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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前尘往事 以三皇子楚 ...

  •   马车已在东市街口恭候多时。回程的路上,彼此都没有说话。
      锦绣固然很想知道少爷与祝娴雅的过往,他们几时相识?看样子彼此倾心,可又为何没能在一起?几次三番,话就在嘴边,可是却无法问出口。不曾想过,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女子,可以让少爷以命相搏,换来隐卫们出手相救。到底他有几分把握?隐卫们万一有什么疏漏,他是否就要为那名女子挡下那柄利剑?
      “想什么?”马车在原府大门口停了很久,锦绣没有任何动静,原钰诀便等了她一会子。夏日的车厢内越发燥热,他终于问道。
      锦绣蓦地回过神来,望一眼窗外烈日炎炎下亮得晃眼睛的白玉石台阶,忽然双眼刺痛,揉着眼睛笑道:“几时到的,我竟然不知道?”
      “刚到。”他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半掩在月白色竹节纹衣袂下,她连忙相握,将他带下车厢。
      彼此牵手跨过相府高高的门槛,锦绣忽然想起初次见到大少爷,雨夜里也是一人独行,哪里需要任何的相助?她不记得过往数百个日夜,为了让大少爷习惯被人照顾,她下了多少功夫忍受了多少冷言冷语?如今少爷终于将她当作自己人,可是难以言喻的的挫败感汹涌而至。
      锦绣停下步子,放开原钰诀的手,笑道:“我今日请一天假吧?”
      他点了点头,步子未停,沿着长廊很快消失在拐角。

      步行回家用了一个时辰,月安在村口遇到她,喜出望外,“二姐,你怎会回来?”
      “我怎么就不能回来?”走了那么长的路只觉浑身酸痛,她忍着疲惫感没好气道。
      “城东今日发生的大事我可听说了,可惜二姐你没有参与其中。”月安凑到锦绣跟前,说得眉飞色舞,“原大少爷虽不会武功,居然敢以身犯显非逼得原府里的暗卫出手。要知道原府与祝大将军府那可是死对头。对方要挟持的是祝小姐,原府的暗卫又怎会多管闲事?听说这群穷凶极恶的歹徒是云西国的奸细,如今祝大将军直逼云西要塞,若是得了他的掌上明珠作为要挟,那这仗谁输谁赢还真说不准。所以说,原大少爷此番可是立了大功!”
      锦绣停下步子,认真地听着,忽然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我有耳朵啊。”苏月安洋洋自得,“京城里人人都在谈论这事。虽然你家大少爷深居简出,可毕竟也是相府大公子,又与京城四美之首祝小姐有一段情史,自然备受关注!”
      “他与祝小姐的过往,你知道多少?一五一十全都讲给我听!”锦绣命令道。
      “你为何着急?既然回家了,先陪娘吃过饭。晚上躺在塌上我慢慢讲给你听。”苏月安笑道。
      混账!你以为讲睡前故事呀!锦绣捏着他耳朵道,“我自会好好伺候娘吃饭。你跟我去厨房,一边煮饭一边讲给我听!”
