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玥书仙传》贾语兜

5、不死女魑 一张秀美绝

　　捡起地上的天铘，花子若感慨万千，只认识了区区两天多的一个魂魄，却让自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可不说是造化弄人。既然人已不在了，他决定还是让公孙荣轩前辈入土为安，尘世间被思念折磨了二十多年，应该歇歇了。
　　湖边景色依旧，只是风轻云淡，天气凉的甚是萧索。一座新堆的坟头高高隆起，在这景致中显得一丝突兀。花子若站在坟前说道：“公孙前辈，你嘱咐的话我已经牢记于心，我以天铘起誓，纵不能得报自身大仇，也必报前辈再造之恩。如若有违，愿遭五雷轰顶！”
　　望着木碑上那点点红字，他心里又是一阵悸酸。回身收拾完东西，朝坟头又磕了三个头，花子若便离开谷底向外而去。
　　正忖夺该往何处去寻找那琅玥仙子，心中大感麻烦之际，忽然眼前一个黑影飞掠而去。花子若一惊叹道，好快的速度，瞬间黑影便消失不见。诧异中那黑影“嗖”的一声又闪电般出现在眼前，黄毛橙纹，两肢短小，又是那昂首睥睨，对自己不屑一顾的神情，他心中一乐，又是前日晚上遇到的那只奇兽。
　　见到眼前这个人乐呵呵地看着自己，那奇兽瞪了瞪眼，转身又跑了出去。花子若叫道：“这次再不能让你小瞧我，看你还能逃到哪去。”提了提裤子，深吸一口气便飞奔追了上去。
　　树荫重叠，光影斑斑，尾随着奇兽，花子若追出去了二三里远。见它甩不掉自己，花子若哈哈大笑道：“小东西，这下逃不掉了吧，你花爷爷现在身轻如燕，体力充沛，追你个三天三夜都不在话下。”
　　那奇兽转过身“吱吱”叫了两声，仿佛在告诉花子若，想追上我你还早着呢。尾巴抖一抖，忽然只见它一两腿一蹬，闪电般的纵了出去。花子若一楞，没想到这小东西还能加速，刚才原来只当是在和自己捉迷藏。自己也提速赶了上去。
　　琅玥山腹地沟壑纵深，地形奇异，那奇兽东躲西藏，似是对这里的地貌极其熟悉，花子若几次就要揪住它的尾巴，却又被它借助地势逃掉。他忖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唯有自己突然加速冲到它的前方封住其道路，不然尾随越久体力就越不支。”于是回忆其公孙荣轩教导的内功心法，调动起丹田内的真气运转，不多时，只感觉到双脚真气澎湃，提气疾行比原来更快速，心情激动无以言表。奔了大半个时辰，轻轻一点地甚至可以纵身出去五六丈远，感觉到体内真气流转逐渐地随心所欲，绵绵不绝，当下兴奋的仰天长啸。
　　也不知道提气奔跑了多久，一人一兽登上了一座高耸巍峨的山峰，花子若正追的兴起，忽然发现斜上方树林间隐约显出一座建筑来。他心中一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就这么无意间找到了琅玥仙子的居所，当下将那奇兽抛之脑后，快步走向那建筑。
　　来到正门口，只见上面桶瓦泥鳅脊，门栏窗槅精雕细琢，并无朱粉涂饰，一色水磨群墙，下面白石台矶。周遭景致别样，白石崚嶒，纵横拱立，上面苔藓成斑，藤萝掩映，他心里叹道，果真是个神仙似的好地方。
　　正准备敲门之时，忽见那奇兽又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站在大门前对着自己“吱吱吱吱”叫个不停，还大做恐吓状。花子若笑道：“小东西，难不成你是琅玥仙子的看门神？那麻烦你通报一声，就说有人登门前来拜访。”奇兽眼神一斜，似乎对花子若不甚在意，任凭他说什么都不予理睬。
　　正感无奈时，大门缓缓打开，走出来一位白色长裙貌美如花的女子。她抱起仍然吱吱尖叫不断的奇兽，在其脑门上轻弹了一下，嗔道：“你又跑哪玩去了？是不是这两天清儿不在没人管你了？”那奇兽偎在白衣女子的怀里，像个孩子做错事似的低头不语，花子若大感有趣，不自觉笑了起来。
　　白衣女子抬起头，朝他微微一笑。山风掠过，衣袂飘绝，一头乌黑长发随风轻扬，靥艳无比的笑脸上酒窝深深，一对清澈的双眸如浩夜长空中的星辰。红唇微启，口吐香气，道：“公子，请问你为何追逐皮丘？”
　　见其举手投足间都宛如神仙一般，说不出的清丽绝俗。花子若笑道：“这只奇兽叫皮丘？若没有它，我也不可能找到这里来，我可要好好谢一谢它。”
