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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谆谆教诲 当晚杨加翰 ...


  •   当晚杨加翰和小张桐回到北京,冉浩虎亲自来机场接他。为了不引起误会,杨加翰没让小张桐和冉浩虎见面,帮小张桐叫了专车直接回家。杨加翰心中不悦,对冉浩虎来机场接他并不领情。冉浩虎的师父老于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个案子,在大家不忙的时候,没事还来看看,召集11人团队讨论讨论,但是到十一假期团队真缺人手的时候,又做了缩头乌龟。远远地躲得一干二净。杨加翰不知道老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老于是想硬挤进这个案子分钱,还是有什么别的企图?杨加翰对老于有微词,也迁怒于老于带出来的徒弟冉浩虎。

      上了冉浩虎的车,杨加翰开门见山:“说吧,到底是风险多大的事儿,连特穆尔都要瞒着?”冉浩虎说:“这话怎么说的?我可没说要瞒着特穆尔呀。”冉浩虎跟杨加翰抖机灵。杨加翰说:“你电话里说咱仨碰头,现在大星期六晚上自己跑这么远来借我,不就是有不能让特穆尔知道的话要告诉我吗?说吧,我先听听怎么回事儿。”冉大汉这次不再打马虎眼了,说:“当前的形势,我们总是被张大中牵着鼻子走。这样下去,即使国内诉讼和国外仲裁都不输,光拖时间我们也拖不起呀。这官司打成平手,我们就在商业利益上亏损大了,唯一能让商业利益不亏损的方式就是我们诉讼上要赢。”杨加翰知道他话没说完,自己也不问,等他主动提。冉浩虎明白杨加翰的意思,只能自己先说:“咱们得主动给对手制造点麻烦,对方也不是铜墙铁壁。我们可以安插根刺(线人)进去,刺他点儿血出来。特穆尔毕竟不是长年干咱们这个方向的。心又软。让她知道了,不仅咱们事儿办不成,她也危险。所以我想这事儿咱俩知道就够了。其他的人都不必知道了。”杨加翰说:“你那边有人选了?”冉浩虎说:“有了,可靠。”杨加翰静默了一会儿,不信任冉浩虎和冉浩虎背后的老于,就说:“不行,风险还是太大。这个案子不能这么干。出了事儿别说是你我,连老陈都扛不住。”冉浩虎也不说话了。等把杨加翰送回去后,冉浩虎说:“我知道了,今天就当我没来接过你,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说过。”

      周一去上班后,小张桐把茶叶分给大家。杨加翰将特穆尔叫到了广场上的花坛,给她看了自己拍的立马回头的照片。特穆尔一见就笑了,说自己的那张都因为钱包丢了,照片也就没了。杨加翰好久没有见过这么纯净的笑容了,说:“那好说呀,我去洗两张出来,你往你钱包里插一张,我往我钱包里插一张。”特穆尔有点尴尬:“那不就成那什么照片了吗。我不。”杨加翰故作夸张的鄙夷状,说:“拉倒吧,人家情侣照片用的都是人像。我给你的是公交车站照好吗?我这是敲打你。时时提醒你当律师的职业道德,要坚守法律底线。想要做坏事儿之前立马回头!”特穆尔瞪了他一眼,说:“得得,我说不过你。你这张嘴比我伶俐多了。”杨加翰继续犯贱,说:“那得多亏了特穆尔律师让着我,您要是较真,我还真对付不了。”

      特穆尔这天参加了一个高大上的活动。中国国际投资领域的大咖云集。大咖中的大咖就是特穆尔在美国的老师,特穆尔绝没有不去的道理。当然,大家一定也猜到了。特穆尔的师兄章大中也会去。会议的主办方犯愁了,要在平时,一定会把章大中和特穆尔排在一起。现在特穆尔为了避嫌,见了章师兄只能远远地点点头。章师兄倒全然不在意,径直走过来:“特穆尔这是怕我呢,还是恨我呢?”特穆尔挽了挽头发,说:“虽然前阵子被章师兄整得很惨,但是可不敢恨。怕倒是怕,现在诉讼进行中,咱们还是保持距离吧。”章师兄将两手插在兜里,对特穆尔进行诉讼策略培训:“我问你,在这个案子中,如果有人指控你方违反回避原则,会是谁?”特穆尔说:“你们呀。”章师兄说:“对了,既然是我方的话,你可以反过来指控我也违反了回避原则。咱俩就都要负法律责任,并从这个案子中被清退出来了。在这个案子中,我章大中的价值大还是你特穆尔的价值大?”特穆尔乖得像绵羊,柔声说:“章师兄价值大。”章大中的得意了,说:“这不就得了。你方牺牲个特穆尔,我方损失个章大中,你方赚大了。要是我是你,舍得自己一身剐,也要把章大中拉下马。得啦,别矫情了。我去跟主办方说,还把咱俩的位置排在一起。”特穆尔说:“那也行吧,咱们不谈公事。”

