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为父守夜 这个夜晚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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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就要为展老爷守灵，我和展成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展叔依然是站在一边。展老爷还没被放进棺木。
展成宇一直在闭目养神，很久之后忽然开口：“很晚了，你不在椅子上睡一会。”
我反应慢了半拍，意识到他是在问自己，忽然就有些小感动。如此冷漠的人，竟然关心起我来了，大概是已经接受我这个妹妹了，虽然这句话还是没什么语气。
我一笑：“不困，何况是这最后的两晚。”然后笑容收住，心想怎么可能在有尸体的地方睡觉！
展成宇看了我一会，没有说话，又把头转了回去。
守灵，让我想起了死去的亲人。
奶奶走的时候，我才两周岁。忘了是什么季节了，奶奶的身体被无数锦被裹了一圈又一圈。我的眼里一点泪水都没有。有时候想，我到底有没有关于奶奶的记忆呢。脑海里关于她抱着自己在石子路上南南北北地走着哄着的画面是那么不真实，或许只是长大后的梦境，或许只是妈妈在和我谈起奶奶时我自己展开的想象。
爷爷穿着深蓝的正装，躺在以透明玻璃为盖的棺材里，嘴里半含着我现在和当时都不甚明了的某物体，脸色沉静。我依然没有泪。
外公过世时，我在去往外公家的路上，哭得伤心欲绝，但是到了外公家之后，以及后来的殡礼上都没再流过一滴泪。
现在，我更加哭不出。
有时候我很不明白，看到电视里一点点感动镜头都会哭的自己，为什么反而在亲人过世的时候一点也哭不出来呢。是不是自己太不孝？我从来不敢跟爸爸妈妈说。
对不起，展老爷。我利用了你，希望你只觉得自己是在寻到女儿的快乐中离开的就好了。我真诚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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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并不长，在我无止境的发呆中，迎来了曙光，没有鸡鸣。
展成宇亲自把展老爷的身体，放进了其实已经打好很久又连夜修葺的豪华的棺材里。今天，展老爷要迎来许多人的致哀。我很讨厌这个，说是致哀，只不过是让死者家属无力地强颜应对而已。
辰时，就有人陆续上门了。大家的致词都大同小异，顶多就是人有年轻有年老有英俊有一般。
临近中午的时候，来了一小队人，是一群侍卫打扮的人，领头的是一个太监。展叔立马迎了上去，看来这太监的地位不小。
“咱家奉大王之谕前来，送驸马最后一程。”
驸马？展老爷是驸马？也就是说她娘是公主？我兴奋。
“有劳褚公公了。”
太监看到走在展成宇旁边的我，问道：“这位姑娘是何人？”
“舍妹，展成嘉。娘已经过世了。”展成宇面无表情地说。
太监先一阵错愕，随后道：“钥（yuè）安公主出走十五年也无音讯，小郡主可算是回来了啊，望公主和驸马都能安息。”
这太监年纪不大，估计将近三十，对十五年前的事情应该也不是很了解。
下午，来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之所以意想不到，是因为这个人我算认识。他看到我，虽然感到惊讶，但在这种场合不便询问。我后来知道，姜少筠，是西塘国此次派来陵平的朝贡使，是西塘的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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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灵第二夜，展成宇问我：“这么多年，你和娘都住在哪里？”
我犹豫片刻，还是说了：“我们住的地方叫中国，离这里很远很远，我走了很久很久，你现在叫我回去，我也不知道路了。”
“娘真是用心良苦。”说完这句，他的嘴角竟然不可思议的微微勾起，然后就不再开口了。
“小姐这一路来可曾吃了不少苦？”
“苦倒是没有。只是，人们所指的方向就是这里，但是眼睛和心却始终看不到自己的目的地，心里彷徨过，犹豫过，但是终究还是来了。”我还真能瞎掰，为之前不认亲狡辩。
“展叔，你可以介绍一下现在绯宇王朝的状况吗？娘和我住得偏远，又不希望我了解外面的情况，我对这个世界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就算出来以后，我也只是打听你们的所在，没有留意周遭。”
“小姐果真一无所知？”
“嗯。”
然后他们就开始上课了。
绯宇王朝的都城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陵平。陵平城依陵平山而建。陵平山是陵平山脉的主山。当今圣上是姜炀，先王是宁王，再之前是元王和成王。
刚才来的禇公公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内务总管。褚家世代精选人才进宫服侍君王，垄断总管一职，在朝中地位颇高。但也是这个原因，褚家子嗣凋零。褚家因此从大姓，渐渐变成了小姓。
绯宇王朝实行分封制，有五个大诸侯国，分别是西塘、闲林、乌东、苏云和赤次。除了西塘是同姓之外，其他四国都是异性诸侯国。其实当初绯宇王朝的诸侯国也有几十个的，只是近百年诸侯国之间吞并激烈，现在就剩下没几个了。其中西塘是目前最强盛的诸侯国，赤次则是由众多少数民族部落组成的。
这个王朝给人的感觉和周朝相似，周王室衰弱，诸侯国崛起。虽然诸侯国的实力已经很明显了，不过王室没有西周强盛，也没有东周那么衰弱。
展叔给我看了地图，我大致了解了一下地理状况，城市分布。王朝东面靠水，和中国有点类似。西塘位于王朝西部，闲林位于西南，乌东位于东北，苏云位于东南，赤次则在北方。
绯宇王朝中央实行以冢宰为首的天地四时六官制度，即天官冢宰，地官司徒，春官宗伯，夏官司马，秋官司寇，冬官司空。而在此基础上衍生出来的四大家族，一直支撑着王朝的发展，也许就是绯宇八百年未倒的原因吧。
这四大家族分别是建筑世家，也就是我现在所在的展家。都城的规划，王宫的设计都是展家负责的。展家继承人知道王宫的每条密道，都城的每处守位分布，担任大司空一职。原来我一遇靠山就是如此重量级的啊哈哈。
武将世家，凌家。大司马一职可以说是凌家世袭的，掌握了王朝过半的兵马。在江湖上也极有势力。
音律世家，古家。掌控着礼乐方面的大小事务，历来古家继承人都是大宗伯。
医药世家，婷家。也可以称作是御医世家了，家族成员拥有天下最精湛的医术和毒术。
然后展叔跟我说了一下展家的具体情况。老太君是成王长公主，封号平昔。展老爷是展家的独子，展夫人是元王之女，封号钥安。他们膝下有一双儿女，就是展成宇和展成嘉。原来我也有封号的，叫佳宁郡主来着。展成宇世袭了他爹的爵位，也就是侯爵。靖国公，一听就是老头子的号嘛。后来我私下打听到展老爷叫展望，展夫人叫姜君蓉。
摆在我面前的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王朝。经济已然非常发达，随便就可以买到棉花制品，市集也很热闹，但是政治却还是那么落后。某种程度上已经到了隋唐的发展水平，然而还是一个奴隶制国家，真是让人想不通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为父守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