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舒云青

6、玉箫（一）

　　老板娘口中的这位老古董却并未对她的惊问作出回应，而是眼神分外光亮地看着阿青，语气难抑激动地唤店里兼工的少年：“小临！帮我拿一个脚凳过来！”转而又握扇向着阿青作了一揖：“请夫人且在此等候。”说完就转身进了店里右侧的小门。那被唤作小临的少年紧随着也入了小门。
　　阿青被米店的这位顾老板的两声尊称震得有些缓不过神来，一时语塞，也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倒是性子直爽的老板娘炸了毛：“好个老古董！竟然不理会我，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又瞥见有些不知所措的阿青，消了抱怨的声儿出言安慰：“这个老古董就是这个性子，常常弄得人摸不着头脑，你别介意，待会儿回来了我说道说道他。”
　　见阿青还是愣怔，她将茶碗放至桌上，担心地问道：“好姑娘，你没事儿吧？”
　　阿青终是回过了神儿，转头对老板娘笑了笑：“嗯，没事。”话虽如此，但眼神还是不由地往小门的方向飘。
　　“等会儿就知道啦。”
　　老板娘虽然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这位相熟几十年的好友在搞什么名堂，但看到这个意外地与自己投缘的姑娘不安的样子，还是觉得十分过意不去，出言又安慰道。
　　见到老板娘眼神示意自己的手，阿青才发觉自己将茶碗举了半天，茶有些凉了，手也酸了。心思全被打乱，待再品茶，只感苦意浸进舌尖，蔓延至心间。
　　阿青不明白，冥冥之中指引着她的梦，诱她找到了那个庭院，红豆粥的甜，又引她来到这个米店，她仿佛在抗拒又迫切地想知道一切的来由。可心里泛起的苦意绝不会是因为茶，她不明白这种心情从何而来。
　　同老板娘喝茶待了一会儿，就见那唤作小临的少年搬着个长方条的脚凳回来了。他将脚凳放在字画的下方，同阿青她们害羞地笑笑：“顾叔上二楼去了。”
　　整个米集的门店都是二层楼制的青瓦楼，一楼招呼客人二楼用以放置杂物，小门通向的后院平房才是存放米货的。
　　“好，知道了，小临你忙去吧，这儿不用你招呼。”老板娘放下茶碗对那少年说，语气甚是慈爱。小临应了声好，又笑着和老板娘说：“方姨，那我去后面清点了”说完就又进了那小门。
　　客栈的老板娘姓方名淑慧，阿青喊她方姐。方姐性子也热络，阿青领着伤了一条腿腿的小柯入住客栈的当晚，她便送了亲手做的桂花糕给他们。老板娘觉得自己的名字古板无趣，最不喜别人喊她淑姐慧姐。阿青第一次见她，便喊她方姐，当时她就觉得这是个投缘的姑娘，心中快意十分。
　　见阿青喝着茶神思悠悠的样子，方姐便又念叨：“小临还有许多账目要结算，这个时节大伙儿都要来二季的谷种了。”
　　也是，小镇气候温暖湿润，估摸着稻子能种上两三季。阿青含着茶点点头，苦茶入喉后开口：“嗯嗯，没事儿，这儿不有您陪着我呢嘛。”放下茶杯又对着方姐眨眼笑。她知道方姐是怕自己误会被怠慢了。
　　方姐看着这个扎着马尾的姑娘，衬衫与米色休闲裤搭一双小白鞋，打扮干练带着女生少有的爽朗。可偏一双眼睛温柔清澈，浸着江南水乡独有的绵意。此时这双眼睛正弯着对她笑。
　　方姐是越看阿青越欢喜，又想起顾诚那老古董今日反常的举动。小镇历经的年岁长，又处山川环绕之地，远离城烟，很多的故事在古镇流传，虽往往不问真假，但人们大抵都怀着敬畏之心。她心想这姑娘莫不是真与咱这小镇有什么不一般的缘分，再待想说些什么，就见顾诚捧着个锦盒回来了。
　　顾诚在阿青面前站定了，微微弯腰将锦盒双手捧着，声音颤抖：“顾氏后生不负故人所托，今日将锦盒归还许夫人。”
　　阿青惊得站起，不可思议道：“顾老板，你这是做什么我可不姓许啊。”她虽然一头雾水，不知道顾诚为什么突然要给她一个锦盒，可眼前的盒子竟然让她生出了‘这就是我的东西’的熟悉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写到温暖湿润的时候，脑子里都是高中地理....
但愿能在毕业前把坑填完，啊，真是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