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色之夜 静待黎明》堇黎

14、第十一章

　　我手背上扎针的地方，一直都处于浮肿状态，好几天都没有消下来。不知道当时到底是谁帮我挂的水，但是没有冲动到去问其他两个家伙，免得又要拷问我和纪锦晏的关系。
　　“所以你们是同学？那个医生也是Z大的？”
　　我很诚恳的点着头。
　　品若脸上马上浮现一层怀疑：“不对啊，Z大的话肯定是在杭州工作的，他怎么会被调到上海的？”
　　这也是我不理解的，那时候在Z大门口看到的肯定是他。更让我不解的是，宁晴不是杭州人么？怎么就单单纪锦晏一个人跑到上海了？他不是还为了对方修了其他专业么？
　　或许他们是一起来的上海，只不过这种事需要我继续思考么？
　　我回答她们，自己和纪锦晏关系不是很明朗，之前在学习上有过冲突，所以才会出现之前的情况，她们将信将疑。
　　“堇黎啊，你怎么成天和帅哥过不去啊！”茂茂感慨着。
　　我大囧，哪里成天了。
　　王顾问从办公室出来，我们便停止了讨论。她站在台阶上，好像刻意看了我一眼，手上还拿着一个文件袋。
　　只听见她清了清嗓子，举起手里的东西说：“这是我们公司和承泽公司的合约，本来是老板亲自去的。你们也知道，前几天老板和许静去出差了，正好司机也不在，所以我想到了你们。”说着还把文件袋放在了我的桌子上。
　　“做的好我会和老板说一声，年终奖金不会少了你们的！”
　　待她走后，我好奇地探头问其他两只，承泽公司是什么？
　　茂茂很不能理解我居然不知道那个公司似的，立马科普道：“承泽公司就是老板那个同学的公司，你们谁都不许和我抢，我要亲自送去。”
　　品若突然打岔：“你成天都在想什么？真的以为送个文件就能碰到本尊了？过去直接被前台拦住，上交文件就让你打道回府。”
　　“这样啊。”茂茂瞬间阴霾。
　　于是她们俩又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那是在什么地方啊？”我饶有兴趣地问道。
　　茂茂打开网页地图，直接查给我看。
　　“哦，这个地方啊，正好我晚上要去那附近买东西。”倒不是真的要去买什么东西，这个地方离我另外一个家很近，上次去过医院后，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回家了，我爹妈三天两头打电话盼儿归。
　　很早我就整理东西准备去签合约，茂茂还跑过来给我看实时天气预报，表示不会下雨，但是不放心，硬是塞给我一把雨伞。
　　“闭上你的乌鸦嘴！”顺手还把将伞甩到她的怀里。
　　出发前我还特地百科了这个承泽公司，岂料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中小型公司，以至于我到达公司门口的时候，一栋拔地而起的高层琉璃大厦，在太阳的反射下一扇扇密集的窗户闪闪反光，彻底亮瞎了我的钛合眼。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挺胸地走了进去。
　　和前台小姐做了简单的交涉，只见她打了个电话。
　　“总经理让您亲自去他办公室一趟。”
　　啊？
　　倒不是马上去见总经理真容，让我倍感紧张，只是好像有些对不起茂茂。她们之前天天念叨的什么帅哥啊，高富帅的，可能就是这个总经理。
　　只是在见过纪锦晏和苏凡之后又话风一转，果然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家伙。
　　在电梯里的短暂时间，我还是忍不住把合约打开看了一眼，毕竟在现在的公司呆了不少时间，公司有多少能力，多少人才可以消化，都是了如指掌的。所以刚刚就给我了一种，承泽公司规模不大的错觉。而事实上，以现在IM公司的能力根本无法供应，他们这种公司需要的高级人才。
　　果不其然，承泽公司只向我们公司提供了几个分部门主管的职位：国家工程大学本科学历，五年以上工作经验，需要有在500强工作的经验……这个应该不难找吧？
　　只能说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很会做人，故意掏钱卖了个面子给我们老板。
　　很快21层到了，我把合约塞了回去，沿着走廊一路走到了尽头。
　　我敲了敲门，里面响起温煦的声音。
　　“请进。”
　　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办公室十分宽敞，采光也很好。总经理坐在那批阅文件，翻阅的时候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转身轻轻扣上了门，然后继续站在原地，没有想过打扰他。工作的时候讲究一气呵成，如果中途被打断，效率会降低很多，所以我很讨厌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被分心。
