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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鹏金丹 公孙荣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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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眼前凭空出现一男子,还宛如凶神恶煞般地盯着自己,花子若两眼一黑,便向后倒去。那男子一看,哈哈大笑道:“奶奶的,原来是个不中用的小毛孩,吓一吓便昏过去了,当真是没意思的很!”
听到那人说自己没用,花子若一急,立即跳将起来指着他鼻子叫道:“说谁呢!你花爷爷只不过屁股一时痒没坐稳,想侧下身子挠一挠也不许?”
“这个自然许,不过站起来挠多难受,还是趴下去挠痒痒比较痛快。”那男子打了个哈哈,右手凭空一推,一股劲风忽然而至,将花子若推翻倒地。
花子若匍匐在地,惊讶地问道:“这是什么招数?隔山打牛?”看着那人飘来飘去不作回答,他一凛神,“你,你是人还是鬼?”
渐行飘到湖边,抬头遥望那一轮明月,男子一声长叹:“江畔何年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只是江水东流,月色依旧,而人已不在了。”沉默片刻,男子斜斜转过身来,对花子若笑道:“他奶奶的,你看我是人还是鬼?”
花子若方才听闻那男子一声长叹心情也是百转千回,似是有千百种滋味萦绕心底,却又不能一一道来。见男子反问自己,他也笑道:“我看前辈不是人。”顿了一顿,又接道:“不过也不是鬼,倒是像得了道的神仙。”
男子听闻,笑道:“好会说话的嘴巴,我要是神仙还会在这里陪你插科打诨?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见男子脸色不再凶神恶煞一般,微笑着的脸庞潇洒英俊,目若朗星,活脱脱一个潘安再世的美男子。他回道:“我叫花子若,家住……”想起自己从小长大的费家湾,一阵伤痛袭来,竟说不下去。
“小子,我叫公孙荣轩,听说过我的大名没?”
男子见花子若无半点反应,一丝落寞的笑意强颜展开,仿佛对着花子若又是对着自己说道:“区区二十年,江湖看来就把玉面貂郎给忘记了。逝者如斯,到头来还是孤魂野鬼一个哎……”
这个长吁短叹的男子正是江湖上人称玉面貂郎的公孙荣轩。因为生的面容俊朗,目若点漆,更兼其化为兽身时乃是一只闪电金貂,而被称作玉面貂郎。二十年前,公孙荣轩勾引九凤阁长老卓方之妻白水卉,乘机盗取她体内的大鹏金丹,便从江湖上消失的无影无踪,至此再无人见过他。
花子若惊道:“玉面貂郎?这个称呼好生奇怪,莫非前辈是一只貂?”
公孙荣轩笑骂道:“奶奶的,我像是修炼成人形的妖吗?这是因为我体内有封印闪电金貂的兽丹,所以可以化为兽身金貂。”
“不过现在只剩这元神一点了,再过不了多久就要湮灭殆尽,我这玉面貂郎连孤魂野鬼也做不成了,哈哈……”话语中颇有一些凄凉。
“前辈!”花子若见公孙荣轩还是如此的洒脱释然,心中突然升起一丝哀伤。
公孙荣轩摆摆手,笑问道:“小子,你到琅玥山这深处来做什么?”
花子若眼神一凛,咬牙回道:“我娘与整个村子的人都被幽冥鬼帝所害,但因势单力薄,恐怕难以完成,所以想上山找琅玥仙子拜师学艺!”
公孙荣轩点头道:“原来如此,幽冥鬼帝这个水鬼倒也确实有点棘手。琅玥仙子刚正侠义,修为又高,只是从不收男弟子,你该怎么办呢?”
花子若一惊,没想到琅玥仙子从不收男弟子,心里顿时方寸大乱。良久方才说道:“不管琅玥仙子收不收我为徒,我只知道弑母之仇,不能不报,就算空手白刃,我也要对得起天地良心,岂能作不忠不孝之人!”
公孙荣轩一听,哈哈大笑道:“好小子,你倒是挺对我的脾气。我也没什么帮得了你的了,这把匕首就送给你罢,怎么也不能让你赤手空拳去打架呀。”手一挥,匕首飞腾而起,直落在花子若手中,又说道:“此把匕首名曰天铘,是上古时期第一神偷映波的武器,犀利无比。我再也用不上它了……你就好生收起来吧,不要埋没了它的光辉。”
花子若赶忙磕头拜谢。他又说道:“天铘也不是白给你的,奶奶的有什么好谢的。今天我们相逢也算是冥冥间一种缘分,老天把你送过来也算最后对我不薄。小子,你要报仇我也要报仇,只可惜我大限将至,只能靠你了。”
花子若听闻一席话,斩钉截铁般说道:“前辈吩咐,只要我报完仇小命得存,绝对不辜负前辈的重托!”
