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色之夜 静待黎明》堇黎

21、第十八章 “你早

　　“你早就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是么？”
　　不得不佩服池泽源强大的震慑力，居然能让那些极度讨厌我的人亲自道歉。
　　这个社会一直都是这么现实。
　　我把那些场面一一过滤掉。早就看不到纪锦晏的踪影，一向沉稳的他什么时候变得浮躁不堪。
　　池泽源和我说自己有几个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便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我正坐在花坛边的长条石凳上，索然无味。
　　“小曲？”
　　循声而去，却看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大。其实几个月前已经见到了，但是太多的原因，促使连一个简单的问候都不能传达到。
　　刚刚发生的一切，大概也尽收她眼底。如果不是池泽源的出现，帮我挽回了面子，她还会不会过来同我打招呼？
　　慎思极恐。
　　“老大，过来坐吧！”我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小曲，好多年都没见了，我都不敢认你了。”她把包轻轻地放在我俩中间。
　　许久不见，连记忆中一向耿直的老大，居然懂得人情世故，变得十分客气。
　　“谁不会变呢。”我不禁感叹。“对了，其他两个呢，今天都没来么？”
　　“小艳回老家了，好像家里安排了比较稳定的工作，闵敏的话，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估计在筹办婚礼。”
　　结婚？好遥远的词汇。也是，我们都到了这个年纪。六月份的时候我看到老大和一个男生同行，关系很密切，但是今天却没有陪同，想到这就没有继续问下去的冲动。
　　“小曲，闵敏结婚的话，一起去吧！大家都好多年没聚了。”
　　我自嘲道：“老大，你知道么？我出国的这几年，每半年都回来一趟，但是从来都没有想过再见你们一面。”
　　她整个人僵在那，面如土色的看着我。
　　老大：“小曲，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嗯，你说。”
　　“你准备出国交流的时候，明明答应让我们送你去机场，为什么直接就消失了？”
　　我抬眼，毫无表情地回看她。
　　我该怎么说，出发前，收到学生时期喜欢很多年的人，发来的短信。他对我，说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
　　为了那句“不再”，我丢失了这边的一切，在外面躲了整整四年，直到我“洗心革面”，准备从头开始的时候，他却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面前。
　　之前遍体鳞伤，难保如今毫发无伤，这是我这辈子都绝口不提的事。
　　“我把手机掉河里了，我爸又催着我出国，联系方式都换了。”
　　我想我的演技太过劣质，连自己都无法信服，然而老大却找不到其他理由拆穿。
　　“小曲，那个池老板是你现在的男朋友么？”
　　“不是。”
　　“那好，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
　　虽然我试想过她问这个问题引申出来的其他问题，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告诉我什么。
　　“我们都认为你只是出国交流，可是到了下学期，却没见你回来。”老大微微咬了下唇：“纪锦晏后来私下找过我，如果有你的联系方式一定要告诉他。”
　　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过去，应该会心悸不已。就像曾经欺骗过自己，他说的再也不见只是个玩笑，但是从来不说假话的他，岂能用这种方式，逃避事实。
　　“老大，很多事情你不知道，我也不想说。可能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曾经喜欢他，但是他陪宁晴去上课，在办公室门口帮宁晴怼我，不就是最好的说明的？”
　　老大一脸震惊：“什么怼你？你出国后，纪锦晏就没有再去上过管理的课，而且他大三就转到上海的大学了。”
　　“什么？”
　　“我们也好多年没见面了，也就前几个月，他之前医学院的同学结婚，难得毕业前碰到，才出去聚了一次。”
　　我愣愣的看着她，发现自己的思维完全跟不上节奏。一切理所应当的自欺欺人，随着事实的揭露，碎成了一片一片。
　　“小曲，这些你都不知道么？纪锦晏都没有和你解释吗？”
　　顷刻间，我觉得自己的妄想症又出来作祟，居然相信我和他曾经是两情相悦的，可是这让我如何相信？
　　“曲堇黎。”我神游的思绪一下子就回来了，张文媛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站在我们面前。
　　“怎么？”
　　“虽然我很不情愿，但是歉已经道了。那个池老板不会为难宁晴的哥哥吧。宁晴可是一句话都没说。”
　　为难？这好像是池泽源的一贯作风。
　　想到这，我没打招呼就起身直接奔下了台阶。
　　如果继续呆在这，脑子里那些膨胀的想法，肯定会原地爆炸的。
　　我拍打自己的双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没走几步，就在教学楼中间的走廊里，看到池泽源的身影，他好像刚刚接完电话，放下手机的同时看到了我。
　　“堇黎。”
　　我走进，“池泽源，你刚刚打的是什么电话？”
　　“我还以为你已经习惯叫我名字了呢。”
　　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有心思和我开玩笑。
　　我紧紧抓住他的袖口：“池泽源，你会为难宁海么？”
　　“为难？”他的脸突然一沉，“这是他应得的，我已经准备撤资了。”
　　果然和料想的一样，只要得罪了他绝对会翻脸，可是这件事本来就和他无关啊！这种蛮不讲理的方式，传到商场上，以后别人还怎么和他合作啊。
　　“池泽源，这不合规矩，你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就毁了一笔生意。”
　　“小事？曲堇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争气？在我这，你连一点点亏都不能吃，他们变了法的让你下不了台，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他的表情严肃极了，一副要和我争论到底的架势。
　　我一直觉得他是铁腕手段，没想到还喜欢公报私仇，可是这个罪人横竖都是我，怎么可以这样？
　　“谁说我没感觉的，可是解决的方式有很多种。”我联想到一些很遥远的事情，“池泽源，我发现你真的会无理取闹，难道昔日的好友，合作伙伴，稍微不顺你的心意，或者欺骗了你，你就要和对方断绝一切关系么？”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诡异，似笑非哭：“我从来不需要这种朋友。”
　　我的手松开了，心也瞬时凉了一大截。情绪本来就乱成一团，却与在气头上的他争论，赢了又能改变什么？
　　突然觉得好失望。
　　我转头便想走了，却被他握住了手。
　　池泽源：“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我现在就向你证明，这一切终将是个错误。”
　　我一时半会无法理解，他到底在指什么。
　　池泽源重新从口袋里手机，另一只手却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很快电话就通了，离得那么远已经能听到那熟悉的声音。
　　“宁经理。晚上在一起吃个饭吧，饭后你来安排。把你妹妹那些朋友都喊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话语却显得亲切极了。
　　“满意了？”他反问我。
　　“什么跟什么？你真的很莫名其妙。”
　　池泽源：“曲堇黎，晚上请务必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