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色之夜 静待黎明》堇黎

12、第九章

　　我向自家公司人事部管理档案的小方，要了一份这几年和我们家有生意上有过合作、与所属分公司的名称、地址和负责人电话的名单。
　　不曾想小方的嘴巴比较大，收到电子文档没多久，我爸就给我打电话了。
　　“怎么？对爸爸安排的公司挑三拣四，找客户碰到挫折就知道依赖上我了？”老爸带着笑腔挖苦道。
　　“曲总，我可是为了你着想。”
　　老爸难得饶有兴趣：“哦？未来的曲总有何指教。”
　　“中小公司的任何一个枢纽出现问题，整个企业都会出现波动。我必须对所有情况了如指掌，才能想办法釜底抽薪。去其糟粕，留其精华，这样就不会影响我们的利益。”
　　对方停顿了很久，以至于我以为又是信号不好。
　　“喂喂喂，老爸。”
　　“在，在。未来的曲总理想很远大。”
　　啊？刚刚是什么情况？难道是身经百战的老江湖被我吓到了？你没听过理想都是远大的，现实都是很残酷这句话么？
　　老爸的确没有幽默细胞。
　　不过晚上我对整理材料太过投入，于是又奋战到了凌晨，以至于第二天上班一点精神都没有。
　　茂茂忍不住问：“堇黎，你怎么了？看你好累的样子！”
　　品若：“要不要我泡杯咖啡给你，瞧你的黑眼圈，好深啊。”
　　为什么我有种国宝被围观的既视感？
　　几杯咖啡下肚，缓过来好多，但是品若还是嘱咐我咖啡少喝点，免得伤胃。
　　我很听话的点了点头。
　　临近吃饭，因为月底重点放在结算总结合作项目，我们这群寄生虫的工作量少了许多，所以一起计划着出去吃个中饭。
　　但是茂茂前几天联系的公司，有人才需求的负责人，怎么也联系不上，打了好几通电话给前台，人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又磨了一上午，那个前台就是说老板在开会，不能打扰。”茂茂已经无计可施。
　　品若感叹：“哎，这种事情难免的，习惯就好。”
　　“啊……好烦啊，浪费了好多时间，都不想去吃饭了。”
　　“怎么能不吃饭？你都是用这个电话打的么？”我难得严肃道。
　　茂茂看着桌上的无线电话，委屈地点了点头。
　　“把公司前台的电话报过来，我用那边的电话打。”
　　她们俩犹疑地看着我，我已经把电话拨通了。
　　话筒里传来甜美的声音：“喂，您好，这里是星海公司前台，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我降低语速压低声线：“你好，我是早上和你们老板开会的公司代表人，是这样的，我这边一直都无法与贵公司的老板取得联系，你能给我个他的联系方式么，私人电话也行。我现在有急事。”
　　原本那边还有些迟疑，我提到有急事的时候，大概是怕真的会耽误正事，就给我报了一串数字。
　　我重复核对无误后，便挂了电话，然后很潇洒的把纸递给茂茂。
　　茂茂先是一怔，突然蹦到我身上：“我的天啊，我的妈呀，你是怎么做到的！”她抱着我嘴里含糊不清，不知所云。
　　我被震得两眼发黑，在品若的协助下，强行制止了她的行为。
　　“茂茂，这种方法还是少用，用多了就不灵了。”
　　“堇黎你想多了，我哪有那种气势。刚刚你说话的语态，我们也都认为是真的呢！”品若点头表示赞同观点。
　　“事情解决了就OK了，剩下的还要靠自己，去吃饭去吃饭。”我打起了哈哈，势必敷衍过去。
　　茂茂拖着我俩，自告奋勇：“我请吃饭我请吃饭。”
　　“就等你这句话了，我很欣慰。”