公孙荣轩神情一转,婉婉说道:“……二十年前,在汀州城的一个百花大会上,我遇见了她,一个让我此生此世魂飞梦牵,萦绕心弦的女子。悠悠站在百花丛中,犹如姣花照水,弱柳扶风,天然一股风流韵味,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徐徐回想起来,他一丝温情漫上脸庞,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那一刻。
仿佛她就在眼前一样,一丝笑容淡出:“人间怎么会有这么冰清玉洁的女子,犹如开在空谷中的幽兰,出淤泥而不染,身边百花尽失了颜色。当我和她百花丛中一相逢,便似是千百年前就认识的冤家,开口仅仅一句,是你吗?我便再也挪不开脚步,移不开眼神,深深地了解到,一缕相思一寸灰,老天是多么地垂怜我,让我遇到了她。”
“我和她白天游荡在汀州城外的山林水涧,夜晚依偎在一起看浩空中的繁星点点,短短三日的百花大会,却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时刻。”花子若听的入迷,不由得想到徐清儿,登时觉得有一头小鹿在心头乱撞。
公孙荣轩淡淡说道:“直到第三天我才知道她的名字,白水卉。原来她是九凤阁长老卓方那个混蛋的未婚妻,落英宗宗主的女儿。只可惜她和我情投意合,将世俗一切都抛在脑后,执意与我私奔。第五日,我们逃到江州城时,何曾料到九凤阁与落英宗的人马全都集结在此,只等我们自投罗网。在突围出去之时,卓方那个混蛋暗算与我,将我打成重伤,水卉为了救我,不惜将灵珠大鹏金丹偷偷塞给我,然后毅然跟着他们回去。”说到此,他声音不禁有一些颤抖,似是回忆起当年却不堪忍受。
“中了卓方的三昧真火,每一个时辰便会抽搐不已,直到心脉焚烧俱裂而亡。我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这琅玥山腹地,本想静心调养恢复身体,再去九凤阁抢回我的水卉,可惜来到这个湖边时,伤痛一发作,抽搐不止而昏死过去,醒来时却发现大鹏金丹不见了。我也不知道是丢在哪里,只知道万念俱灰,不如一了白了罢了。”
花子若听到此,心里一阵悸动,忖道:“既是昏倒在这湖边,别是大鹏金丹无意掉落水里了罢?”赶忙问道:“前辈,那大鹏金丹是什么样子的?”
公孙荣轩回道:“我也没有见过,是在一个七彩玉盒里,玉盒龙蟠螭护,玲珑凿就,很是精致。”
花子若立时拍着手大笑道:“前辈有救了,你看这是什么?”说完从衣服里拿出七彩玲珑玉盒,递了过去。
公孙荣轩呆了半响,恍神道:“你是从哪得来的?”花子若回道:“就是这个湖底,昨天捞鱼时偶然所得,我还以为是珍珠呢!”
哈哈大笑不止,公孙荣轩自嘲般地说道:“原来离我就这么近的距离,只可惜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我现在要了又有什么用呢。”虽然仰天大笑,但是泪水却夺眶而出,倾泻而下。良久过后,他又凄诉道:“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会不会像我想念她这般的想念我……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下真当分别了。”
他摆了摆手,对花子若笑道:“奶奶的,便宜你了小子,我看你毫无武功根基,把大鹏金丹吞下去,然后我教你如何调理运气,将灵珠化为己用。”
花子若一听,惊喜不已。公孙荣轩道:“我没多少时间了,元神即将消失殆尽,你仔细听好我的话,能掌握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听到这一番话,花子若悲不可抑,心中酸楚,眼泪险些涌了出来。背过身轻微擦拭了一下眼角,又昂首回道:“前辈,此生大德,来世必报。”完毕打开七彩玲珑玉盒,拿出大鹏金丹,一口吞了下去。
他只觉得丹田内一股灼热之气蔓延开来,沿着经络遍布全身,霎时又汇聚起来直贯脑顶。浑身上下似乎要膨胀爆裂开来,尤其是头部疼痛难忍,眼前昏花一片。忽然脑中传来一丝声音:“小子,盘坐宁心,松静自然,保持灵台空明!”
