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杯姜糖》子衍先生

2、天狼

　　醒来已经到了天狼星，错过了美丽的银河景象和星辰更变的奇观。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似雪而不是雪，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建筑，根本就像有人在窗户上贴了一张白纸。一点儿东西都没有，仿佛…天狼战舰停在了一个白色空间里。
　　白棠点了点耳麦上的第一个按键，和之前乔鹤呈一样，她的衣物也一寸寸变成了灰色。还没来得及细看，33已经敲门进来了。它用细瘦的金属胳膊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白小姐，请到测验厅。”
　　跨出门，还是那条黑色的玻璃走廊，只是这次带领她的，是一个机器人。最后到达了一个死路处，去路被黑色的玻璃挡住。33伸手在玻璃上按了按，那块玻璃便缓缓上升。里面又是一个密闭的黑色空间。白棠和33站在里面，黑色玻璃又缓缓落下。白棠觉得他们在上升。
　　巧的是，里面有块落地镜子，白棠这才仔细打量起自己的衣着。灰色的衬衣扎在皮带里，收腰的灰色军裤，小腿处却被一双灰绿色的军靴包住了，显得整个人十分高瘦，恰好凸显了她腰瘦的优点并且挡住了肚子上的一层肉和腿并不是很细的的缺点，衣服也像是新的，闻起来似乎还消过毒。白棠双手抱在一起，挑了挑眉。几天前见过的那个女子也是如此的打扮，只不过她的是纯黑色的……这里的军装都这么……潮流？
　　玻璃门再次打开后，走出来便看见了一片白色，天是白色，地是白色，远方是白色，脚下也是白色。看看脚下，材质还是像玻璃一样，一眼望去像在云海里，不知道哪儿是边界。
　　还有不知道从哪里走下来的另外三个人，两抹灰色和三个黑点在一片白色里格外显眼。一男一女坐着，还有另外一个男子倚靠在沙发上。
　　白棠走过去，淡淡扫了一眼他们，军靴在地上发出清晰的扣扣声。
　　坐着的男子五官很柔和，脸又小又尖，鼻梁上架着一幅黑色的圆框眼镜，头发因为发质较硬，刘海全部抓了上去，两边的头发也剃的短短的，坐的笔直，正垂着眼帘。从提醒和器官特征来看似乎是个中国人。解刨这样一幅身体肯定很快乐。
　　白棠眼神微微往左移，他旁边是一个外国女人，靠在沙发背上，深褐色的卷发披在身后后，一对自带眼线的浅褐色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她，春风和煦地笑着，一张典型的外国美女脸。两个人都是灰色的军装，和她身上的一样，却是怎么穿怎么好看。
　　白棠砸砸舌暗道，自己倒是一下子成了一群人当中除了33以外相貌最平淡的人。
　　靠在沙发上的那个人戴着银色细框圆形眼镜，一双眸子眯起的，似乎在打量白棠，嘴唇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总之看上去就是一个长相特别温柔的男人，眉眼温柔，眼神清凉，发型温和，连那一双手都显得绵意漫漫、温柔众生。但是有些干净地过头。不过白棠现在很困，在战舰上似乎怎么睡都不够，草草扫过一眼而已，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她走到一张单人沙发前，坐下。左手指着脑袋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双长腿交叠在一起，淡然却慵懒地摆在那，右手搭在大腿上，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一点儿也不肯碰到沙发。
　　这次空气里倒是没有任何铁锈味。
　　白棠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等了许久，都没有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33轻轻推了推白棠，白棠有些疲惫地张开眼睛。
　　33道:“还要等一个人。我先来介绍一下你们未来的相处道友吧。”
　　他指了指沙发上戴黑色圆眼镜框的男子，“叶景澜，太阳系地球，中国人，27岁，身高168厘米，体重55千克，物理学材料学领域。专业分数81分。物理学机械学领域，专业分58分。”听到这个专业分，叶景澜细长的眉毛一拧，明显表露着不开心，这个分数似乎特别低特别低。33讲的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是星际语言。这儿所有人都吸收过有关星际语言文字的晶片，所以都懂得听和讲星际文。
　　33又用金属黄色手指又指了指叶景澜身边的女子，“纪不著，太阳系地球，法国人，28岁，身高162，体重50千克。军事航天领域，专业分60分。材料学领域，专业分68”。纪不著神色一顿，但是很快就恢复正常，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叶景澜却明显眉头松了一大截。
