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色之夜 静待黎明》堇黎

19、第十六章

　　周五晚上，我把平时穿的平价衣服都翻了出来，大多数都是自己在淘宝上随手淘的，有些都已经起球了。
　　翻来覆去，经过几番搭配后，也挑不出两套比较正常的。想来人家好歹也是大企业的老总，穿着上多多少少也要得体一点，免得丢了他的面子。
　　何况池泽源已经对我的经济实力有所了解，就算在衣服上铺张一点，他应该也习以为常。
　　我把挂在柜子最里边的镇颜之宝拿了出来，据说是秋季新款，老妈几周前在法国买的，价格不菲。说白了也就是一条长袖真丝连衣裙，穿在身上跟小朋友的睡裙一样。只不过在裙角有很明显的logo设计，用来区分真伪。因为周日就要返程，顺便再带了一件同一品牌的卫衣和牛仔裤。
　　十月快过去了，又要光临杭州这座城市。大概是怕触景生情，每次都是短暂相聚，匆匆离开。不指望会遇到谁，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想要不期而遇，实在是太难了。
　　而一切的一切，我终于都可以坦然面对，不问过去，不求将来，只愿此时此刻，无愧于心。
　　平时很少有拖拉的习惯，所以晚上就准备好所有的东西，和平时上班一样，早上起来吃完早餐，就从准备出发。下楼的时候已经临近之前约定的时间，还在疑惑为什么池泽源都没有给我打电话，直到走到小区门口，才发现那辆熟悉的车子停在临时停车位，池泽源正靠在车门，像个守门老大爷一样，正在仔细读报。
　　见我靠近，这才折上了报纸，朝我挥手。
　　“你什么时候来的啊，等很久了么？怎么都不给我打电话？”我带着小跑凑近，可能是太久没穿细高跟，到他面前的时候还不小心崴了一下。
　　他连忙把我扶正：“我没有催女生的习惯。”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番，“堇黎，今天有点不太一样，这条裙子很适合你。”
　　我被瞧的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撒开他的手，把两旁耳边的碎发往后撩。
　　“这条裙子是我妈给我买的。”
　　“那阿姨眼光不错。”
　　我饶有成就的点点头：“我一定会把这句表扬的话原封带到。”
　　他也没闲着，转身打开副驾驶车门：“好了，我们该赶路了，迟了路上车多。”我还在踌躇坐在前排是否合适，直接被他塞了进去。
　　“我买了豆浆和油条，你可以吃点。”
　　“我……”也罢，看在他心情大好的份上，还是吃点吧。
　　其实上海到杭州只有一百多公里，不知道是池泽源比较客气还是考虑周到，高速路上仅有的几个服务区，他都要问一遍需不需要休息一下，我问为什么，得到的答案居然是印象中女生有很多不方便，比较麻烦。
　　“池老板，我很好奇，这些都是谁给你科普的？”
　　“我从网上看的。”
　　“池老板，不要光顾着赚钱，偶尔陪妈妈聊聊天，出去走走是有好处的。”
　　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坦然地说：“堇黎，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我是跟着父亲长大的。”
　　蓦然察觉自己说错了什么，令我后悔不已。
　　他苦笑道：“不要有这个表情，我已经习惯了。”
　　“池泽源。”
　　“嗯？”
　　“女生不麻烦的，像我就不麻烦。”
　　空气静的只剩下我们的呼吸声。
　　“知道了。”他回答的声音轻柔地像三四月的柳絮，只有我一个人听到了。
　　之前我在西湖附近的酒店预订了两间大床房，下了高速就直奔西南方向。
　　准备上楼放下换洗衣服时，池泽源突然满脸惆怅地看向我。
　　“其实这栋酒店是背对着西湖建的，所以眺望湖景只是个虚名。”
　　“啊，你住过啊？”
