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本搜神记》凉风起兮

11、谁说老人不打架 下山的时候

　　下山的时候，两人看到了同在湖边露宿的唐小龙及其队员。李寄与他们打过招呼，唐小龙高兴地告诉她：昨夜打过几次大浪之后，青龙湖就再没发过脾气了。他的队员成功地潜到了水底，发现下面有一个古城。还拍下了几十张照片。
　　他还得意地告诉李寄：“因为这个大发现，我将要拿到很多奖金。可以给孩子买最好的奶粉啦。”
　　干宝无端地说了一句：“是的，要让孩子养好身体，生病了就麻烦。”
　　唐小龙和李寄都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觉得没什么不对。
　　两人一齐看那照片，果然，见到了面貌尚存的古镇。其中有一张照片上是一幅壁画，画上一名妇人着素衣采着桑叶，面容含笑，桑树下是一名小儿蹲地玩耍。
　　李寄惊喜道：“你看，这小孩缺了一颗牙齿。”
　　于是李寄央求唐小龙把这张照片发送给自己。那人也很爽快，立刻就拷给了她。
　　告别他们之后，李寄笑道：“不用给科考队写信啦，用不了多久，一大批全国各地的教授学者都会蜂拥而至咯。说不定顾长康还要来观摩观摩呢。”
　　干宝举双手赞成李寄的“预测”。
　　回云中的路上，李寄一直处在高度兴奋中，骑行得飞快，她要把这张照片打印下来，好好“研究”。
　　干宝沉默地一路跟在后面，什么也不说。
　　临近正午，终于到了该分道的路口了。
　　约好学校再见，干宝便骑着车回家。
　　李寄在原地停多看了几眼那个三分瘦削七分明朗的身影，而后才风一般地离去。
　　回到家的干宝只觉得脱了十层皮，不料刚进屋，发现老爹老妈脸色都不好。尤其是干先生，脸上的淤青和手臂上的石膏表明他遭受了不知怎样的惨祸。于是小心翼翼地询问，为什么干先生参加业界聚会却变成如此这般。
　　大概是因为受了伤，所以干先生有些矜持。于是谭小姐转而叙述了干先生如何受伤的经过，听得干宝心潮起伏。
　　总结起来，是干先生因为对妖怪的理念与某几位捉妖师和炼气士不合，几经讨论之后就打了起来。当然，肚子已经渐渐多了赘肉的干先生心有余而力不足，最终败下阵来，胳膊被打得脱臼了，脸上也挨了好几个拳头。最后被另一位志怪师给强行分开了。不过，对方也没好到哪里去，据干先生补充，那人少说也要在医院住个三五天。谭小姐则鄙夷地说道：“跟人打架，还有理了。”干先生则细声细语地嘀咕了一句：“咱们志怪师可不是偏执狂，有些疯狂的炼气士只想着把天下所有的妖怪一网打尽，这怎么行呢，这是路线错误！”不过谭小姐和一双儿女几乎都未能听到。
　　等他们说完，干宝才缓缓掏出一片皱巴巴的纸张，递给干先生，不无得色地说道：“我可以正式出师啦。”
　　干先生用一只手夹住纸，眯眼瞧了半天，嘴里嘟囔道：“不对呀，我那搜神记里没有青龙和蝗虫。”又顿了顿，忽然两眼放出金光，大喊一声：“儿子！”
　　把全家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小青，浑身毛都炸开了。
　　谭小姐特嫌弃干先生这般气质，尤其是他在打架输了之后。十分镇定地说道：“大惊小怪的，能有啥事儿？”
　　干先生颤抖着把纸递给谭小姐。
　　谭小姐也眯眼看了一会儿，忽然也大喊了一声：“宝宝你太帅啦！比你爹厉害多啦！”
　　小青再次炸毛。
　　谭小姐又十分温柔地拉起不知所措的干宝，让他坐在沙发上，才问道：“告诉老妈，你怎么将它们俩放进去的？”
　　干宝如实回答，说自己念了第二种咒语，解掉了青龙的怨气，又帮助黄花散去了妖体。
　　谭小姐意犹未尽，抱住干宝，在他脸上狠狠吧唧了一口，赞道：“儿子太厉害了！”说罢，又挑衅地看着干先生。
　　干先生脸皮也厚，装作没看见谭小姐的眼神。也凑过去夸奖干宝：“不错不错，你的确可以出师了。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正式继承搜神记了。”
　　玲子这时也夸道：“这样小青就可以永远送给我啦。”
　　小青第三次炸毛。一日三炸，如过山车呀。干宝挑衅地看着小青，一双眼似乎在说：“不是挺喜欢唱歌么？来，唱一个呀。”小青委曲地扭过头，过了半晌才问道：“大兄弟呢？”
　　干宝回答道：“他在睡觉。”
　　庆幸的是干先生和谭小姐都没有追问干宝到底和哪位同学出去玩耍，居然还碰到了两只强大的妖怪。
　　因为是高三，十一才放四天。
　　老爹和老妈带着玲子回老家看望爷爷奶奶和身体不太好的樊家爷爷。当得知樊家爷爷是酿酒高手之后，就连大青也祈求老爹带几斤酒回来。干宝则在三号晚上回到了学校，先是和顾长康、郭景纯碰面。
　　问起两人去云门寻人的结果。
　　郭景纯BlaBlaBla告诉干宝，原来云门云中是兄弟城市，都因云水而得名。又说在云门找到许多Cos爱好者，虽然没有找到那个女孩本人，但是利用顾长康超高的绘画技术和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成功地打入了好几个聊天群。只等慢慢发掘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她。

