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也穿越》丁聿耳

5、第五章 认主归宗 展叔带着我

　　展叔带着我进了展老爷的房间。里面没什么人，不像一般临死前的送别，亲戚们都来见病人最后一面。里面除了黑衣帅哥，只有刚才那两个侍从和一个侍女。

　　黑衣帅哥坐在床头没有动作，我看不到他的脸，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和心情。展老爷躺在床上，脸色发黄，气息不见起伏，双目闭着，贴着睫毛的眼皮微微颤抖。看来真的是病危了。

　　我和展叔进去，侍从们都退到一边。展成宇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片刻恍惚，随即又是他的招牌动作，皱眉。

　　展叔走到床头，轻声唤了句老爷，展老爷的眉毛微展即皱。看来皱眉是遗传吧。

　　“老爷，您睁眼看看。”

　　展老爷缓缓睁开眼睛，此时的他就算是睁眼也是无比吃力的一件事情了。他的眼睛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在要收回目光的时候发现了站在门边的我。半睁的眼睛忽然瞪得很大，床沿边的手吃力地想要抬起来，嘴巴张开，却没发出声音，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展叔示意我走近。我慢慢走到床前，展成宇忽然让了位置给我。我坐下，展老爷试图来拉我的手，我自己把手递了过去。展老爷和展叔差不多年纪，但是显得苍老许多。看着这样一位中年老人，我忽然觉得很心疼。是不是自己的爸爸也会有这样一天，有一天我会像黑衣帅哥一样守在他的床头，陪他度过最后一个晚上。

　　我以前从没有正面想过这样的事情，但是这刻面对着展老爷，心里却充满了这样的恐惧。忽然想，我会不会其实是他的灵丹妙药，他见到我就忽然好起来了。

　　展老爷在拉住我的手后，呼吸平静了下来，双眼看着我，一眨不眨。他没再张口，我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看到双眼发酸。在我的眼睛快坚持不住的时候，耳朵听到了他的第一句话。

　　“君蓉？”

　　君蓉大概是他妻子的名字吧，我保持沉默，也没有动。

　　说出这个名字之后，展老爷眯起眼睛呈思索状，一边喃喃自语。“你终于回来了么，是我死前的幻影还是你真的回来了。是你知道我快死了所以回来了吧。你肯定不会原谅我的，又怎么回来了呢？这是不是全是假的？我当初没有尽力找你回来，现在却怎么也找你不到了。你，还是这么年轻美丽，就像当初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他又有一段时间不能言语，忽然眼睛又睁大了些。“不对，你不是君蓉，你是谁！？”

　　我急了，心想您老就当是临死终于见到了夫人了吧，干嘛搞那么清楚呢。

　　展老爷一把甩开我的手，呼吸又急促起来了。刚被他甩开的手，又马上被他拉了回去。他双眼紧盯着我的手，头努力想要抬起来，显得越发激动。

　　“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颗粉痣，你是嘉儿！嘉儿，这不是我的幻觉，你真的是嘉儿！”说完这些，他用力喘了好几口气。

　　原本在我身后的展成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我身旁。我转过头看他，他正看着我的手。我不解，这颗痣怎么了？有了这颗痣我就是嘉儿了？

　　“嘉儿，你是嘉儿。”展老爷不知什么时候又顺了气：“我的小嘉儿已经长得那么大了呀，和你母亲一样漂亮。”停顿一下，他接着说：“你娘呢？她这个时候还是不愿意来见我？哈哈，她到底是不会原谅我的，我也是，临死前还在做那些事，她怎么可能原谅我呢。”

　　我看他这样，忍不住开口。

　　“娘已经过世了，她临走的时候说她已经原谅您了，叫我在她死后来找您。我却不知您已经病重，到了这里也只能……”

