒子通道，终于在最后一秒冲回一具的身体。
　　身体还是有些虚软，他陷在沙发里。心脏跳动的声音还是很大，直直冲击着他的耳膜和大脑。
　　良久，他缓缓起身，按下了桌子右侧的一个按钮。一分钟左右的功夫，就有人推门而入。
　　传来33那极具特点的机器人声音。
　　他扫了眼窗外漆黑却异常清晰的夜空，三两颗星辰点缀着。
　　“姜教授，人到了。”33却没有出现。
　　姜妄办公室的最左边的角落的地板高了三层台阶。上面放着姜妄的办公桌，桌上摆着一排排的白色小铁盒。
　　姜妄本来就高。如今又比众人高了三级台阶，直接就是居高临下地笑看着走进来的白棠和叶景澜。
　　白棠抬头，快速浏览了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纯白色的地板，和墙壁，白桌，白椅，白衣。总之除了姜妄柔顺的头发和深邃的双眼是黑色，薄薄的嘴唇是淡粉色外，其他的都是白色。
　　白棠眼珠子咕噜一转。
　　这白色，就像刚刚从黑狼战舰下来时到的那个纯白色地方一样。
　　看来姜妄很喜欢很喜欢白色，甚至是一种痴迷。
　　姜妄右手撑在桌子边缘，弯着眸子细细打量着两人。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桌面。一下，一下，一下地直直打在白棠和叶景澜的心上。
　　面对此情此景此人此事，两人反而都十分淡定，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动，从头到尾都没有皱眉、惊呼、疑问甚至是挑眉。
　　“嗯。跟我走吧。”姜妄缓缓走下台阶，右手手掌微抬，手心下方出现了一个泛着蓝光的电子圆盘，他头也不低地垂下食指点了点，身上的白色毛衣外立马浮出了一件风衣的形状，他每走一步，风衣就清晰一分，不过五六步，姜妄身上竟然已经多了一件白色的风衣。
　　还是白色。
　　白棠走在姜妄身后，内心嘀咕，要不是他的风衣领口是立起来的，这简直和医生白大褂一样。
　　也亏得姜妄有着一副好皮囊。
　　叶景澜心里道：
　　“这个男人又高，又爱笑。不知道能力怎么样。”
　　——————
　　粒子管道如同树根般盘根错节在地面和空中，在黑夜里发出淡淡的银光。
　　风肆意吹起众人的外套。
　　姜妄的办公室在一栋圆形的白色建筑里。站在空中的磁悬浮走廊望去，配上它四周的粒子管道，简直就像一个迷你的白色行星。
　　走在前面的姜妄听见牙齿打颤的声音，一转身，发现叶景澜的脸色有些白，双手互相抱住手臂，弯着身子仿佛一个虾球，而他的上下排牙齿大颤的频率和涡轮增压机有的一拼。
　　但他身边的白棠却表情淡然，什么事都没有，双手插进裤子口袋，就这么站着，看着姜妄。
　　姜妄抿嘴，随后笑了笑。
　　果然，他的想法是对的。
　　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圆框眼镜，道“这个路口四面八方都有高能冲击波，在星际种生活，身体不能太差，这种强度的冲击波必须适应。”他咪起了眸子盯着叶景澜，却依旧温和道“以后每个恒星日你都来这里站两个小时。”
　　这是他给叶景澜下达的第一份任务。
　　整个应星一区十分安静，只有风在呼呼吹着，一下一下冲撞着众人。
　　叶景澜脸色愈加苍白，整个面庞仿佛打了厚厚的一层白粉，他眉毛抬得老高，惊慌道：“这不能，高能冲击波怎么温度会这么低！”
　　姜妄笑着转身继续走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相比之下地球文明和科技落后许多。”白棠最后还是出声给叶景澜解释，“这很正常。”
　　走在前面的姜妄，弯了弯嘴角。
　　—————
　　纪不著和郝铭籽不知所措地互相望着对方。
　　他们的乔指挥官，披着及膝的黑色军绒大衣，站在军政大楼前的空地上，黑色的军帽压得极低，帽檐的阴影挡住了大半张脸。星辰发出微弱的白光，只能撒到他冷峻的下颚。
　　自打他们到达后，乔鹤呈便一言不发。
　　就在两人以为要在黑夜里站一夜时，乔鹤呈动了。
　　伸出右手，分别抛了一块晶片给他们。
　　“资料都在上面。先把基础的学会。”然后转身走了，军靴在地板上发出清晰又冷硬的扣扣声。
　　纪不著看向郝铭籽，饱满的嘴唇一撇：真是个高冷的指挥官。
　　郝铭籽挑了挑眉：我也没办法啊……
　　————
　　姜妄等人来到JW九区。
　　姜妄走在前头，对着两人解释一路经过的建筑：
　　“这一栋阶梯状的建筑，是你们和其他学生平时上课的地方，当然也是我开课的地方，下方是四个星际磁场。”
　　“这栋半环形三层建筑是住宿楼，一共三户。左中右。每户三层。每层面积三百平方米。”
　　“这一栋白色球形建筑，”姜妄站定，面前壮丽的白色球星建筑像一颗缩小版的天狼星，站在外面看不到里面，却显得神秘，美丽，魅惑，“这是我们主要活动场所。有实验室、观测台、转换室、研讨室、办公室、健身所等。这是个神秘的地方。”
　　从白棠的角度望去，姜妄嘴角挂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似眷恋、似不舍、似欣慰、似甜蜜、似苦涩。
　　来到第九层。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姜妄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水。
　　“什么时候工作？”叶景澜歪着头问。
