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本搜神记》凉风起兮

7、青龙湖探险，走起 三人聊到消

　　三人聊到消化得差不多才各自睡去。
　　第二天晨读，签完到之后，李寄顶着一双熊猫眼居然拿出了一份详细的十一青龙湖攻略，把干宝径直看呆了。攻略从青龙湖传说说起，又列出前进考察路线，以及在行进中遇到突发情况如何准备，并列出详细的战略物品。其中战略物品包括：军用手电、多功能军刀、救生衣、露宿帐篷、自行车、头盔、护膝、压缩饼干、矿泉水、备用电话、充电宝以及众多零食等。
　　干宝瞠目结舌，问道：“咱是去野外徒步探险么？”
　　李寄当然一一反驳，说：“早餐一起吃吧，顺便给你科普科普。”干宝当然没法拒绝，在干、郭、顾三人聊天群里发了个信息说了，于是很自然地，郭景纯回了一个十分暧昧的表情，并附上英文“Fighting！”和岛国文“干巴爹！”
　　买了早餐坐下，李寄开始对干宝进行科普，其实这些资料都是她昨晚闷在被子里用手机一一查出来的。至于真假与否，只能到时候亲自验证了，当然，最好是不要有验证的机会。
　　关于青龙湖的传说，有两个原型版本。
　　一个是恶版，另一个是善版。恶版中的青龙湖是一个民间禁地，传说形成于千年之前。那时它还与云水相接，直到一条青龙为了逃避仇人的追杀而逃到山上。仇人为了逼它现身，降下大水淹没了古镇，又搬山堵塞了云水旧道，云水也因此改道。古镇的人一夜之间，全都命丧其中。
　　善版中的青龙湖是一只温顺的湖泊，传说有神灵住在水中，专门为人承担灾厄。落水的人之所以总是被巨浪打到岸上，是因为神灵在拯救他们。
　　干宝撇撇嘴，不置可否。
　　李寄又说：“我弟弟从来不骗人，他说是被浪送上岸的，我就相信他。难道你觉得我也在撒谎么？”
　　干宝连忙摇头。
　　李寄说：“这还差不多。”
　　干宝还是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咱们只是去湖边打探打探，不用准备这么多东西吧。”
　　李寄说：“凡事都要提前预备，就算遇到意外情况，也好防范。一看你就没什么野外生存经验。”
　　干宝立刻服软，表示一切听从安排。就他所知，这位李寄可不是什么娇娇女。
　　李寄对干宝的表现很满意，然后安排了行程：“咱们十月一日上午出发，白天在湖边搜查，咱们一人顺时针，一人逆时针。主要查看湖边是否有奇怪的建筑物，或者水源，或者其他东西。再就是试验一下是否真有神秘水怪或者神秘力量甩出巨浪。然后晚上在呆在湖边继续观察，第二天回县城。”
　　听了之后，干宝只提了一个关键问题：“要在湖边过夜？”
　　李寄很坦荡地答道：“是啊，网上很多在湖里游泳被甩出的人，都是夜里去的。而且那里是个夜宿盛地哦。”
　　干宝非常勉强地答应了，说：“那我给爸妈汇报一下吧。”
　　李寄忽然也想到什么，又红了脸说：“你别想歪哦。”
　　干宝也脸一红，说：“不敢不敢。”
　　小青又开始在耳朵里发骚：“哟哟哟，青龙湖二人游，走起。”
　　干宝很是愤怒，小青已经没什么节操了，想到什么说什么，想到什么唱什么。好在大青及时喝止住了小青：“别嚷嚷了。如果干宝在青龙湖遇到危险死了，咱们作为神奴，也得灰飞烟灭。”
　　小青立刻闭嘴了。
　　干宝却被大青这话吓得不轻，一阵失神。