　　他听到妻子的死讯，努力仰起的头，一下子掉回枕头上。自己一阵呢喃，谁也听不清楚。

　　“可怜的孩子，我还没有好好疼爱你，自己却已经无能为力了。我不相信她这么就原谅我了，但是她能让你来，我也感到很欣慰了。”说完，握紧我的手，慢慢闭上了眼帘：“嘉儿，就这样，陪我坐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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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一阵骚动，我被吵醒了。原本紧握着我的那只手现在只是轻轻地压在我的手上，完全没有了气力，展老爷就在这安然的睡眠中离世了。声响是刚刚进房来的一群仆人发出的，他们进来料理。

　　展成宇还站在我的身边，我看见他安心了不少，像这样醒过来心里还真有些无措。“我想去休息一会。”不管怎么说也是被一具尸体牵了手。

　　展叔叫了刚才进门时就在了的那个丫环带着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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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的时候，又是那个丫环来叫我去用膳。来到饭厅，展成宇已经在了，展叔就站在他身边，见到我来，忙上前让我在黑衣帅哥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我一看，和料想中的一样，全是素菜。

　　“今天实在是谢谢姑娘了，只是老朽还有许多不明白之事，想请姑娘解惑。”

　　“有什么事，大叔就说吧。能回答的我一定回答。”

　　“公子是哪里人？”

　　“这个问题你曾经问过，我家很远很远，我也说不清楚它在哪里。”

　　“姑娘父母都不在了，父亲可是从小就不在了？”

　　“不是。”

　　展叔停了一下，继续问道：“姑娘的娘亲与姑娘长得像么？”

　　“不像，大家都说我和我爹是同一个磨子里刻出来的。”女儿多像爸，儿子多像妈，我周围的情况基本都是这样。

　　大叔停了一会后继续问：“姑娘今年多大了。”

　　“这个问题你也问过了啊，二十了，不知道问女孩子年级很不礼貌的么。”我有点烦了，怎么老问问过的问题。

　　“不礼貌？有些人说谎又怎么样呢？”展成宇又出其不意地开口了，冷冷的声音不再是纯粹的，含着不易察觉的怒意。

　　“我哪里说谎了。”我不解。

　　展叔又道：“ 看姑娘的样子，顶多也才十六岁，怎么老是把自己喊老了呢。”

　　“啊？”我乐了，原来是说我长得年轻啊，那我也没什么好介意的。“十六又怎样？”

　　“我家夫人十五年前离家，当时小姐刚满周岁，现在正是十六岁。”

　　我皱眉，这听着怎么好象……

　　“姑娘与我家夫人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

　　我更皱眉，完了，被帅哥传染了。

　　“姑娘还说自己与父亲一个磨子刻出来的么？”

　　我沉思，照他们的意思，应该是以为我是展家小姐了，而那个小姐就是展老爷口中的嘉儿。但是我明明不是，我和嘉儿，不，是与夫人长得极像，怎么办。展家看来很有钱，我要是就这么做了展家小姐，那以后在这里的生活就不用愁了唉，岂不是太爽了！

　　盘算完毕，我异常沉稳地说：“我长得是很像我母亲，但不代表我母亲就是你家夫人。”

　　“你曾说和先生学的陵平话，其实是谁教的？”

　　“……我娘。”

　　“小姐，你就是我家小姐呀。”

　　展叔迫不及待地拉着我去见展老太君。所谓老太君，也就是展老爷的娘。

　　老太君住在半月园，听说嫁到展家之后就没换过。太君大约七十多岁了，发髻和衣着都一丝不苟，连表情也是，一看就觉得是个不好相处的老女人。从她脸上看不出失去儿子的痛苦。她看着我，面色无波，只“嗯”了声，点了点头，就算认了我这个孙女了。

　　展叔又急着拉我去拜见祖宗，谁能感受到我当时有多么心虚啊。我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默念：“爷爷伯伯们，我顶多蹭点饭蹭点水，你们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和我计较啊。”

　　我就这样成了展家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