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色之夜 静待黎明》堇黎

10、第七章 回国这

　　回国这几天，还没有完全调回时差，但也很快适应了生活。
　　晚夏的天亮的很早，稍微有点阳光照射进来，我就醒了。于是试着偷懒躺了很久，还是使不上劲，大概是水土不服，或者说安逸的日子已经催起我的惰性。
　　还是强迫自己爬了起来。
　　原本以为，这几年国外经历，所谓的有所成长，只是一厢情愿的自我安慰。
　　当提出要出去找工作，尽快适应国内的大环境，我爸居然没有反对。
　　见他一脸和悦，我更加得寸进尺。
　　“我昨天研究了一下这几年我们家公司各部门职工的内部关系，发现在协调工作和职责分布上有很多漏洞，需要做很大的调整，可能会砍掉一些老员工。”我翻阅着手上的统计报告，自说自话。
　　心想着老爸会直接否决，他先是一怔，然后开怀大笑，半晌后说道：“才刚回国呢，这么快就看上你老爸我的位置了，行行行，我相信你的专业判断，有空你和人事部门协调吧，优先选择你推荐的员工。”
　　我一脸黑线，谁觊觎过你老人家的位置！再说了让你这么年轻就把皇位禅让给我，儿臣于心不忍啊。
　　之前在英国留学，有许多课余时间，为了更好的拓展实践，我就和当地的一个姑娘，设立了一家solo制的猎头公司。虽然在资源上遇到过许多瓶颈，但是这几年的积累，业绩一直不错，在当地也算是小有名气。
　　但是国内的劳动力市场格局和经济体制毕竟和国外不一样，必须深入考察才能研究出实战成果，这也方便我在今后人际关系的积累。
　　于是我在杭州没浪几天，便准备拖着行李箱，奔赴上海。一方面那里已经有好几家猎头公司都向我伸来橄榄枝。
　　不过经过谨慎考虑后，感觉不能排除家里人暗箱操作的可疑性。毕竟我在简历上填的只是本科学历，而且并没有写上自己在国外求学的经历，现在工作竞争压力大，即便是金灿灿的阅历，没有工作经验，也要从基层做起。
　　另一方面我妈告诉我，这几天苏凡也在杭州，去上海可以搭便车，一路上也好有个伴。哎，果然他们对我的车技还是不太自信。
　　只是，更让我想不明白的，大概是在了解苏凡的行迹这件事上，居然是通过家里人。
　　这几年我一直专注于学习，还有工作上的琐碎事情，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和他好好说过话，每年也是草草见过几面，便各奔东西。
　　仅仅知道苏凡一毕业就被安排在家里做事，一年前他母亲的身体突然变得特别差，之后就像变了个人。
　　我整理好东西准备出发的时候，站在楼道里便听到苏凡坐在客厅和我妈说了些什么。大概都是嘱咐安慰的话，下楼后看到久违的他，身板挺得很直，眉眼间有些憔悴，西装领带一丝不苟。
　　如果换作几年前，我早就一把冲上去，调侃他挺上道，人模人样的。
　　可是现在……
　　时间果然是成长最好的良剂。
　　待他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这边时，我冲他一笑。他紧蹙的双眉微微舒展，向我点头示意，然后起身过来帮我搬行李。
　　“哟，还挺沉的，力气不减当年。”听到这句玩笑话，我松了口气。就算改变了又如何，谁又不会变？在我这他，还是原来的他，这就足够了。
　　全然一改以前只顾拉风追求速度的风格，苏凡的座驾换成了一辆普通的SUV。大概我的反应有些迟钝，他看出了我的想法，淡淡地说：“以前太任性了，我妈一直想让我换辆越野。”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觉得有淡淡痛楚在我内心滋生。
　　原本打算在路上说些有趣的往事，但是又觉得过度生分，而选择放弃。
　　最后自己的短信声打破这沉寂，我收到一家刚建立不久的猎头公司的面试时间通知。苏凡像是感应到什么，偏头看了我一眼：“找到新工作了？”
　　“只是面试，还没录用呢。我爸以为我还是三岁小孩，故意让那些高大上的公司来哄我。”我低头回复着信息，脱口而出。
　　耳边响起久违的笑声：“还以为泡了几年洋墨水，学乖了呢！没想到还是和你爸对着干，只不过变聪明了，知道绕着弯在背地里使阴的。”
　　“谢谢你的夸奖哦！”气氛欢快了许多，我便大大方方的询问起他工作上的事情。
　　没料到他的情绪竟然又开始有些低落。
　　苏凡：“很想对你说一切都好，但最近公司在和其他公司合作项目，对方特地派了个高管空降到我们开发部，那个家伙实在太难伺候。”
　　我忍不住“噗嗤”了一声。
　　太难伺候！这几个字明明就是为苏凡自己量身打造的。这世上竟然存在让他头疼的奇葩存在？
　　果然是天道轮回转，任谁能放过谁。
　　苏凡突然转头，很安静地注视着我，我和他对视了几秒，居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耐烦道：“别看了，又不是不认识，好好开车！”
　　他把视线转移到前方，若有所思。
　　“小阿黎，我妈知道你回国了，想见见你。”
　　我听后，点点头：“过几天等一切都稳定了，我一定会去看望阿姨的。”
　　“一言为定。”
　　“嗯。”
　　高速公路像心情一样，难得畅通无阻，苏凡把我送到浦东住所的小区门口。
　　“真的不住在闵行那边么？”苏凡提起我的行李箱，关切地问道。
　　我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哎呀，你已经问了无数遍了。不要不要不要！我一个人习惯了，而且找的工作就在这附近，这边方便多了。”
　　“好吧。”
　　苏凡的手机从下高速开始，就响了好几次，我便催他赶紧离开，免得误了正事。

　　浦东这边住的房子就简单了很多，只是一间两居室的小高层，房间里打扫的很干净，家具、日用品一切都已经布置妥当。与在这座大城市奋斗的人相比较，居住环境的确比较优渥，即便想过自己出去租房子，去体验生活，但是作为万恶的资本主义，绝对不能和自己的钱过不去，能利用的资源尽量利用。
　　靠在客厅的藤椅上，可以眺望到黄浦江的夜景，想想也是十分惬意。
　　晚上我早早地入睡，做了一个关于未来的梦。
　　在梦里，没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