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五章（下） 回忆篇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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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凡是按十人桌订的高级餐宴，于是我吃了个圆滚滚，还把剩下的全都打包。
我摸着自己的肚皮，看着苏凡双手拎满了白色饭盒，“哈哈哈”笑出了声，又不敢做大幅度的动作，怕再折腾几下就吐出来了。
已经有不少人往我们这边看。
苏凡快支撑不住：“小阿黎，快拿过去一些，重死了。”
“活该啊，谁叫你点这么多菜，我告诉你不许浪费！”我洋洋得意着，刚出门没几步，就看到我爸带着好几个人守在门口。
整个人都僵在那里了。
我和他对视了几秒，都没有说话，老爸的心情差极了，虽然一直保养，但是眉间的褶皱异常明显。
脸上写着疲倦，西装笔挺，手上还拿着公文包。大概刚下飞机就直奔这里了。旁边几个人也没闲着，直接迎上来，捋走苏凡手里的饭菜。
苏凡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叔叔，人给你带到了。我先回上海，明天还要坐飞机。”
我瞪大双眼，伸手拽着苏凡的衣服。
“你这个家伙居然是个叛徒，亏我这么帮你！”我压抑着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老爸瞪了我好久，微微握紧拳头，他好像真的生气了。我松了松手，这才强挤出笑颜：“啊，小苏啊，麻烦你了。晚上不好开车，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好的，谢谢叔叔。我先走了。”
苏凡也朝我挥挥手，直接被我无视了。
“回家。”
原本以为老爸会把我送回苏州，车子直接往南湖方向开去，甚至更远。
直到路标出现西湖高尔夫这几个字。
“我在这边买了一栋房子。你在苏州的东西，我都让人搬过来了。”
“哦。”我早已习惯。
刚到家，我妈就围上来，说我这段时间辛苦了，人都瘦了一圈。
开学到现在才过去不到一个月。
原本以为舟车劳顿，我爸至少先歇息一晚上，再来算春秋帐。结果我整理好房间下来，他还坐在客厅，和别人视频对话交代工作，难舍他打下的江山。
“我去睡了。”
“你回来。”老爸合上笔记本，一脸凝重。然后抬头看了我一眼，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吧。”
我站在原地没有移步：“老爸，我站着就好，你有什么事？”
“好，我就想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读书不去读，留学也不去，给你出国交流的机会也不要，你到底想干什么？”
原本事情过去，已经不想去追究了，突然就被这样随意提及。再看老爸涨红的脸颊，难道该生气的不是我么？
“爸，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麻烦您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武断地对待我的事情，我不是维护你面子的工具，而且我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也有赚钱的能力，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决定！”
我觉得自己被冤枉的时候，从不会看人脸色，上来直接呛声。
“啪”，猝不及防，老爸站起身，那一记响亮的巴掌，在我耳旁响起。
什么？
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挨过打，炙热的触觉落在我的左脸，火辣辣的，脑袋里“嗡嗡”直响。
老爸的手落在半空，他的神情复杂，伸手凑近，我条件反射般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回事？好好说不行么！怎么打孩子了？”老妈穿着睡衣从楼上下来，忙把我护在身后，伸手去揉我的脸。
老爸有些乏力：“阿黎，也许你不理解爸爸，但是爸爸做的任何事情都是为了你。”
老生常谈的话题，烂耳的台词。
