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色之夜 静待黎明》堇黎

20、第十七章 这章很狗血

　　终于体会到池泽源身上满满的恶趣味。
　　我们聊得正欢时，那个公关部经理敲了门就进来了。
　　“实在不好意思了，池总。刚刚才得到通知，由于天气原因，航班延误了。”
　　我回头看着池泽源，他好似没有听到一般，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在查看些什么。
　　“飞机还没起飞？”
　　“不是的，已经起飞五小时。”那个公关部经理十分谨慎的回答。
　　从伦敦直飞杭州的话需要十多个小时，等到对方团队到达，也是晚上21点之后的事情了。池泽源同样意识到这一点，刚刚营造的愉快气氛，顷刻淡了许多。
　　“那等到了的时候，再开会吧。”
　　哎，摆架子有风险，摆不好了就得罪人了，池总的时间一向金贵，我现在更担心的是厦华公司，会不会被池泽源一个任性再砍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
　　“好的好的，我这边就让人电话联系总裁。池总时间不早了，刚刚在附近的酒店订了个包间，咱们就先去吃饭吧。”
　　“走吧。”
　　出现这样的事故，即使拖延了时间，但是到了晚上谈判，对方完全底气不足，也算是百益无一害。于是我很愉快地跟着他们去吃饭。
　　回国后就没怎么在外面吃过正餐，唯一的一次还是被池泽源带去吃的西式料理。所以在他们菜单递给我的时候，看着那些诗情画意，亦云非云的菜名很是头疼。
　　“宁经理，还是你点吧，毕竟我们是客人。”我把这个严峻的任务交给了他。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吃的时候有点压抑，主要是不明白池泽源是否在装腔作势，基本不言不语，宁经理则一直在找话题，我被夹在中间充当起了和事老。
　　“池总，曲小姐，二位饭后有什么安排？”
　　虽然这几年杭州的风貌改变了许多，但是对我来说，再怎么样都是故地重游。只不过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直接回到酒店房间待着，实在太无聊。
　　“是这样的。本人是Z大毕业的，今天是Z大的校庆，如果会议没有拖延的话，本人下午本该回一趟学校，为母校的诞辰尽一份力。”
　　Z大？宁经理居然是Z大毕业的？
　　“今天是Z大的校庆？” 池泽源难得来了兴趣，我转向他。
　　宁经理突感话终于投机，忙忙点头：“是的啊，池总有兴趣么？”
　　“留学前我在上海的大学读过两年，那时候的班导是从Z大调来的。回国后，就听说他退休了，一直都机会见他，Z大校庆的话，他应该会到场。”
　　池泽源对上我的眼，他是刻意说给我听的。
　　也就是说他要去Z大？
　　宁经理：“那就是说明池总和Z大有缘分啊。正好我妹妹也是Z大毕业的，她现在就在那里。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能与池总一同前往？”
　　这家伙真的是一语双关，说了半天其实就是想表达自己的妹妹和池总很有缘。
　　也是，像池泽源这种青年才俊外加24K钻石王老五，女孩子恨不得排着队倒贴上去。
　　只有我一个人没有这种感觉么？
　　“堇黎，去不去？”他居然来问我。
　　不能辜负宁经理的一番好意，也不能破坏池泽源的难得起兴。
　　他心里是想去的吧？至少可以看望一下恩师。
　　可是我呢？我真的想去么？
　　“堇黎？”他又喊了一遍我的名字。
　　不去的话那个宁经理肯定会对我怀恨在心，况且实在找不到一个拒绝的理由。
　　“刚刚在想事情，一起去吧。”我强挤出一个微笑。
　　一路上我默不作声，看着道路两旁渐渐熟悉的绿荫灌溉，池泽源与我并排坐在后面，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他不时地看向这边，却没有问话。
　　还是说他从来没有看过我的简历，也没有向老板问过我的情况，否则刚刚说到Z大的时候，他至少会联想到我。
　　下车后，宁经理准备带领池泽源直奔教师办公室。
　　“堇黎，你和我们一起去，还是？”
　　我摇摇手：“不去了。我，还是随便转转吧。”
　　沿着草坪的小径，我漫无目的的在里面行走。毕竟是开放日，幽静的校园比印象中热闹了许多。
　　顺着曾经走过的图书馆台阶拾级而上，准备到里面坐会。
　　“曲堇黎？”
　　我回过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和几个熟悉的陌生人。
　　该来的总归要来的。
　　“真的是你，你不是说自己不来么？”说这话的是许静，站在她身旁的宁晴，在确定是我之后，眼里蒙上一层漠然。
　　许静和宁晴认识，我一点都不惊讶，但是她身上莫名传来的怨气，是什么情况？
　　“许静，你也认识鼎鼎有名的曲小姐啊！”讲这话的是另外一个与她们同行的女生，但是我很快就认出了她。