　　“嗯，被骗过。”
　　莫非我也成了受骗人群中的一员么？
　　“那我们把房间退了，重新找一家吧！”我还没迈开腿又被他一把抓回来。
　　“不要折腾了，你想游西湖的话，等结束了，我再陪你去吧。”
　　池泽源是怎么从换酒店联想到游西湖的，我们作为消费者在发现购买产品与描述不符合时，不是有权利拒收的么？
　　对于入住这里的事实，他似乎毫不在意，作为白吃白住的种子选手，花的又不是自己荷包里的钞票，有什么好反对的。
　　“堇黎。”
　　“怎么了？”
　　“放完东西我们就去那里吧。”
　　“额，开会需要很长时间么？”
　　“不是。”他整理了下自己的领带。“早点去可以蹭顿中饭。”
　　池泽源已经从其他地方入手，找到了心理平衡点。
　　我们驱车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对方公司已经安排了招待在大厅里迎接，阵仗比我们这边浩大多了，但是池先生在气场上不甘示弱，完全胜出。
　　“您好您好，池总久仰大名，果然是年轻有为啊，鄙人宁海，是厦华公司的公关部经理，池总，我们总裁一听到您有与我们继续合作的意向，就立马带着法国的团队专程赶来，在下午就可以与池总面谈。”来迎接的人很热情，说话就跟打炮仗一样。
　　池泽源：“承蒙贵公司如此重视，不胜荣幸。”
　　那位公关部经理将目光投向我：“这位是？”
　　来之前还未和池泽源分配好角色，不知道他在别人面前会怎么介绍我。
　　“这位是我的朋友，正好有空请她来帮我做下翻译。”
　　天啊，池泽源你太抬举我了吧！你的法语未必比我差。
　　公关部经理满怀笑容向我伸手：“原来是池总的朋友啊，幸会幸会，不知道怎么称呼呢。”
　　“你好，叫我小曲就行了。”
　　“曲小姐实在是太客气了。”他偏头转向后面的工作人员，“快把池总和曲小姐带到VIP会客室。”然后又一脸奉承地看着池泽源。
　　“池总，您先在会客室等候，我这边先交代一下工作，顺道联系一下总裁何时到达。”
　　“好的。”
　　在对方的带领下，池泽源迈着轻快矫健的步伐，我紧随其后，很快就到了会客室。员工给我们沏了一壶龙井，便离开了。
　　很多年前陪老爸去和别人谈合作的时候，对方恨不得分分钟贴在我们身上，一点都不敢怠慢，现在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想到这我不经看了眼池泽源，他和平时工作状态差不多，情绪毫无波动可言。
　　“池泽源，我想问个问题。”
　　他撇下手里的平板，看着我。
　　“你是诚心诚意和厦华公司谈合约的么？我个人感觉啊，他们好像和你合作的意愿不是很高啊！”我声音越来越小，怕是说错什么。其实也就是担心对方公司，可能连中饭钱都不愿意舍出来请我们吃。
　　“怎么说？”他很有兴趣听我继续讲下去。
　　“决策权在总裁身上，而且你前几天就和我说他们安排时间和你见面，人现在却在国外刻意让你等，这不是故意摆架子么？”
　　没料到池泽源笑了笑，似乎很赞同我的想法。
　　“果然还是瞒不过你。承泽公司和厦华公司合作已经近三年，自从我接手后，他们的利润逐年被砍掉百分之十，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么？”
　　我掐着手指，默默地计算着那个惊人的数字。
　　“他们不想放弃我这边的资源，就要接受我的要求。所以摆点架子也是应该的。”池泽源一副势在必得的姿态。
　　太狠了吧！一想到前几天还在为了几百块钱的劳务费和他讨价还价，实在是太自不量力了。明明这家伙可以分分钟剥削掉一个公司整个月的工资。
　　联想到这，我更担心中午的吃饭问题了，主要是不能毁了池总蹭中饭的愿望。
　　“池泽源，你说他们会不会不请我们吃饭啊？”
　　他第一次被我惊到，随后露出一个无比奸诈的笑脸。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