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色之夜 静待黎明》堇黎

6、第五章（上）

　　这几天寄住在姑姑家，除了前两天老大给我打了几个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含糊应付，说请了假，在做出国交流的准备，后来就没有人再找过我。
　　突然结束了快节奏的脑力生活，使我浑身不自在。表哥手里有几家连锁超市，但是仓管人员大多都是些只吃饭不认真干活，或者说一下动一下。从来不会把缺漏这些事放在心上，所以库存数量出入很大。
　　原本是件消耗体力的苦差事，我闲得慌，又不想回校，就把这件事揽了下来。
　　刚去的时候他们看我是个小姑娘，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恰好在学校那件事上已经丧失了我所有的好心情，也让这些人深刻体会到，我压根不是省油的灯。
　　专门安排了几个人没日没夜的把所有的商品全都点了一遍，用电脑做好电子表格，每天的出货进货的数额当天结算清楚。
　　“别以为自己找了份闲差就沾沾自喜，没什么本事还这么懒散，就别怪工资低。”我在说明一件不争的事实，只是过分刻薄。
　　“噼里啪啦”，稀疏的掌声从角落里响起。
　　我抬头：“怎么是你？”
　　他笑着，拿了把椅子坐到我面前：“叔叔阿姨一时半会回不了，你又不肯去学校，作为你的青梅竹马，当然有义务对你进行思想沟通。”他又抬头环视了一周。
　　“看你刚刚训人的架势，你爸现在就把公司交给你，估计也没什么问题。”
　　我不解：“苏二凡，你不是在美国读书么？怎么回来了？”
　　苏凡：“不都是为了你么？”
　　“我呸，鬼才信。”
　　他含笑：“有假期我就回来几天，顺道带点东西回来。你都不看我朋友圈！”
　　每个奋斗在商场的家族，总有几个“同流合污”的联盟。每一个世家的背后，总有几个青梅竹马。苏凡就是其中一个。
　　除了常年败家，基本挑不出什么毛病，所以从小关系不错：典型富二代，虽然他常自夸自己是如假包换的高富帅。
　　一声震动，苏凡的手机屏幕亮了，他看了一眼，很不耐烦的放在桌子上，不去理会。
　　“怎么回事？哪个红颜知己啊？”我露出好奇宝宝的样子。
　　他瞬间炸毛：“哪门子的红颜知己！之前和你讲过的，从高中缠到现在，你说烦不烦人？”
　　我貌似想起了什么，偷笑道：“够执着的，活该你发朋友圈，否则姑娘怎么知道你回国又找上的？”
　　“我早就屏蔽她了好么，也不知道谁走漏的消息，她居然知道我从上海到这的时间，硬是要见我一面。”看到他苦恼的样子，我的心情莫名变得很好，这大概就是典型的幸灾乐祸。
　　又是一段苦涩的单恋，我不经联想到自己，稍稍高涨的情绪，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少年，面对现实吧，躲是没有用的。”
　　他眼神中透露出无比怨念的神情：“小阿黎，你帮我呗，我请你吃饭。”
　　我好像不知不觉上了贼船。
　　苏凡和那姑娘约在有名的楼外楼，其实我很想告诉他，你如果想用千万身价唬住对方，楼外楼的物价绝对是任何人都消费得起的。
　　“而且那个地方价廉物美，适合摆酒宴，坐落在西湖孤山角下，饭后很适合情侣幽会！”
　　知道真相后，苏凡恨不得一头栽进西湖，我怀疑他这段时间由于语言不通，在国外把脑子读傻了。
　　“可是我只知道杭州有个楼外楼。”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再次心软。
　　于是露出慈母般的微笑：“所以你想我怎么帮你。”
　　“假扮我女朋友吧！不对，未婚妻，要名正言顺的那种。”他难得认真了一次。
　　“不干。”我几乎不假思索。
　　“小阿黎，我会让我爸多和你家合作，一年再多赚个几千万。”
　　我顺势白了他一眼。
　　我们两家合作一向亲密无间，什么时候需要他推波助澜，没有捣乱都不错了。
　　“你和那个姓纪的在一起了么？”苏凡话题直下，不偏不倚地刺中我的痛处。
　　我沉默，没有要回答的欲望，他立马就看出了端疑。
　　“有点女孩子的样子多好，他要是真不喜欢你，你就大大方方地和别人重新开始。”
　　道理我都懂，只不过……
　　我好像错过了觉悟的时间。
　　“他可能有对象了。”