　　张文媛，是几年前喜欢苏凡未遂的女生，后来我还故意打探过她的近况，被告知很快就找了男友，这才宽下心。
　　只不过她们怎么在一起。
　　“她现在也在我表姐公司上班。不过曲堇黎你不是说最近生活经费有问题，所以不来了么？”
　　“我今天来也是为了赚点外快。”如果不是池泽源要求，我大概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哈？我没听错吧。堂堂大小姐，需要赚外快？”
　　许静从询问我的原因转到了张文媛的话题上：“文媛，你怎么认识她的？”
　　“何止我认识，宁晴也熟得很，我说是吧。”
　　宁晴没有直接接话，只是象征性地点头。
　　张文媛继续搭腔：“许静你知道纪锦晏吧！曲堇黎就是纪锦晏的高中同学，那个抢了宁晴交流生名额的人。”
　　本该生气的，但是看到我早就遗忘的事情，还被眼前这些人津津乐道，到底是觉得可恶，还是可笑呢？
　　一如既往，自己的事情牵扯到无关的人，依然火大。
　　“张同学，何必咄咄逼人？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如果都没有长进的话，不是太可惜了么？”
　　她白了我一眼，态度更恶劣了：“长进？曲堇黎，这些年苏凡好像都没有提过你，难道是你家道中落被人甩了？看你这身衣服价格不菲，又勾搭上哪个有钱人？”
　　心底的火焰一下子就被点燃：“嘴巴放干净点！我和苏凡从小一起长大，如果之前我还对假扮他女朋友对你有所愧疚，那现在，我应该无比庆幸他没有再被你这种思想龌龊的人纠缠。”
　　就算现在撩起膀子，完全不顾及形象地跑去和对方互掐一顿，也不过分。
　　事实与我料想的不太一样，张文媛似乎抓住了我的把柄，轻蔑道：“纠缠？难道你曲堇黎没有纠缠过纪锦晏？否则你会去读Z大的本三？屁颠屁颠贴上来，结果呢？”
　　我头皮突然发麻，虽然最大限度地试想过那些恶毒的话，但是在事实面前，却毫无驳斥之力。原来当年那么喜欢，如今就有多么不堪。
　　“Z大本三，她不是本部的么？”许静才缓过神来。
　　“本部？她根本不够格。”
　　这边的波动引来不少人，许多陌生人各说纷纭。我的学历、人品和过去，在各个人心里已经被翻译成各种版本。
　　很想一走了之，但是记忆的印迹却把自己囚禁在原地，无法动弹。
　　猛地，手臂被一股力量拉扯着。恍惚时，我看到了纪锦晏那张几近狰狞的脸。
　　“被污蔑就反驳，听不惯就扭头走人，傻站在这里做什么？”
　　世界都安静了。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纪锦晏，声音大出了记忆中的范畴。
　　那么多人在场，他想做什么？污蔑？反驳？她们说的都是真的，我怎么反驳？
　　还是他根本想证明我对他余情未了？
　　你不是喜欢宁晴么？难道你们没有在一起过么？
　　心里的苦楚瞬间翻涌上来，难受极了。无论我怎么挣脱他就是不肯松手，为什么要逼我到如此境地？
　　“堇黎？”
　　池泽源从稀疏的人群中走来，眼里尽是同情的目光。
　　我想我是不屈的，但是往懦弱的那一刻迸发时，第一个想到的是他。感谢他的从容不迫，风度翩翩，救我于水火。
　　然而人世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被一个人摧毁的心情，却在另一个人面前流泪。
　　我现在的脸色肯定难看极了，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小猫，被关在笼子里供人玩乐。
　　“池老板！”许静冲着池泽源喊了一声，可是他却没有回头。
　　手臂上的力道猝然消失，余温未散，一道红印落在上面。
　　“泽源。”第一次喊他的名，居然是在如此窘境下，突然觉得自己不争气极了。我默默地低下了头，但是发达的泪腺还是迫使眼泪流了下来。
　　“没想到这就是江南名校的待客之道。”头顶响起他无比刻薄的声音，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听到。
　　“池总，池总。”这急促的脚步声渐近，想想就知道是谁。
　　“哥？”
　　我微微偏过头，一直默不表态的宁晴突然靠近。
　　她居然是公关部经理的妹妹？
　　“宁晴，你原来在这，来来来，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承泽公司的总裁池泽源先生。”
　　宁经理可能是完全没有感受到这边几乎凝固的气氛，只顾自己熟络人际关系。
　　宁晴站在远处，微微抬头看了池泽源几眼，却没有表态。
　　冰冷的双手突然被温暖笼罩，池泽源忽然紧握住我的双手。
　　“曲小姐这是怎么了？”宁经理后知后觉。
　　“我不知道曲小姐与令妹还有其他朋友之前有什么过节，但是作为校友更作为朋友，决不允许她无故被人欺负。”
　　校……校友？
　　宁晴：“池先生的校友？”
　　“University of Cambridge.”
　　眼泪被强行逼了回去，原来他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