　　白衣女子问道：“公子既然找到这里来，又是所为何事？”
　　花子若回道：“我想拜琅玥仙子为师，学习本领，然后为我娘和村子里所有的人报仇！”
　　白衣女子淡然回道道：“公子，你不知道琅玥仙子是不收男徒弟的吗？”
　　花子若咬牙回道：“这个已经听说了，但是我相信琅玥仙子也知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这句话。如若不能报仇，我情何以堪。所以不管仙子她什么态度，哪怕要我在这门前长跪千日，我都不会离去，只求仙子能传授我本领。”
　　见眼前这个少年一脸刚毅的神情，白衣女子低头蹙眉道：“不管你是什么原因，规矩就是规矩，我不收男弟子已经百余年了，又为何要为你而破这个例呢。”
　　花子若一怔，原来眼前这名白衣女子就是徐清儿的师傅琅玥仙子，只是不知道为何如此年轻，看上去最多不过二十几许。他忙道：“请恕晚辈无礼，不知道前辈就是琅玥仙子。清儿姐姐对我说她的师傅修行百年，我怎么也没想到前辈会是如此年轻。刚才冒犯，实属无意。”
　　琅玥仙子摸了摸皮丘的脑袋，只见那小东西在仙子的怀里好不自在，婆娑着不愿下地。她道：“原来你见过清儿了，我让她去费家湾查看情形的，她还没回来呢。”
　　花子若一听，心里纠结不已，赶紧回道：“前辈，我就是费家湾的人，被屠了这个村子的就是费家湾。清儿姐姐也在保护我的时候不知所踪，我就知道那个妖怪自称什么幽冥鬼帝。”话还没有说完，已经哽咽开来。
　　琅玥仙子临风而立，叹了口气道：“真是如此，那倒有些棘手了。”放下怀中的皮丘，她对花子若说道：“四天前我发现费家湾妖气冲天，就派清儿下山去打探情况，没料到事情如此突然，竟然整个村子都被迫害。如今清儿也生死未卜，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费家湾。”
　　花子若欣喜如狂，赶忙磕头拜谢。琅玥仙子问道：“公子，如何称呼你？”
　　“我叫花子若。”
　　“花公子，此去甚是危险，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不如你就留在我琅玥宫中，等待如何？”
　　花子若一听急了，叫道：“仙子，我娘也惨遭毒手，这是我的家事，不管危险如何，我是一定要去的。”
　　琅玥仙子笑道：“那你紧跟好我，切莫自己胡乱行事。”
　　吩咐完她运起御风之术，当下一股真气瞬间包裹住两人，瞬间腾空疾掠而去，只留下皮丘独自在门前乱跳不止，似乎把它丢下来颇不满意。
　　花子若虽然体内有浑厚真气，却不知道御风飞行之术，在琅玥仙子背后也是东倒西歪，心突突乱跳，生怕自己突然间就掉了下去。琅玥仙子念力而出，诧异问道：“花公子体内真气雄厚，连绵不绝，只是似乎不通运行之术，没有人教过你吗？”御风飞行了一会儿，花子若逐渐找到感觉，再不似开始时心惊胆战，他悻悻地道：“只有一位前辈教过我如何调理吸纳，却并没有告诉我如何运行之术。所以我才想拜仙子为师，学习本领。”
　　琅玥仙子当下将御风之术简单传授与他。花子若天性聪明，不过多时，他也能自己御风而立，虽然颤颤巍巍仍不稳妥，但是已经能和仙子并驾齐驱。
　　看着身下的秀丽景致，他心情一阵激动，四天前自己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药房小伙计，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破镰刀，而现在却能做到御风飞行，握着上古神器天铘在手，真是造化弄人。
　　青平峰山脚。眺望前方不远处，花子若指向一处对琅玥仙子说道：“前辈，我和清儿姐姐就是在那里遇到幽冥鬼帝的，我醒来之后他们就都消失了。”
　　两人降落下来，缓步而至。琅玥仙子仔细观察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她淡淡说道：“走吧，这里没有什么线索。”
　　行至村口，一阵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村子上空阴云密布，厚重的妖气不断盘旋而起，发出簌簌的声音。花子若见此情景，死死握紧双拳，泛着泪光的眼睛透出一股愤怒的火焰。琅玥仙子低首蹙眉道：“妖气比几日前所见厉害了许多，看来是吸收了这些死去人的怨念和戾气。”
