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直和》安今夏

7、收妖人

　　愿赌服输，于是接下来的听故事的变做了讲故事的。
　　——那天，那只狻猊看着眼前那个几百年来第一个看见他的人其实是惊住了，这个小女孩，远山含黛一样的眉目啊，当然，除了她那眉目，再无其他貌美的地方了，她和她父母不像，除了那双点漆一般的眸子还诉说着她母亲在世时候款款的模样，别无其他。
　　但是，故事就是这样简单。
　　“龙生九子，不为龙。瞿先生广博，知道怎样让一只不为龙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吗？”祁鲶再次发问。
　　“……无根之水。”
　　“哈哈哈哈！知道的不少。可是那无根之水又是如何的难以寻觅啊，偏偏那天，那个清风徐徐的下午，被那只狻猊遇到了。”
　　——那天，只记得那个七岁女孩的眼神，天真无邪，却又似一泓盈盈秋水一般，洗净了那只狻猊的前世——他知道，眼前这个娃娃就是他今后生命要追随的人。
　　人的寿命多短啊，“那我也陪你，陪你一世，然后就再去找你，轮回不息，只要你还在六道轮回之内，我便一直一直找你。”你看，多可笑，荒唐，滥情的戏码啊，他本是菩萨的坐骑，怎么一眼就跟了凡人呢？小小的狻猊，执拗的一点儿也不可爱。
　　说到这里，祁鲶看着瞿木香，他也拿来了两颗青梅，放到了口中，酸的他皱了眉头，“这个也可以用来调香。”
　　“后来呢？”瞿木香问。
　　“瞿先生，没有后来了啊，不过就是一个一眼万年的故事，他在百年孤寂的修行中顿悟，爱上了一个能看见他的人，发誓要追随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
　　“先生不信我？”他反问他？不知何时，竟然到了中午了。
　　“呵呵……传说而已，何来信与不信。”瞿木香淡淡回复，温润如玉。“我来的早，没有吃饭，现在时候不早，早先听闻嫂子歌声绕梁，想来也十分贤惠，可否行个方便，在祁先生家吃顿午饭，尝尝她的手艺？这有半篮子上好青梅，先生不嫌弃可以留下调香。”
　　瞿木香不再纠缠，突然说起了午饭的事情，着实让祁鲶费解。
　　就在这时，祁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飞奔到屋子里，良久，他发疯一样的出来了，原本黑色的眼睛竟然闪着灼灼的金光——“瞿木香，你好卑鄙！说，你把我妻子弄到哪里去了？”
　　“孔雀！”叫了一声，原本在进屋那刻隐去的青衣少年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他狠狠地白了一眼瞿木香。“好好的梅子，不吃，你也别给小爷这么糟蹋！”然后就盯着祁鲶。
　　来者不善。
　　“祁先生，这是我家磨药小厮。”祁鲶盯着他，原本散去的杀意再度浮起，原先的只有几分，现下的却可以说想要把眼前的人扒皮抽筋。
　　孔雀也怒了，没等瞿木香介绍完，便打断。“妖孽！”啐了一口，只见不知哪里起来了阵风，风起盈袖，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他口中慢慢长出的獠牙。
　　突然一只手搭在他背上，“孔雀！”分明看到他眼中闪烁的兽类般的可以吞噬一切的杀伐之气，却被瞿木香一句轻描淡写的呼唤拉回了神志。
　　“还没介绍完，祁先生，这磨药小厮叫‘孔雀’。”
　　“何必和他多嘴，小爷收了这妖……！”
　　只听到“啪”的一声，一如既往的在他头上拍了一下。“你就可劲吃，那些凡间的食物已经把你的脑子吃堵了吗！造孽。”
　　“小爷……”
　　“啪！”又是一击，这回乖乖退到一边，后来索性一只脚踩在那石桌上，一屁股坐在那石板凳上，嘴里又不知道吃起了什么，一副小爷我不管了，你自便的态度。
　　“不瞒祁先生，我是个江湖郎中，祖训济世救人，而孔雀是个收妖人，途径此地的时候发现贵宝地有妖孽之气，而府上最为严重。确实是孔雀带走了您的夫人，只想有些事情问个明白，不想让无辜的人受到牵扯。”一脸的清风明月，眸子黑白分明，却是要把这一切分的干干净净。
　　祁鲶却也并不害怕，倒是比想象中镇定自若的多——“如果，我告诉你们，可否把她还我？”他看向孔雀，目光里面原先的杀气减少了大半，倒是还透露出些许可怜。
　　“敢和小爷谈条件！小爷……”
　　“好！”瞿木香打断了孔雀，“祁先生——他听我的，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