      ……
      晚饭后,苏大娘身体不适早早歇息,月娥兴匆匆去邻村找马秀才告知家里一致同意他们的婚事,月安乖巧地躲在厨房里刷碗,锦绣抱膝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她抬头看一眼夜空,满目星辰,熠熠生光,晚风微凉,吹痛她湿润的面庞。
      十五年前,高祖皇帝患恶疾,太子监国,宰相原峙辅政,虽天下太平百姓安乐,留守各地的诸王却蠢蠢欲动,其中以三皇子楚王泰为首,觊觎皇位。
      平乐十八年六月,高祖皇帝驾崩,为免谋反,原峙建议秘不发丧,太子暗中于京城登基,孰料郑王泰领兵十五万当日便占领京城,时任禁军统领的肖延和大将军晁华统统倒戈相向。宫中杀戮四起,幸而原峙早有安排,令人带领太子及家眷自密道逃离。
      十日后,郑王轩辕泰于垂拱前殿登基称帝,封晁华为宰相,统领百官,又封肖延为护国将军统领三十万大军。本欲赐死原峙灭其九族,后有数十名文武官员联名奏启,细数原峙功德,何况原峙以一介布衣行至宰相之职,为国为轩辕氏贡献颇多,当初以一人之才逼退云西国数十名术士的刁难,挽回永安大国之颜面,此事今时今日仍为百姓所津津乐道。
      死罪能免,活罪难逃。削去官职,流放蜀地。
      八月,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原明月被留在京中,配入掖庭,原夫人悲痛欲绝。原家大少爷义无反顾,替妹从奴,扣留宫中。半月后,不足七岁的原钰诀被送往兵部侍郎祝朔府中幽禁。
      这一幽禁便是十年,直到五年前,轩辕泰病亡,未留子嗣,流亡北地的前太子轩辕诚在原峙、祝朔以及楚怀王濮禹灏的扶持下回朝登基,是为当今圣上。
      原峙官复原职后,原钰诀才结束其质子的命运,何奈重获天日之时,原本健康活泼的孩子已成了双目失明的孤僻青年。
      对于他是如何失明的,坊间不得而知,有人猜测是家族病史,还有人言之凿凿,原公子居于祝府时觊觎祝家小姐美貌被祝家人惩治弄瞎双眼。孰真孰假,未有人知,不过原府门口却有人亲眼所见,祝家公子赤裸上身背负荆条跪在青石板路上数个时辰。
      ……
      “二姐,夜里凉回屋吧。”月安从灶房里钻出来,站在锦绣跟前。
      “好,你累了就快去休息。我去跟娘睡。”锦绣浅笑道,起身间忽觉头昏脑胀,复又坐下,用手肘撑在膝盖上抵住头,“还想再坐坐,去帮我拿件外衣。”
      “大夏天的还要加衣?”月安满面疑惑,蹲下身子抓过锦绣的手,把起脉来,“姐,你是否感到浑身酸痛、畏寒以及头晕目眩,嗓子疼吗?”
      “疼。快去给我倒杯水来。才到医馆里学医多久?就可以替人诊断了,月安你真行。”锦绣扬起笑容。
      “你身体好烫。定是染了风寒。”月安将她搀扶着朝里屋去。
      锦绣忽然停住,转了个方向朝另外一间小屋走去,“我在那里将就一晚上,生病这事儿别让娘知道。”
      “这间小屋很久没人住了。”月安着急道,“我可不怕被传染上风寒,你到我屋子里睡,我打个地铺,晚上也好照顾你。”
      锦绣又推拒一次,十二岁的月安却很坚持,将锦绣带往自己的屋子,将她安顿在床上,又倒了温水润湿帕子敷在锦绣的额头上,锦绣只觉越来越冷,裹紧被子,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中,她回到十岁那一年端阳节,她背着个背篓陪娘去城里卖粽子,路过威严的祝府,看见府门口有数辆马车停在一旁,好多家丁守在头一辆马车前,气宇轩昂的原老爷被簇拥着出了祝府大门,亲自拉着的是一名十六、七岁青年,那年轻的公子穿一身紫色长袍,黑发束在脑后,随风扬起,宛若仙人。
      她喜出望外,高声叫道,“少爷!”仿佛被隔绝在结节之外,即便是她喊破了嗓子,对方也没有半点反应,眼看他们就要上车,锦绣不顾一切冲了上去,可是数名家奴却一拥而上将她挡住,眼睁睁看着少爷坐车离去,她拼命追却也追不上奔腾的马蹄,颓丧地跌坐在街沿边,眼前忽然迷雾升腾,一名穿青衣的少女款款而来,桃花般绚烂的容颜,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笑容甜美。
