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舒云青

5、相思子（二）

　　字画的年岁看起来也颇久，字迹娟秀，却又不失潇洒，一时让阿青猜不出字的主人是男是女。
　　顾老板见她瞧了那字画许久又露出疑惑的神情，也是唏嘘叹道：“贵客不必猜了，这字画的主人我也是不知。这原是家中长辈传下来的，说是一位故友所托。”
　　阿青点点头，心中明了了几分，却又惊觉他方才竟唤自己为贵客，没错了，看来这顾老板之前的目光的确是看向自己的。可自己又算得了哪门子贵客呢？
　　也许只是习惯罢了。
　　阿青这边正暗恼自己大惊小怪，顾老板又同她讲话：“贵客，可仔细瞧过了这诗？”
　　是了，这字画上是一首诗，周旁有几笔绿墨，挥洒得十分随意，又有些....有些缠绵？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到，一幅字画而已，她怎得看出了这么多不着边际的东西。
　　顾老板见她没有答话反而好似失了神，也不恼，又好脾气地问她：“贵客，可瞧出些什么？”
　　阿青这一下回过神来，慌乱答道：“还未，还未.....”
　　“不急，贵客慢看，这茶来了，先喝茶。”顾老板说着便递过来一盏茶。
　　阿青这才发现那个羞涩少年在她恍神的时候已经沏了茶过来，而老板娘已经端坐在那儿品茶了。她接过了茶盏，轻轻地道了声谢，有些局促地喝着，怎么在这镇子上总是走神呢？
　　顾老板像是没有发觉她的失态，只是又坐回到木凳上，静静望着那副字画，神思悠远。
　　她也瞧着那字画，喝着手中的茶。
　　林间绿溪绕，青空幽月悬。
　　闲坐木窗外，夜深目晓倦。
　　偶闻田中鸣，露重心自寒。
　　她看着这诗，只是普通的田园诗罢了，为何这顾老板的态度好似其中藏着什么秘密一般，就算有，一直询问她，倒好像她一定知道答案似的。
　　茶香缭绕，顾老板这会儿也品起了茶，这屋中的氛围突然静谧，阿青有些惴惴不安，像被什么牵引着，她看着那诗却不可抑制地想起那庭院，庭院中的那两棵树。
　　那究竟是什么树？
　　下一刻，她却喃喃出声道：“相思子。”
　　顾老板闻声看向她，眼里竟然是几分惊喜，随即又带着些难抑的激动问：“你，你说什么？”
　　脑海闪现过的嫣红相思子灼灼难忘，阿青定了定神，才又回答他：“这诗藏的是，相思子。”她言罢，直直地看向顾老板，他一定知道些什么，不然为什么一直在引导自己去解这谜呢。
　　而这诗中她是不懂却知晓，不是她知晓，而是，而是记得吗......
　　顾老板听到她确定的话语，长吁了一口气，仿佛放下心中大石又言：“终于等到夫人归来。”说完，竟起身握着他那把扇子向她作了一揖：“顾生有礼。”
　　坐在一旁的老板娘被这一来一去的对话整懵了，终于出言问道：“这都什么跟什么，老古董，你这是演的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