　　“你问了？”苏凡继续不依不饶。
　　我摇了摇头，何必自讨没趣。认识这么久，他不会陪我去上课，更不可能安慰我。甚至发生争端的时候还是站在对方那边。
　　这几年我一直活在他的光辉下，连自己的样子都快忘记了。
　　“不提他了。我帮你这个忙就是了。”
　　也许是受到了刺激，又或许我从来没有在苏凡身上发现过人之处，以至于在有姑娘对他执迷不悟这件事上深表怀疑。
　　我们俩准备把良心道德直接抛回了老家，使用拖延战术，势必要把对方的耐心磨光。苏凡刚考的驾驶证，我也是半斤八两，开车技术惨不忍睹，于是到达的时间，比预期更迟了。
　　在饭店停车场处，苏凡还想自己泊车，倒进狭窄的车库里，坐在旁边的我从虚惊中还没缓过神，连忙把钥匙直接丢给了工作人员。
　　“就你这技术，倒进去都明天了。”我下车后扒开驾驶室的门，里面那家伙差点一头栽下来。
　　“干嘛呢，不要这么暴力！”苏凡委屈道。
　　暴力？我还等着吃饭呢，必须要速战速决！而且本来就打算到这里当个摆设，不准备参与任何打架斗殴撕逼行列。
　　楼外楼的生意一直很好，外面桌席上已经坐满了人。苏凡告诉我他订了最大的包间，知道真相后，看着站在门外等待他人退席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我自渐形秽。
　　再看看旁边这位满面春光，言行自然的暴发户，全世界最不要脸的奖项非你莫属。
　　很快，友善的服务小姐把我们领到了沿湖最里面的房间。
　　推开门后，就看到一个女生坐在里面。
　　她原本还在整理自己的头发，待看到我之后，手上的动作都定格了。
　　苏凡让服务员撤掉多余的座椅，拖出自己旁边的一把，示意我坐下，自己坐在我旁边，然后仰头，嘱咐上菜。
　　那个服务员可能是新来的，她一脸不惑：“先生就三个人么？”
　　“是的，可以上菜了。先倒点茶。”然后他还附耳问我渴不渴。
　　我瞬间被他的演技打败了。
　　从进房间开始，苏凡就只顾着我这边，全程忽视与我们相对而坐的女生。妹子估计早了然于心，脸色已经不能再难看了，不过感觉眉眼很淡，总好像在哪里见过。
　　“张文媛，我早就有女朋友了。所以不能接受你。”苏凡终于开口了。
　　那个女生的表情骤变：“苏凡你到底是有多讨厌我，才用这样的方式拒绝我？”
　　几乎是吼出来，旁边的两个服务员瞬间被镇住。她的眼神在我和苏凡之间来回替换，心中的怒火早已在翻腾。我开始坐立不安，果然不适合多管闲事，好像做了亏心事一样。
　　苏凡也像只缩头乌龟，不敢呛声。
　　拜托，我是来吃饭的好么？
　　这个叫张文媛的肯定已经把苏凡的脾气摸透了，知道他空有架势，从来没有底气，特别是对于感情这一方面。
　　好歹十几年的朋友，不能让他毁在女人手里，自甘堕落啊！
　　我亮出了比较狠毒的一句话：“张小姐要有自知之明。人活一张脸，话已经说明白了，何必自讨没趣。”
　　下午为了这件事情斟酌了许久，早就预料到苏凡身上的怂性，所以既劳神又费力，以至于我现在是又累又饿。
　　关键眼前的珍肴美味可以欣赏却不能品尝，我总不能一边撂狠话一边啃猪肘子吧！
　　场面一度进入尴尬，双方都没有再说话。
　　突然张文媛站起身，伴随着抽泣声，开始整理自己的皮包。
　　清脆的“兹啦”声，她已经伸手准备开门，旁边的服务员这才反应过来。
　　我深深吐了一口气，朝着苏凡做了个鄙视的手势，他俯首抱拳回敬。
　　大门半敞，张文媛深深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终于，她说了句出乎意料的话。
　　“曲堇黎，你给我记住。”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一惊，与苏凡面面相觑。
　　“小阿黎，搞半天你和她也认识？”
　　我连忙摇了摇头。
　　拜托，我也很绝望很无辜好么？毕竟平时为人低调，能喊得出名字的朋友也没几个。
　　“我只是觉得她很眼熟而已，真的只是眼熟！”我强调着。
　　至少我对别人的八卦一点兴趣都没有，只知道张文媛是苏凡的高中同学。
　　其他的，苏凡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作者有话说

　　这段放一起发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