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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十九章 后来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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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没有再搭坐宁经理的车子。
我们出发的很早,去酒店的途中,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池泽源按例把我放在酒店门口,自己开车去找车位。
据说这是宁晴自己找的酒店,环境清新典雅。只不过刚刚才和某人闹情绪,所以不知道到底是在哪个包间。
站在大厅,抬头细数垂直挂下的巨型玻璃灯,旋转门那边传来零碎的脚步声。
循声而去是四个男生,我一眼就看到了纪锦晏。
其他几个男生莫名觉得眼熟,大概是他在Z大的室友。
难道宁晴也请他们吃饭了么?
老大之前和我说的话,到底该信还是不该信呢?
眼神交汇时,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然后看着他继续往里面走,然后突然改变了方向,往我这个方向过来。
“纪锦晏,在这边。”后面有个男生招呼他过去。
他丝毫不受影响,淡淡地说:“这边有个熟人。”
另外几个男生齐刷刷地看向我。
越来越近,我的脑子也近乎混乱。只剩咫尺之距,我条件反射般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么怕我?”
我抬头,故作镇定道:“怎么会,你只要不做那些奇怪的举动就行。”
“添加电话号码,算不算奇怪的举动?”
啊?
没等我回答,他抽走我手里的手机,很快又递回到我手里。
“好了。”他泯然一笑。
“纪锦晏,这美女看着面生,不介绍下?”离他最近的男生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他肩上。
他好像不是很喜欢别人过分友好的举动,但是也没有很厌恶的表情:“没什么好介绍的。”
“哟,有猫腻。美女,是宁晴邀请你的吗?”
我点点头。
“那巧了,跟我来,我带你去。”
前一秒还在指望池泽源会突然出现,对于陌生人的示好永远都很警惕。
纪锦晏:“你带路吧。”
“算了算了,这年头的美女越来越难搭讪了。”
那几个男生径直走到里面的大厅,纪锦晏站在我身边始终没有移步。
“走吧。”
“嗯。”
我尾随纪锦晏沿着楼梯往二楼爬,还没有走到平台上,便看到池泽源形色匆忙地从门里出来。
他和纪锦晏正面相遇,随后看到我。
略带焦急的神色淡了许多。
是要准备出来找我的吧,像他这般精细的人怎么会忘记呢?如果是在之前的话,我肯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指着他狠狠地批判一番。
可是现在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眼神一转,落在了在我眼前的纪锦晏。我不敢确定池泽源之前就对他有印象,但是下午在学校里一闹,已然记忆犹新。
不知道纪锦晏以怎么样的神情回敬,然后与他并肩齐驱,往里面走去。
原本以为只是包厢,岂料到宁经理整了能容纳五六桌的中厅。更失算的是,里面早就坐满了人。
除了Z大的一些同学,厦华公司一些中高层大概也都到场了。
不出意料,我们被安排在了企业骨干的那一桌。不知道是不是人数上有差错还是刻意所为,纪锦晏也坐在那桌上。他与池泽源中间恰好空了一个位子,像是专门留给我的。
我故作镇定,到了他们中间。还没坐稳,池泽源不知道从哪里端来的大瓶葡萄酒,直接把摆放在前面的高脚杯满上。
“晚上我还要开车,你代劳。”
“哦。”我魂不守舍地低下头,突然大惊。
“晚上我不是还要做翻译么?”难道这家伙没有改变主意,吃完这顿直接拍屁股走人?