　　姜妄嗤笑出声：“这么心急。”又抿了一口白开水，才不急不缓从白色风衣里拿出两块晶片，“资料都在上面，先把基础学会。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他又望向白棠。
　　白棠上上下下又大量了他一番，摇头晃脑道：“我还没见过这么白的风衣。”
　　姜妄：…
　　叶景澜：…
　　姜妄无奈抚了抚额头，有些好气道：“对了，你们现在的体质可以随时引出你们的光仪轮。对，就是我刚刚换衣服时手下方的。”说着他将修长的右手伸到两人面前，五指微微一弯，出现了一块手掌大小的圆轮，上面大大小小的神秘字符泛出弱弱的蓝光，反射到众人脸上。叶景澜一跳，双眼瞪得和鸡蛋一样大，惊呼道
　　“教授，这是怎么出现的？它藏在你体内？”这才几个小时就给他带来这么多颠覆三观的东西。
　　“你们的现在的体质也可以。我有方法告诉你们的。这个要靠意念去感知上面每一个字符的作用。”姜妄收回手，拨了拨自己柔顺的刘海。并没有回答叶景澜的每一个问题。
　　“教授，方法。”白棠乖巧地伸出双手，并不理会叶景澜的一惊一乍。
　　为什么她没有那么惊讶呢？
　　她的父母本身就是一对强大的物理学家夫妻，再者，这几年陆陆续续有和星际来往，做研究报告。白棠多多少少耳目渲染。故此，并不为奇。
　　当然，这些是姜妄的猜测。
　　其实白棠只是一个不喜欢把情绪展现于脸上的人而已。
　　————
　　翌日。
　　姜妄拿起桌上的眼镜便出门了。
　　走到教学楼门口，便看到教室里，整整两圈座位全部坐满了。黑压压一片。一眼扫去，他竟找不到白棠，叶景澜倒是容易找，虽然穿着统一的黑衣服，但女生团团围住的便是。这么远看去，姜妄都能看看到他脸上的不耐烦。
　　姜妄走到教室中间站定。叽叽喳喳的痴迷声传来，“教授好帅！”“简直太好看了！”“帅哥！有没有对象啊！”之类的话不绝于耳。
　　今天他穿了一身白色的羊毛衣，半扎进米白色的七分萝卜裤里，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球鞋。阳光、青春，确实真的好看。
　　坐在角落的白棠心里默默猜着：这姜妄，几岁了？
　　姜妄温和地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框，侧依在电子讲台上，透过透明的电子可以看到，他很是随意地讲长腿交叉站着。右手微抬，电子圆盘又浮空出现，他的耳朵上出现了一个耳麦。
　　低沉却温柔的声音传向教室的四面八方：
　　“想必，很多人都是这一纪新来的学生。我再讲一遍。不是来听课又坐在教室里的，出去，同样目的正在赶来现场的，也不用来了。”
　　白棠微讶，听这话的意思，原来这段话还扩到了整个JW九区？那她可要把这个技能学会。
　　毕竟，酷。
　　嘈杂声瞬间自发停了下来，安静的教室里甚至听得到姜妄最后一个字的回音。
　　没有人动，刚刚在犯花痴的人心虚不已，都赶紧低头假装在浏览晶片资料。
　　姜妄垂眸，把一粒晶片嵌入中央显示器下方，教室正中央浮现一两人高的电子悬屏幕。他左手揣进裤兜，右手亲亲抬起。
　　“出去。”姜妄再次笑着下达逐客令。
　　怎奈还是没有人动。
　　他淡淡扫了众人，脸上的笑容依旧。却抬高右手小臂，往后轻轻一挥，一部分的人已经被送到了教室外。
　　“我们上课吧。”然后他还是柔声对剩下的人道。
　　全场寂静。
　　教授太强了。
　　这个技能也要get到。白棠在心里默默道。
　　————
　　教室外。被扔出来的众人。
　　A：被扔出来，你们感觉怎么样？
　　B：姜教授好帅！
　　C：…那个挥手动作，贼好看！我血槽已空！
　　A：我下次还要来。
　　———
　　上完课，白棠和叶景澜一起走出教室。正商讨着。
　　叶景澜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姜妄那一挥就把人送出教室了。这不科学啊。”
　　白棠微微仰头眯眼看了看这栋巨大的阶梯形建筑与其下方的浮空，轻声道：“会不会是这里有特殊磁场，然后姜妄或者更多的人体内都有特殊的相呼应的磁场？”
　　叶景澜把两手枕在脑后，悠然道：“不知道，反正我们是被他带的。总是会告诉我们的。”
　　白棠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姜妄的屋子里。
　　姜妄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给叶景澜一杯苏打水，白棠一杯橙汁。
　　然后摘下眼镜坐在客厅的天窗上。透过他身后的玻璃可以看见塞满秋天气息的蓝天和远处如同覆盖了雪的建筑。无论风景亦或者是他，都美的不像话。
　　第一次在白天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坐在他对面不到一米的叶景澜仔细打量起他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种年代，竟然还有长得如此古典的男人，一张典型的古典脸，配上眼镜温文尔雅，气质儒雅，一举一动都温柔的像溺进的云朵里。摘下眼镜，便清晰看到他右眼下一颗淡淡的泪痣。眉峰在刘海里若隐若现，无时不刻都弯着嘴角。看上去俨然像地球上正在读大学生的样子，阳光温柔，灵动机敏。
　　叶景澜举起杯子也了一口苏打水，连他作为一个男人，也不得不承认，这真是一个很温柔又，美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