　　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瞧见他的眉目，透明的玻璃窗下，脸庞的棱角格外分明，比想象中的更加年轻。
　　大概是审核完毕，他在右下角签了个字，姿势如行云流水般流畅。
　　“怎么还站在那里，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吧。”话落他抬起头，目光停在我身上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是也谈不上有任何失落的神情。
　　他大概认为会是老板亲自给他送合约。只不过老板出差时，没有事先和他打过招呼么？
　　我主动走上前，向他介绍自己：“你好，我是IM猎头公司的顾问，这是与贵公司的合作合同。”说完就重新取出那份合约，递放在他的桌子上。
　　总经理一时间没有直接去取那份文件，只是坐在原处，以一目十行般的速度，浏览了合约的第一页，随后又将目光聚集在我身上。
　　“这份合约是你拟的么？”
　　“啊？不是的。”很明显我没想过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怎么会这样认为呢？
　　于是重新收回了视线，取走文件后，也只是草草地翻阅。就这样来来回回反复了好几遍，突然又抬起头：“你说你是IM猎头公司的顾问，是高级顾问？”他的眼睛无比有神，像是在与我确认很重要的事情。
　　“不是的，我只是助理顾问。”听完后他微微蹙起双眉，好像不是很满意这个结果。
　　难道总经理是觉得助理顾问给他送合约，有失他的身份？不应该啊，高级顾问哪有那么多闲工夫给别人跑腿。
　　“那好吧，你把合约上的相关事宜和我讲解一遍。”他的态度松懈了很多，合上文件夹，把头枕在靠椅上，显得十分惬意。
　　什么情况？讲解？这就是她们说的风度特别好的帅哥？长相的确很出众，但是性格未免也太古怪了吧！即便我的记忆力超强，也不可能在看一遍之后就组织语言，详细地复述一遍。
　　于是我回答道：“……总经理，我只是助理顾问，是没有权利干涉公司与其他公司合约内容的，所以对于上面的条款……实在抱歉总经理，可能无法为您讲解一遍。”
　　现在毕竟居人篱下，虽然很不想得罪他，但是他微沉的眼皮突然重新睁开，用十分严肃的姿态正对着我的时候，就知道这尊大佛是铁定得罪上了。
　　“你不会连你现在面对的客户，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吧？”他盯着我，势必要把我看穿了。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气场，导致我都无法重新组织语言。
　　“也对，你当然不知道我叫什么。”还刻意找准重点，字字停顿，“记住了，我叫池泽源。”
　　我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要记他的名字，但是这个自恋的家伙，已然进入了我的黑名单，而且绝对不会再忘记。
　　“合约先放在这里，我今天抽空好好考虑一下，明天你这个时候再来拿。”他轻描淡写地安排这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随便一个人事主管都可以决定的事情，总经理要代劳？哎哟喂，难道不需要指点江山，日理万机么？你到底是有多闲？
　　更可怕的是我明天还需要跑一趟！
　　真的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在这呆下去，我微微鞠了个躬，本打算直接拎包走人，于是又听见身后他使唤人的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我再次转身的时候，他好像在留意我手背上因为浮肿而突兀的经脉，紧接着又看向我，“我这边可以吩咐下去，你明天向前台报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上来了。”
　　“曲堇黎！”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片刻后，他说：“好的，你可以离开了。”
　　走出办公室后，我的头顶好像有无数匹草泥马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