　　李寄很疑惑，她发现干宝说着话就忽然走神了。于是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干宝这才充满歉意解释：“一会儿我就在网上订个帐篷，其他东西想来你都有。”
　　李寄小手一摆：“不用啦，这些我全都有。你只需要准备好自行车就好啦。”
　　干宝拍拍胸脯，笑道：“这没问题。”
　　“那就说定啦，咱们在学校碰面，顺便在超市购买干粮。”二人说完，才回到教室。
　　自然免不了碰到郭景纯那不正经的眼神，干宝故意装作看不见。
　　咋地啦，21世纪，不让男女同学一起吃早餐啦？哼！阴阳怪气！
　　李寄胆子大，直接狠狠瞪了郭景纯一眼。干宝不知道为什么作为一个敢作敢当的女声，头天晚上她写了纸条却要脸红。
　　十一回家，干宝首先就向干先生和谭小姐汇报，头两天要陪同学去青龙湖游玩。玲子嚷着也要去，干宝当然不能拖着这个累赘，哄了一千遍才用留给她一只夜叉的代价让她打消了主意。
　　小青一想到要被她玩弄好几天，吓得肝颤，连忙剧烈摇头。
　　大青便表态自己留在家里，但是玲子觉得大青太闷，硬要留小青在家。
　　干宝最后不得不捏住刚卯，大喊：“到底谁是神奴？”小青这才作罢，十分不情愿地跳进了玲子怀里。
　　干先生则郑重向大家宣布，趁着好多捉妖界人士也放长假，他要去参加一次业内国际学术交流会议，追赶新时代捉妖的潮流，并和一些多年不见的朋友会面。
　　小青脸色更加惨白了，还不知道谭小姐和玲子要在家用怎样的妖术折磨自己。于是小心翼翼地问干先生：“你会把搜神记带走吗？”
　　干先生点点头道：“当然要带走。”说着又撕下来一页，递给干宝说：“出去玩，万一遇到妖怪，也可以用它试试身手。”
　　干宝心痛不已：“喂，这是咱们家的神器呀，你就随便撕下一页，不要钱吗？”不过干先生只当作没看见。干宝只好自己装好了。
　　小青松了一口气，还好，万一这娘俩念错咒语，不小心把自己镇压得魂飞魄散，岂不是连伸冤的地方都找不到。
　　玲子一把抱住小青，咯咯笑道：“要乖哦。”
　　干宝发现，小青终于遇到克星了。看来以后自己要做个有威信的志怪师，不能让神奴骑在脖子上撒尿。
　　第二天，骑着车来到学校，见到李寄。其他装备都已经备好，只需再去超市买些零食和水。干宝在外面看着车和装备，李寄则进去购物。干宝随便翻了翻，发现李寄果然细心，清单上的物品竟然大都备好了。等了半小时，李寄抱了巨大的袋子出来了。
　　二人将骑行装备穿戴好，再分配好各自携带的物品，朝城外青龙湖出发。
　　青龙湖在云中城西北，云水以南，四面环山，湖山相接的中间地带则是湿地和草原。去往这么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一时间干宝也几乎误以为是与李寄来个二人游了。
　　从城区出来，过省道，再穿过几个小乡村就到了浓密的森林外围。但因为近年来青龙湖渐渐有成为旅游景点的趋势，山中已经有了微微的路径，一路骑行和步行结合就能渐渐深入了。时不时还能看到小溪流潺潺经过，清澈的水声夹杂着山林中的幽幽鸟叫，颇有几分静中更静的意味。偶尔还能碰到从林中出来的游人，看着其中有些人浑身湿漉漉的样子，李寄挑衅地看了干宝一眼，似乎在说：“你瞧，这都是被水浪冲上湖岸的人。”
　　干宝咧嘴笑笑。
　　走得累了，两人停在小溪边歇息。干宝说：“都说青龙湖是死水，这溪水难道不是从青龙湖出来的么？”