他的声音带着悲伤：“爸爸知道你长大了，有想法。爸爸自己也老了，思想落后了。可是你怎么做的？”
“作为学生不好好读书，普通人家的小孩挤破脑袋想去留学，去读更好的学校，你是努力了，可是后来你又是怎么做的？”
更多时候，家里人还是顺从自己的想法，虽然老爸好面子，本质上还是为了我，往事浮现，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你是有能力，能赚钱了。但是别人不敢向你使脸色是因为你爸爸是曲严明！”犹豫许久，他把手抚在我头上，无可奈何的叹息：“爸爸我年轻的时候吃过很多苦，我不想让你走我的老路，不要再昏头了。”
不眠夜。
临睡前老爸和我说，七八月申请的英国大学名额还留着，学费都交了。
“如果跟不上进度，就先去本科预备班。不过从小我就重视教育你的外语学习，应该没问题。”老爸依靠在门框上，语重心长道。
“或者你明天就回学校。”
我的态度也缓和了很多，便告诉他自己会好好考虑。
但凡有一个人希望我留下，我也会义无反顾的奔回学校，这世上大概只有我一个人和自己的前途过不去。
一晚上掐了十几次手机，最后一次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出乎意料的苏凡还没睡，居然说自己在倒时差，在和朋友开黑。
“所以小阿黎，你到现在还没睡，是在想你的纪大才子？”键盘声不绝于耳，从语音开始就不曾停下。
“在想你。”
对方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很明显的呼气声从话筒里传出。
“大小姐你别吓人好么？年纪轻轻要是疯了，就真没人要了。”
“睡了。”我略感无趣地挂了电话。
今天学校里没课，只有晚上有一节选修。我一直赖到十点才起来。这几年形成的习惯，睡眠时间超过七个小时就浑身不自在。
打开手机有几条未接来电，都是老大的，我拨了回去。
“喂，老大。”
“小曲啊，总算联系上了。你不是要出国了么？正好今天没课，我们打算送你一程，毕竟好几个月都见不到了呢。”
我犹豫了片刻，说：“我现在还在家里。”
“在家里？你回苏州了啊？”
“在杭州的家里。”
然后就没有话说了。
大概我的声音有气无力，完全体会不到喜悦。只不过有什么好高兴的，连自己都还踌躇不定。
但是我是如此的感激你，老大。让我知道至少还有人是关心我的。
挂掉电话我开始浏览久违的朋友圈。添加的好友不多，好友状态基本都被苏凡刷屏了。
‘我和我最爱的小阿黎。’下面附上一张两人的合照。
天啊，把我拍的这么丑，还不修下图。男生果然都是怪物。
这算是宣誓主权么？苏二凡估计不用再屏蔽那个妹子了。我也算做了一件好事？好吧连自己都无法信服。
继续往下翻阅，眼前出现一个熟悉的名字。
纪锦晏。
九月份中旬的一条状态——‘第一个365天。’
一年？大概，他很期待大学生活吧！点开他的主页，也只有这一条状态，总有一种被屏蔽的错觉。
好像我加他微信好友后就从来没有联系过。
脑子一热，点开他的头像。
“我要出国了。”不知不觉在编辑栏里打上这几个字，闭上眼点了发送键。
一秒两秒……
没有音讯。难道会造成他的困扰么？还是手机已经不归他管了。
我甚至想象着宁晴查看这条微信时的表情。
真的是疯了！我到底在想什么？
既是期待他会回复，即便是表面的客套话。
又担心他不会搭理，也许被应付都成了我的奢侈。
也许……
手机亮了。
“一路顺风。”
我死死盯着第二条信息。
“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我……
泪水肆无忌惮地流淌。
终会迎来的这一刻，又能拖延多久？原本向左或向右的选择题，居然是如此的决绝、残忍的答案。
我的脑子里塞满了关于永恒的所有概念，原来，永远都不能再见了。
再也见不到他了，即便再见，我只属于他的另外一个世界。
现实碎了执念，却不得不接受，再也不能喜欢他的事实。
原来单恋从来不是一个人放肆的权利，只是自私的掩饰——欺骗自己只要对方过得好，活在能看到的地方就足够了。
不够，那不够！你一直都想得到，只想得到……
“爸，我想通了，去英国读书，越快越好。”
我不会忘记你。从此以后，不再牵扯，各自安好。
我的青春被限制了期限，再也回不去了。
过去篇结束——致那几年无关紧要的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五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