花子若听闻,强行稳住身形,保持住自己的一丝清醒。公孙荣轩又道:“丹田气足,督任并行。依脉运行,周天循环。畅通身融,气归丹田。”这一番心法口诀隐晦难通,本来就头痛欲裂的花子若更加难受,他叫道:“前辈,这,这说的什么意思?我不了解啊!”
公孙荣轩道:“听好了,你现在丹田之气充足旺盛,用意念运行此气过督脉三关尾间,夹脊,玉枕然后入泥丸,顺任脉降中丹田,再降至下丹田。如此周天循环不已,脉路则畅通。”忽然一惊问道:“小子!穴位脉络你了解不了解?”
花子若此时周身经脉中真气游走不断,像是脱缰的野马在草原上自由驰骋,他强行压制住真气的流动,顺着公孙荣轩教导的方式周天运行。十二周天之后,真气流动越发平稳畅通,膨胀感也逐渐消失。看见大鹏金丹已被自己完全融合,花子若正暗自欣喜时忽然听到从丹田内传来一声嘶鸣,巨响无比,刹那间脑袋仿佛被大钟振荡一般,“隆隆”声不绝于耳,只见他“啊”的一声惨叫,立即昏厥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醒来之时忽然发现自己神清气爽,脑中一缕清风徐来,犹如醍醐灌顶,身体也是精力充沛,更惊奇的是掉落悬崖时碰擦出的伤口全都消失不见。忽然发现公孙荣轩不在身边,他焦急地喊道:“前辈,前辈你在哪里?”
良久没有回应,花子若以为他的元神已经消失殆尽,不禁悲从中来,想到前辈的慷慨大方,眼眶逐渐泛红。正伤心时,一个声音炸雷般的从身后响起:“奶奶的,你小子终于醒了,再不醒我就真要长眠不醒了!”
看着花子若临风站立,神情俊俏洒脱,仿佛陡然间变了个人,公孙荣轩笑道:“灵珠将你的身体改善了一番,是不是舒服很多啊,哈哈。”花子若欣喜道:“多谢前辈再造之恩!”
公孙荣轩问道:“小子,我看你真气运行十二周天后已经吸收完毕,为什么最后却又一声惨叫昏厥过去?”花子若回道:“我只记得当时浑身筋脉舒畅,一股暖流环绕全身,忽然从丹田处传来一声鸣叫,声音高亢有力,穿透力十足,瞬间就被那一声尖啸所震晕过去。现在回想起来倒有些像鸟类的叫声。”
公孙荣轩忖到,鸟类的鸣叫声,莫非……他骇然道:“这颗灵珠名为大鹏金丹,莫不是其中封印着上古三大神兽之一的大鹏金鸟!小子,这下你大发了,体内封印着上古神兽,有笑傲江湖的资本了。哎,比我这只貂霸气多了……”
花子若大喜道:“果真如此最好,那我报仇有望了。”
公孙荣轩撇了撇嘴,斜眼说道:“奶奶的,你以为凭你现在就能完全控制住大鹏金鸟的元神将其融于自身?如果自身定力不足实力不济的话,很容易便会被元神反噬,到时候你就成为大鹏金鸟的寄体了,而你嘛,连现在的我都不如,孤魂野鬼你也别想了。”
“所以你现在要好好锻炼自己,逐渐吸纳大鹏的元神,切不可操之过急,终有一日,你会凌驾于他人之上。”看着花子若一丝沮丧的神情,他又宽慰道。
花子若听到他如此鼓励自己,当下拜谢再无其他话语。
公孙荣轩又道:“若不是我将元神寄予天铘之内,怕还等不到你醒来的一刻。现在你也醒了,我的时间也快到了,小子,除了报仇之事,我还有几句话要告诉你。”
眼角一湿,虽然难过却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花子若低声说道:“前辈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公孙荣轩望着碧波浩淼的澄湖之水,淡然的轻笑爬上嘴角,微叹道:“倘若你遇见了她,替我告诉她,昨夜星辰昨夜风,那一晚的星空瑰丽无比,却不如她眼角那一丝柔情刻骨,深深烙印在我心中二十年……”
手捧着七彩玲珑玉盒,他再没有说话。
秋风萧瑟,落叶无边,随风簌簌,就这么静静站着不知多久,公孙荣轩的身影渐渐淡去,如一缕青烟飘渺而逝,耳边轻轻传来声音:“小子,来世再会了。”
周围的景致变得模糊不清,抬头仰望苍穹,两道晶莹的泪痕瞬间滑落,心中一痛,原来是我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