　　李寄说：“说它是死水只是夸张，哪有湖泊无水源的，有进自然也有出嘛。只是人们因为云水不与青龙湖相通才造出了这样的谣言。”
　　干宝点点头。
　　看着溪水底的鹅卵石，不知道它们在这里躺了几万年了。经过溪水分分秒秒千万年的冲刷，才变成了现在圆润可爱的模样。
　　李寄卷起裤腿，跳进溪水，弯腰摸起一小块鹅卵石，仔细瞧瞧，又扔给干宝。干宝拿在手里，左看右看，忽然一惊，发现大青不知什么时候从耳朵里冒了出来，正停在鹅卵石旁边。毫无心理准备的干宝叫了一声。
　　李寄回头问：“怎么啦？”
　　干宝正要回答，大青却指着那鹅卵石中心，说：“你看，有东西。”
　　干宝立刻眯眼仔细瞧，发现那“东西”好像是一只牙齿。干宝这时已经想起来，李寄是看不见大青的，所以恢复了自然。让李寄过来看。
　　李寄从溪里爬出来接过鹅卵石，看了小会儿，略微思索，说：“牙齿？”看来她也不敢肯定。
　　大青说：“用你的阴阳眼。”
　　干宝其实不知怎么主动使用阴阳眼，听了大青说，又想起老爹在飞机上教的口诀。于是拿过石头，装模作样碎碎念起来：“天命我师氏，以我阴阳眼，感物之灵，体物之魂。”
　　李寄之前在校门口见过干宝中二的样子，这会见他非常严肃地“旧疾复发”反而不敢打断了。但怎么都听不清干宝念的什么内容。只见他眉头紧皱，忽然脸上现出令人心疼的忧伤来。
　　念完咒语的干宝，被一股强大的妖力袭击，如瞬间穿越千年，来到一个人类异界。
　　“母亲，我的牙又疼啦。”一个小孩抱着一名素衣妇人的膝盖撒娇。那妇人坐在木椅上，一手挑拣桑叶，一手温柔地牵着他的小手说：“知命乖，牙齿疼是因为要换新牙，换了就不疼啦。”
　　原来这小孩名叫知命。
　　不到半日，知命的牙就掉了下来。
　　妇人把牙齿捡起来，放到房顶上。默默对着天空许愿：“我向私塾许先生给儿子求了知命这个名字，希望他将来平平安安，永远快乐。相公你在那边，也会高兴的吧？”
　　原来妇人的相公早已因为服兵役而克死战场了。
　　又过了两天，知命得了寒热病。连着三四天都不能痊愈，请了医馆先生来诊断，都说不知何病，竟也不敢随便开药。
　　知命觉得身子一会儿热一会儿冷。
　　妇人想把桑叶都卖了，再把养的蚕也转手。正要转手那天，官府来收税。妇人跪地请求县令宽限几日。差人只冷着脸四处搜刮，最后搬走了全部桑叶和春蚕。
　　知命的病越来越严重，但他忽然变得特别懂事，在妇人的耳边哭着说：“娘亲，等我回来保护你。”
　　知命就此闭上了眼。
　　按照当地习俗，尚未成年的孩童夭折之后，无法将姓名纳入祖宗灵位之中，也不能以土法安葬。
　　妇人害怕差人再来抢走孩子，自己将知命火化，又将房顶上的牙齿取下来和着骨灰埋在了自己床下。
　　干宝从那个异界中醒来，发现李寄担忧地看着自己。连忙摇摇头，想要把灵魂从方才那一幕幕中抽回来。
　　大青也是气得浑身发抖。
　　但这边还要想办法对李寄解释自己为什么如此失态。干宝略一思索就对李寄说：“这牙齿应该是古代某个小孩掉下来的吧。”
　　李寄看他恢复正常，也不纠缠，点头道：“这话倒是有道理。看来时间很久远了呢，已经镶嵌进鹅卵石里了。”
　　二人说着话，忽然林间刮起阵阵湿润的风，吹拂到二人脸庞。
　　李寄欣喜道：“走吧，青龙湖快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