      章大中和特穆尔的老师是这个法律领域的第一人。年少的时候奋斗地艰苦,却一直未曾磨灭读书的志向。他年轻时候凭着勤奋、机遇和一身勇气进入了世界最好的法学院追随最好的老师学习法律。博士毕业后当了两年律师,因为收入实在太高,不屑于挣钱了。毅然回归大学教书育人,为国谋划,居庙堂之高而忧其民。中国大部分的学者对西方法学亦步亦趋,希望通过比较各国法律,为中国法找到效仿的模板。老师的不凡之处在于学贯中西,有自己的理论体系,西学是他学术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老师是为数不多地,在国际上能在学科上发出声音的专家,而不仅仅是中国法的介绍者,很受世界尊重。

      章大中和特穆尔是老师近年来最得意的两个学生。章大中专业知识扎实,经过二十年在大平台的锤炼,亲身经历了中国这二十年几乎所有顶尖的大案,经验丰富。只要章大中出山,对手基本上闻风丧胆,章大中颇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威风。特穆尔年轻,学识和章大中相比也稚嫩。只不过特穆尔有一个长处是内心淡定,无欲无求。这个看似无足轻重的优点,却是能拉长专业生涯的法门。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可能体会不到。老师已逾古稀之年,看透世事,特别珍视特穆尔的这个优点。希望特穆尔能一路好好走下去。

      学术界的会议轻松而愉悦。大家借着老师提供的经费,凑在一起,发言谈论,碰撞思想,好不痛快。北京的早晨和夜晚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说有,那就是早晨只能喝小米粥,晚上却可以喝酒。师徒三个都爱酒,老师和章师兄还喜烟。特穆尔虽然自己不抽烟甚至厌烟,但是这些年到世界各地去,也都留意收罗当地的好烟,给老师和师兄带去。和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吸二手烟,特穆尔边咳嗽,边发自内心的高兴。

      当晚在酒桌上,大家聊法律、聊小说、聊形形色色的人和事儿。老师有一个心结,就是这两个徒弟都老大不小了,家庭还没有着落。章师兄离开校园之后就忙于奋斗,没有缘分再开始一段爱情。等奋斗出头,已经年近知天命,蓦然回首,孑然一身。自己也难免悲凉。特穆尔是女性,不管是否愿意承认,虽说漂亮忙碌的三十多岁的女性想要结婚还是不难的,但是想遇到一段不将就的爱情,确实难于登天。老师待这两个学生和待自己的孩子无异。老师的婚姻家庭幸福。他眼看着章大中和特穆尔这些年,装着云淡风轻的样子,虽然有过来自事业成功的快乐,但是那快乐终归是短暂浅薄的。老师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何尝不是这样的,终日皮笑肉不笑的,直到他遇到了自己相知相伴的妻子,自己才体会到根植于骨髓的快乐。

      酒桌上,章大中提到了中秋节妹妹妹夫带着外甥来看他,送他一箱“单身狗”牌咖啡豆,章大中老辣的心灵也受到了暴击。特穆尔笑着说自己爸妈也着急了,说要是自己再忙着工作没时间恋爱,就逼她辞了工作。专职在家恋爱。特穆尔想起自己年轻时刚到北京找工作,四处碰壁。一个业界先达律师告诉她,女孩子不适合当律师,他这么多年见过的女律师除了和学生时代恋人结婚的,基本都单身。特穆尔当年还不服气。现在想想,人家并没说错。这世界上原本没有一定要坚持的事情和一定要选择的职业。天地广阔,人有时候只是自己束缚了自己罢了。

      那天晚上,章大中打车送特穆尔回家。章大中在车上和特穆尔说:“我觉得你确实不适合当律师,你没必要为了一个不服输的执念坚持在这个行业。做完手头这个案子就收山吧。还有一句话你记住,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不该你插手的事情,你一定不要插手。”

      特穆尔没有说话,但是章师兄说的她都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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