　　渐行进入村庄，凄凉的景象惨不忍睹，花子若想到原来费家湾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的光景，现在却一去不复返，泣声对琅玥仙子说道：“这里就是我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幽冥鬼帝把这里毁了，还夺走了我的家人，我一定要让他加倍偿还！”
　　琅玥仙子看着他沉吟道：“花公子放心，斩妖除魔本就是……”话还没有说完，眨眼间便挟着花子若一提气纵上半空，翻了个身站立在二丈开外。花子若惊魂未定，只见刚才所站之处一片焦黑，地上一个深深的大洞。不禁咂舌，什么法术这么厉害……
　　忽闻一阵拍掌声，两人斜前方望去，尘烟中现出一个红衣女子，体态慵懒，神情娇柔，自然流露出一股风流韵味。看着花子若，她铃铃笑道：“这位公子俊俏可人，真是个秀丽人物，一定很可口。”对他招了招手又笑道：“公子……就让小女子吃了你吧。”
　　看到琅玥仙子气定神闲地站在自己身前，花子若不禁胆子也大了许多，笑道：“姑娘，我半个月不曾洗澡了，身上臭烘烘的，改天等我洗干净了亲自找你去，免得姑娘你上吐下泻还得怪罪我。”
　　红衣女子掩面而笑道：“哎哟，小女子我哪还在乎这个，你那臭皮囊扔了也罢，单单把魂魄给了我就是了，洗了多麻烦，我可等不及。”刚一说完便朝花子若疾飞了过去，一张秀美绝伦的脸竟刹那间变得凄厉可怖，血盆大口，獠牙森森。
　　当事时，琅玥仙子身影一闪，真气运转聚于右手，形成一道白光耀眼的气旋，向红衣女子斩去。花子若吓得眼睛一闭，下意识掏出天铘，横档于身前。
　　红衣女子身形如鬼魅一般躲开攻击，脸上又恢复到那绝美容颜，只是笑靥不在，冷冰冰地问道：“你是何人？竟敢干扰我进食？”
　　琅玥仙子先前就已经发现她毫无活人气息，所以下手也并无顾忌。当下衣袖挥摆，淡然说道：“知道我的名字对你来说没有任何作用，因为你已经是个死人，而我现在也只不过是重新把你送回去。”
　　听到仙子说自己是个死人，那女子忽然失心疯大作，一会儿死命乱揪自己的头发，一会儿又狠命不断挠着自己的皮肤，不多时已经蓬头垢面，鲜血沥沥，触目惊心。她笑着指向琅玥仙子和花子若，叫声也变得锐利刺耳：“我是死人？哈哈……陛下给了我不死之身，我是陛下的女魑……女魑是不死之身，哈哈……我怎么会是死人呢？”
　　“女魑？”琅玥仙子冷笑道：“果然是这等邪灵之物。这个村子里所有人的魂魄都被你吸纳了吧？不过七七四十九天还没有到，女魑之身还没有筑成，你现在的不死之身也是苟延残喘而已。”
　　花子若一听，愤慨道：“是你杀了整个村子里的人？大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残害大家？还有我娘……我要替我娘报仇！”手中寒光一闪，挺起天铘便向女魑刺去。
　　女魑手一挥，卷起一道利风，直直地将花子若推倒出去。她尖啸一声，狂笑道：“无冤无仇？费家湾每个人都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恨这个村子，我恨这个村子里所有的人！”眼中凶光一露，朝着花子若又飞扑了过去。
　　眼见境况危急，琅玥仙子口念心诀“碧水缠丝绕”，真气汹涌澎湃，凝结成数道丝线，向女魑疾射而去，瞬间将其紧紧缠住，丝毫不得动身。
　　见女魑无法动弹，花子若忍住疼痛，挥剑指向其吼道：“我要替我娘报仇！”琅玥仙子制止住他，轻拍说道：“现在只有她知道清儿的情况，先问清楚方才可以。”
　　女魑隐恻恻地笑道：“就是那个手持芷云剑的丫头吗？她早被陛下带到冥界去了，你们要去找她，死在我手里就可以了。”
　　花子若一怔，叫道：“琅玥仙子，清儿姐姐果然被鬼帝带走了！”
　　女魑冷笑一声，斜了斜眼望向琅玥仙子，道：“原来你就是琅玥仙子，陛下早知道你会来的，你怎么可能弃自己的爱徒不顾呢？想救她的话跟着我来吧。”
　　刚一说完，瞬间化成一团紫色妖火，，将“碧水缠丝绕”化开，飘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