他立马看穿了我的想法:“我答应的事从来不会反悔。只是晚上你不用去了。”
“好的。”
我没有再看他。这种酒席场合,池泽源似乎得心应手,完全没有了中午的尴尬气氛。这个人做事情这么随心,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全然没有思路。
或者这只是商场的一贯套路,哪有那么多推心置腹的朋友。没有任何用处,大概吃完这顿,我就可以先回去了。
我举起酒杯,准备一饮而尽。杯沿贴近嘴唇的那一刻,却被某人恰好阻拦。
“你喝酒不会过敏了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纪锦晏看我的眼神有些焦灼,却没有类似之前的那种咄咄逼人。只不过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不能喝酒?好像是很遥远的事情,远到连自己都忘了。
“人老了,虽然不能像十几岁那样活蹦乱跳,但是身体机能早就变了。”
我的酒量只在入门级别,基本上一杯红酒下去,就可以直接去数满天星。这张桌子是宴席中,每个人都想蜂拥的地方。
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情绪的不安,我的周围寂静一片。猛然意识到,池泽源之前想让我体会的“错误”。
比起直面的冷嘲热讽,这种阳奉阴违的场合,更让人厌恶。
“小纪。”坐在对面的宁经理端起酒杯站起身,眼神往我们这边投来。纪锦晏站起身,盛满果汁的酒杯在空中相碰。
“小伙子,你不喝酒也太不给面子了。”
“实在抱歉,我晚上还要赶回上海。”我忍不住偏向他,却与他的目光正好相投。
“这样啊,小纪,当初要不是纪院长给我父亲安排床位,及时开刀治疗,后果不堪设想。我这边再敬你一杯。”
“言重了,这是每个医者都会做的。”他的语气浅浅,神情却有丝难以掩饰的不自然。
肚子突然有些不舒服,我拎起包:“我去下洗手间。”
没有转达任何人的意思,只是象征性的打声招呼。
站在洗手台前,我的脸上已经泛起红晕,脸颊两侧隐约印着一道道红丝。这样的场合果然不适合自己。池泽源的脾气古怪,我又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甚至已经想好打电话让分公司的司机,送我回上海。
或者先回杭州的家里住一晚上,再去解决那些头疼的事情。冰凉的水从指尖划过,抽了几张面纸擦拭,准备出去。
卫生间的门无比厚重,我沿着门缝推了半天,却纹丝不动。
透过缝隙隐约看到走廊有人影浮动。
“你好,能帮个忙么?这边的门好像开不了。”
“靠后站。”一个男声响起。
门被推开的时候,已经有几个服务生站在外面。
“实在不好意思了小姐,这扇门的门轴一直被卡住。给您添麻烦了。”一个看起来像管事的人和我说明情况。
“没事没事,摆个警示牌在这里吧。”
转身时,纪锦晏站在走廊边,他正看着我,像是在那刻意等我。
是碰巧么?还是刚刚帮忙喊人来开门的就是他?
我该和他主动说话么?可是他刚刚就一直坐在我旁边。
没料到,他先开口。
“曲堇黎,如果不是在医院巧遇,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
脚步停顿,失去了久别重逢的客套,他终于选择,直入主题。
过了好几秒,我说:“可能我的记性还没有那么差,这难道不也是你希望的么?”
说不要见面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也是?果然。”他的眼色沉了下来。
我失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钻牛角尖?难道当年不是你……”
“对不起。”
开什么玩笑,他居然和我道歉?
他又没有做过什么。
“纪锦晏,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这不是谁的错,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我吸了吸鼻子,保持最后一份理智,“谢谢你让我迷途知返。”
就算是误会好了,如果没有当年的那份冲动,就没有现在拼命的自己。
我已经……没有办法面对愚蠢的过去了。
纪锦晏:“所以这次,你准备和以前一样,一个人结束这一切?”
结束?
为什么把一切都说的理所应当?我们从来就没有开始过,哪来的结束?
“我不想听,也不想解释,不要说了。”我伸手堵住耳朵,虽然实质上根本无法阻止声音的传入,但是足以停止这场不再想继续的话题。
果然,他没有再深究。我们靠在走廊的两侧面面相觑,手机震动声打破这沉寂。纪锦晏接起电话,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踱步消失在转角处。
透过墙体的反射,我发现我的姿势滑稽极了。心底一阵钝痛,不知道是心疼自己,还是心疼过去。想哭却哭不出来,十分难受。
我低着头,一双擦的锃亮的尖头皮鞋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视线里。
“好了你已经成功了,我现在后悔了。”不用看都知道是谁,他一定会沾沾自喜地将我嘲讽一番。
“我都看到了,想哭就哭吧。”池泽源从口袋里抽出一面方巾,塞在我手里。
“不用管我。”联想到他之前的态度,气就不打一处来。
“怎么能不管,你是我带过来的。原本以为对你不够了解,可是怎么看都不像会吃亏的人。原来是感情上的事。”
所以,他只是因为这件事闹别扭?
不过被他说了个正着,实在是太丢人了。我顺着他的思路,愤愤不平道:“对啊,就是感情上的事,谁没有在年轻气盛的时候喜欢过一个人,人家不喜欢你,就是这样。至于矫情这么多年么?”
“那你还喜欢他么?”
我抬头看着他,坚定地说:“我不知道。”
“装什么傻。算了,那就不要想了,这么聪明的脑袋,考虑这些太可惜。”他故意压低声线,轻柔的好似春日里的清风。
说完还象征性地伸手摸我的脑袋。
“你干嘛啊!”我拍掉他的手,顺了顺自己的发梢。
他迟疑了半晌,无比认真道:“原来女生短发,手感这么好。”
“喂……”
“好了。我回那边商量些事情,等会先送你回去。”
这次我很听话的点着头。颠簸了一天了,的确也没有精力再闹腾。
我来到酒店大厅中间的开放型咖啡厅,点了杯摩卡,一边等着池泽源出现。
很快,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我一边还在想着这么快就结束了,看都没看便翻开手机盖。
“喂。”
“小阿黎。我妈快不行了。”
“什么?”犹如晴天霹雳。
“苏凡,你慢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