      她将头埋在腿边,不再去看,可那女子却并没有离开,悄无声息走到她跟前,声线温柔娇弱,“请你一定好好照顾诀哥哥。”锦绣的意识里知道这只是个梦,却也感觉很不是滋味,正欲说些什么,抬头见那名女子即消失不见。她也在冷汗淋漓中醒过来。
      “二姐。快喝了这碗药。”月安很是欢喜,端着一碗浓黑的汤汁要她饮。
      锦绣蹙眉,闭着眼将那碗苦药一口喝下,搁了碗,见月娥也在屋内坐着,透过小轩窗屋外却依旧还是暗夜,问道,“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嘴里说着胡话,担心死我们了,以为你活不成。”月娥凑过来说。
      “大姐!”月安恼道,又满意地检查着锦绣喝完的药碗,“烧也退了,二姐你休息几日便无碍。”
      “不行,我只有一天假,还要赶回原府去。”锦绣势要起床,月娥连忙将她按在床上,“急什么,上吊也得喘口气,再说你这可是风寒,难道就不怕传染给你的宝贝少爷。”
      锦绣没有坚持,思索着什么。月安笑道,“二姐你放心住下,原府那边我已经帮你告假。夫人说等你养好病再回去便是。”
      锦绣“唔”了一声,继续躺倒在床上。

      次日一早,锦绣起身坐在屋檐下,母亲佝偻着身体递给她一块饼,她望了眼精神颓败的母亲满面皱纹,满头白发,忽然心头一酸,却强颜欢笑道:“谢谢娘。”
      “绣儿若是做得累就回家来。咳、咳……咱又没卖身给原府。”苏大娘宽慰道。
      “不幸苦。”锦绣摇头,“倒是娘,您的病看似更加严重了。宋郎中怎么说?”
      “我这是老毛病,一两年都撑下来,更何况以后?你放心。”苏大娘忍着剧咳,笑了笑。
      “只是娘不放心你。还这么年轻,本是喜乐无忧的年纪怎么就……”又是一阵艰难的咳嗽声。
      锦绣连忙帮她顺气,“娘您别这样想,我在原府自在得很!”
      苏大娘凝视锦绣一会儿,见她目光清澈如水,脸上浮着的笑意似出自真心,便点点头,“这就好。这样一来,我也算对得起她。”
      “嗯?”锦绣有些疑惑,“对得起谁?”母亲低下头,锦绣笑道,“您是说爹吧。您将我们姐弟三人照顾的这样好,当然对得起他。”母亲欲言又止。
      一辆马车奔腾而来,停在竹门外,锦绣站起身走上前去一探究竟。原府的家丁从马车上跳下,将一个锦盒递给她,称:“大少爷吩咐送此物过来。”
      锦绣留他喝茶,对方声称赶着回去复命时间耽搁不起,锦绣捧着锦盒,目送来人上车,忽觉失落,又将之叫住,可转头见屋檐下老母亲蹒跚的身影,终是道了声:“劳烦小哥转告大少爷,奴婢在家多歇息一天,待身体痊愈后定及时回府。”
      那人离开后,锦绣捧着锦盒走在院子里,唇角上翘,本苍白的脸庞似红霞飞过,步履轻快。
      “盒子里装着什么?”月安刚起身,穿了个泛黄的褂子,笑嘻嘻抢过去,盒盖刚打开他的眼睛便不转,“这支山参好歹也是百年以上,还有这些药材,真是名贵的可怕!”
      “这原大少爷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对你也这么舍得?”苏月安将盒盖闭合,小心翼翼捧着。
      “我怎么了?你二姐我就算只是个丫头却也算是他身边的红人。”锦绣笑道,隐隐有些自豪,“你别去打探大少爷的底细,我跟了他这么久,也只知道他就是很有钱而已。”
      “很有钱?还而已!”月安喜滋滋道,“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我二姐长得花容月貌,日夜相对,难免他会……”
      “你没事儿吧。”锦绣翻了个白眼,斥道:“他看不见的。”而后又小声似自言自语道,“就算看得到也没戏……”
      “你说什么?”月安凑近。
      “我说,请你将这些名贵的药材收好给娘补身体。昨儿个你给我熬的药挺有效的,是什么?还不快去熬一碗来。”锦绣吩咐。
      “不就是些蒲公英、板蓝根、黄芩之类的。哦,我忘了,还有一味蛇胆,那可是你未来姐夫马秀才托人找来的,你既然只喜欢这些粗鄙的药材,下次见面时就好好谢谢他。”苏月安将锦盒递到她手上,挠着头笑嘻嘻朝灶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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