　　再回到教室，看到李寄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似乎等了许久。才坐下，李寄就塞给自己一张照片，让他好好瞧瞧。干宝一看，正是之前队长传给他的照片。
　　因为是水中拍摄，所以画面不太清晰，但也能分辨个六七分。两人都确信，那桑树下的小孩之掉下的牙齿，正是李寄手中鹅卵石上的那颗。至于原因，李寄说她的第六感这般告诉她的。干宝则说大小合适，正好能放进去。
　　两人正在研究壁画的历史价值，忽然班主任兴冲冲冲进教室，拍手道：“都别说话啦，也别看书做题啦，咱们看会儿电视，国际重大新闻！”
　　全班同学都莫名其妙地抬起头来，互相张望。
　　只有干宝和李寄，似乎预感到了班主任要播什么。
　　果然，电视一打开，正是云门电视台在直播，下面的标题是：青龙湖底发现千年前保存完好古镇，专家称是世界奇迹。
　　李寄噗嗤笑了一声，低头对干宝窃笑道：“想不到咱们还遭遇了一次世界大发现呢。”
　　干宝也笑道：“嗯，可惜功劳都被唐队长抢去啦。”
　　李寄欢乐地回应：“没关系，他要给孩子买奶粉嘛。何况我‘私藏’了一件重大文物呢。咱就不计较了。”
　　“不计较，不计较。”干宝笑着。
　　“同学们呐，据说咱们云中城一大半的人祖先都是住在青龙湖底的，你们想想，这是多么神奇的一件事情。可见咱们作为云中人，没什么奇迹是不能创造的。我相信，咱们高考也会创造奇迹！所以，要努力哟！”话才说完，全班一片哗然。好个思维活脱的班主任。
　　“同志们，有没有信心？”班主任死心不改，继续蛊惑大家。
　　同学们热情高涨，也被激起了内心的小宇宙，齐声大喊：“有信心！”
　　班主任很满意，扭着步子出去了，刚出一半，又回了一半身子回来，咧着嘴作出耳语的动作说：“超过隔壁班。”
　　同学们更加热情了，大喊：“超过隔壁班！”
　　隔壁发生了骚动，才两秒钟，也传来一声声整齐的呐喊：“超过隔壁班。”
　　后来听说，两个班主任都被克扣了奖励工资，并罚“劳役”——承包学科办公室换饮用水桶更换工作一个月。
　　可怜305班主任（即干宝班），一个“温柔可爱的少女”，硬生生被锻炼成了霸气的汉子。从此她在班里多了一个霸气的称号：“大姐大！”
　　由于青龙湖离云中不远，同学们或多或少都听过它的一些传闻，如今一个湖底古镇即将重现人间，没有人还能安静下来。纷纷热烈讨论起来，一个叫张伯意的男生还高声宣称：“我爷爷就跟我说过，咱俩那只石磨就是从青龙湖搬过来的，你们还不信。”另一个叫钟离意的女生反驳道：“你家祖宗不是当县太爷的吗？怎么还有石磨呢？”全班立刻哄笑起来，张伯意脸涨得通红，解释道：“那是我家租户的。”钟离意立刻又笑道：“好啦好啦，知道啦，钟家大少爷。”
　　干宝把那张采桑图发到三人群里，顾长康立刻来了精神，连忙追问干宝哪里找到这种风格的照片。干宝笑说：“就是电视上正在采访那位自来水厂的队长给的。”顾长康说：“现在也没机会，等以后出来了，好好研究研究。”干宝也赞成。不料郭景纯却阴阳怪气地问道：“你暑假不是回老家了吗？怎么去青龙湖了？”
　　干宝脸不红心不跳，说：“我回老家要路过青龙湖。”其实一个在北，一个在南，离了十万八千里呢。只不过顾长康和郭景纯都不知道罢了。
　　正聊得起兴，窗外忽然一阵细小的风，卷过教学楼旁几株桂树。但除了干宝，似乎没人注意到，本就快凋谢完的桂花，在刹那间，全都被一双无形的手摘了去。再摇摇头看去，风也不见了。
　　干宝扭头问细细端详照片的李寄：“你看到刮风了吗？”
　　李寄摇头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