　　吃饱喝足，我们有说有笑地回到了公司。没料到高级王顾问一副逮人的模样，站在我们的位置边。
　　“不会吧，难道这叫乐极生悲？”我们面面相觑，茂茂却第一个心虚。
　　王顾问推了推自己的镜框，一把将手里的资料甩在桌上：“茂媛，你怎么做事的？”
　　“完了完了，真的是我，死定了。”茂茂回头看了我俩一眼，踩着小碎步，慢慢向前靠近。
　　“你能不能核对下再把材料发给对方？我刚刚看了你给苏美公司发的人才登记表，那是给其他公司的。人家下午就要用，现在联系不上负责人，资料打印出来还在这里，你说怎么办吧！”王顾问看她半天没有磨蹭过来，态度变得更差了。
　　茂茂先是一愣，泪水夺眶而出。王顾问丝毫没有同情的意思，直接把责任丢给她。
　　“如果解决不了，后果自己承担。”
　　职场果然存在太多的不公，必须步步谨慎，但是也躲不过万一。一般出现这种事情，果然都是选择让自己脱身。
　　“苏美公司在嘉定啊，现在过去怎么来得及。”茂茂哭丧着脸，品若抽了几张餐巾纸递给她。
　　我拿起名单瞧了瞧。
　　苏美公司？这不是苏凡总公司旗下的子公司么？
　　“你们现在尽量打通电话，拖延一下时间，这个我想办法。”我拿起资料，向她们示意了下，没有多做解释，就跑下去了。
　　下楼后，直接给苏凡拨了电话，我站在大厅里，终于在重复拨号后打通。
　　“喂，小阿黎有事么？我刚刚在吃饭。”
　　“苏凡，不好意思啊，我就问下，现在你能调出苏美公司HR负责人的电话么？”
　　“可以，但是汇报上来需要点时间……”
　　我接着电话一面和他解释这边的情况，一面直步走出了大厦。刚刚出去吃饭的时候，外面还是阴天，所以没有留意。没走几步，地面激起的水花溅在脚上，雨滴染上了灰尘，直直地砸向我的头顶。
　　“堇黎，我看外面下雨了，你没带伞么？”电话另一头好像听到了雨的声音。
　　“没事没事，我家离得近，很快就能取到车了。对了苏凡，你务必要让那边公司推迟面试通知时间，拜托了。”
　　我跑进停车场的时候，身上已经湿透了。顾不上回家换衣服，上车后便开往内环高架，没多久就上了高速。
　　赶到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分公司负责人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口迎接我，一口一个“曲小姐”，态度十分客气。
　　我把资料递给他们，交代一定要认真对待，他们很谨慎的拿在手里。简单浅谈后，我便准备驱车回去。
　　半路上，茂茂打通我的电话。
　　声音听上去完全没有沮丧的意味，大概能猜到，苏美那边已经打电话通知她们，正确的名单已经送到手里的消息。
　　“好了，没事就好了，我现在在回去的路上。有没有和老板请假说，我是出去找业务了？”
　　“当然请了，不过堇黎，你得回来一趟，你的包还在公司里。”
　　出来的太急，连包都忘了，幸好身上带着零钱，否则连高速收费都过不了。
　　一个来回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太阳又重新跑出来，实在无力吐槽这样的天气。我停好车，沿路揉着还没全干的短发，一直到走进了大厦。
　　这栋写字楼刚刚建起没多久，入户的公司也只有那几家。所以从来不会出现电梯载满的情况，大多时候都是空的。
　　“叮”的一声响门打开了，我低着头看都没看，直接撞到迎面而来的人身上，那个人还伸手挡了一下，我这才反应过来。
　　“对不起啊，我以为没人的。”电梯的灯是临时挂上去的，里面一圈还用木板固定着，我抬头看了一眼，是个男人，个子很高，一身休闲打扮，可是光线实在太暗看不清脸，好像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从他那个角度看我这就清楚多了，我急着赶回来拿包，身上没去打理，衣服皱巴巴的。
　　他注视了我一会，终于开口：“外面还在下雨么？”
　　“没有没有，之前早就停了。”
　　“是么？”他的声音平平淡淡，不高不低，迈出步伐与我擦肩。
　　本以为他会直接出来，却在身旁定格了。
　　“走路记得看路。”我转头却只对上了他的后脑勺，发尾有点自然卷。
　　“再见。”
　　额……他在对我说么？
　　我没头没脑地走进公司。
　　本来还在斟酌，到底如何推脱掉她们对于我不寻常的定义，但是办公室里一股粉色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茂茂冲出来，又一把拽住我：“堇黎，你有没有见到帅哥了？”
　　“帅……帅哥？”这都哪跟哪？难道不是稍微感谢一下我的劳动？这剧本拿的有点不大对劲啊喂！
　　“他才刚走你都没碰到！”顺势还甩掉我的手。
　　瞧她一脸花痴样，我赶紧寻觅一向比较正常的品若。
　　“好像是老板的同学吧！刚刚才走，不过长相和风度都超好的！”我果然高估了品若，这货也开始不正常了。
　　可是这算什么？我拼死拼活地跑腿，居然还错过了帅哥，这件事能忍么？看看周围，阴盛阳衰！开开眼界的机会都不给我？
　　当晚，茂茂被我揍了一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