　　这眉头一松，他身边的气息似乎都松动了。
　　那女子原来只有162，难怪两个坐在一起，没有看出叶景澜身高并不高，原来是这个纪不著的身高矮了。思及此，白棠对于纪不著这个名字有些忍俊不禁，但是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连眼睛都还是显示与之前一样的倦容。
　　33最后指向了白棠，“白棠，太阳系地球，中国人，26岁，身高172，体重57千克。医学家神经外科领域，专业分数79分。关节外科，57分。”说到这，白棠虽然没有听到但是明显感觉到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来自叶景澜。33继续道，“创伤外科领域，68分。手外科领域，62分。”白棠面无表情地歪头看着叶景澜。
　　叶景澜的笑顿在脸上，有些讪讪地别过了脸。他和纪不住都只有两个专业领域，白棠却一下子有四个，虽然都是医学的，可是如今是在星际空间，能够被定为专业领域的，定是与众不同的。
　　一阵极速却沉重地脚步声声响起，众人一转头。白色的世界里，一个穿着灰色军服的虎背熊腰的男人跑来。
　　33指着他道，“郝铭籽，太阳系地球，美国人，29岁，身高189厘米，体重83千克。”白棠摸轻轻摸了摸下巴，难怪长得虎背熊腰，原来这么重。
　　“他是什么专业？”叶景澜开口问。
　　33握紧了金属拳头，伸出大拇指向后指了指郝铭籽，嘴巴一张一合，“军人，爆破专家，专业分81。”
　　所有人都到齐了。
　　白棠有些疲惫地合了合眼，想起什么，猛一睁眼，却一直盯着靠在沙发上的那个穿白色衣服的男人，她眼中的疲惫变成了警惕。
　　33在讲话之前向那个人点了点头。
　　可是除了她和33没有人注意到那个男人。
　　白棠觉得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叶景澜、纪不著从头到尾都没有问那个男人是谁。按着33的话来想，在场的四个地球人，之前都是没有见面的。
　　白棠脑子转的飞快。
　　郝铭籽在匆匆赶到后，无论听力多么好，不借助任何和工具，他也只能听见33介绍他自己的那一段。但是郝铭籽没有问其他人的信息。那么，就是在场每个人耳朵上的耳麦。哪怕纪不著披散着一头卷发，但是左耳的发丝却全部撩到耳后，明明白白露出一个黑色耳麦。
　　所有人的黑色耳麦都是相通的。
　　可是那个白衣服的男人两边耳朵上却什么都没有。
　　即使是听到之前的介绍，在场也还有四个人，33介绍了3个，郝铭籽却没有问还有一个人的身份。
　　那么，白棠想到只有两个可能，第一个，除了她，这里所有人都认识那个白衣男人。还有一个可能。
　　白棠觉得自己的汗毛全部立起来了。
　　其他的人根本看不见这个白衣男人。
　　恐慌。
　　白棠手掌悄悄握紧了裤子，手心里全是汗，但是看过去，整个人却没有半点异常，脸上依旧是没有一点点的表情，一副淡淡的神态，依旧是靠坐在沙发背上，只是眼神里的疲惫不见了，只有防备，一对白皙的手背，手骨和青筋一根根凸起。
　　白棠暗自磨了磨牙。
　　33继续用那根金属手指像指挥家一般从郝铭籽划到纪不住，“你们两个跟着乔鹤呈指挥官。”指头又划到叶景澜和白棠身上，“你们跟着姜妄教授。”
　　33向后退了五步，众人中间出现了一站巨大的悬空晶屏，赫然挂着两人的照片。
　　白棠微微侧过头，那个人已经不见了，余下的，只有白茫一片。之前无论是乔鹤呈给她的信息还是33给她的介绍，都没有任何关于姜妄的介绍。
　　看着另外三个人的表情，白棠笃定，这三个人也根本不知道任何关于乔鹤呈与姜妄的信息，甚至是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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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时后，在星际实验室里，四个粒子胶囊缓缓关闭，胶囊里依稀可见四个人沉睡的容颜。
　　白棠在失去知觉时，耳边依稀回荡着33的话：
　　“你们要改善身体结构以便来适应星际空间的环境。”
　　“你们只是暂时的沉睡，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关于今天的事情，你们不能和任何人说……”
　　声音似乎飘远了。
　　但是白棠却觉得身边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白棠脑子忽然清醒了。
　　她没有办法睁开眼睛，却清晰的感觉到身边的动静……甚至是胶囊外的声音。有点像中国所谓的“鬼压床”。可是随后便是一股短暂的眩晕感。
　　使用过后，白棠的睫毛动了动。
　　睁开了眼睛。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胶囊里发出如星空里星辰般柔和的蓝光。
　　最后看着胶囊空间外。
　　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