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若两难》雁归山

10、第 10 章 恨一个人太

　　这是陆谦第一次进乔一风和齐欢的家，以前接送她都是止步楼下，从未上来过。大厅里整洁淡雅，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柠檬香，在靠近楼梯口的墙壁上挂着一大幅写真照，两人相互依偎着开心的傻笑。陆谦忍不住在照片前伫立了一会儿，回头看她，“不舍得摘下来吧？”
　　没等齐欢回答，他转身点上一支烟，狠狠的抽了两口就丢进了烟缸。上前揉揉她的头，语气温柔，“我出去一会儿，等我回来。”。
　　齐欢没想到他是去了菜场，更没想到他像个居家男人一样的下了厨房。自从再次遇见他，他就鲜少有这么亲民的一面，他在厨房里温和的说，“这是正宗的农村里养的土鸡，没喂过饲料，外面鸡汤店里那些个东西，香味儿都是调料烹出来的，对身体不好。我可是好久没下过厨了，待会儿你得多喝。”
　　齐欢不得不承认，陆谦很有造厨的天分，汤还没炖好，早已香气四溢，等到端上桌来，亮黄的汤汁看得她很有食欲，很想赶紧喝上一口，可是，她还有话要说。
　　“你先喝，喝完再说。”他很欣赏她对自己做的汤垂涎三尺的样子。“医生不是说了吗，你现在身体虚，精神压力大，再加上饮食不规律，才会造成身体的不适，我给你几天假，你就好好在家把身体先调理好。”
　　“你是不是去美国了？”这个问题齐欢昨晚就想问，只是还没来得及，直觉告诉她，陆谦这段时间应该是去了美国，而且她隐约的觉得，他去美国应该跟乔
　　一风有关。
　　陆谦不置可否。
　　齐欢紧追不舍，“你是不是见到乔一风了？”
　　“我是去了美国没错，”陆谦看着她，笑的有点无奈，“可是跟他无关。”
　　“一个美国的朋友，有点生意上的想法，我只是过去考察一下。”他似是漫不经心的解释着。
　　齐欢却不太相信，“真的吗？”
　　“当然。”
　　陆谦把鸡汤递到她手上，催促着她快点喝。看着瘦了一圈的她，他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她更加的伤心难过。他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你别什么事都往一风身上联想，既然过去的事情了，尽快放下对谁都好。”
　　“嗯。”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笑自己的草木皆兵。美国那么大，每天有那么多的人来来往往，陆谦只是去了一趟而已，跟乔一风扯上关系的概率又能有多大？而自己又在期盼着什么呢？
　　齐欢摇摇头，不再想这些，端起手里的汤喝了一口，汤汁浓而不腻，咸淡适中，黄白色的鸡肉被陆谦切的很小块，咬在嘴里味道香浓又咬劲十足，她不得不感叹，陆谦的厨艺还真不是盖的。
　　她冲着陆谦嬉皮笑脸，“能尝到陆老板的手艺，我真是三生有幸啊。”
　　说完，她突然意识到，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下厨给乔一风做饭，是简简单单的蛋炒饭，还有一个西芹腰果虾仁，她知道自己的厨艺还过得去，但远没到惊为天人的地步，可是乔一风却吃的津津有味，还特别满足的夸她，“能吃到齐大编辑做的饭，我真是三生有幸啊。”
　　乔一风大大小小的应酬很多，齐欢下厨的机会就很少，可是乔一风却特别喜欢看着她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样子，有时候，他会端着一杯咖啡靠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她转来转去，有时候他也会给她帮忙，虽然更多的时候齐欢觉得他只是在添乱，也有些时候，他会突然的从后面袭击她，温柔的环上她的腰，嘴里却逗着她，“怎么一身的油烟味，太难闻了。”
　　乔一风是不会做饭的，最开始的时候，他甚至连葱和蒜苗都分不清楚。他唯一拿手的，是做牛排。在国外呆了六七年，练就了做牛排的好身手，他也很乐意做，有时候齐欢下班回家，一推门，映入眼帘的便是红酒、牛排、蜡烛、鲜花，还有站在一边一脸得意洋洋的期待着她惊喜表情的他。
　　开始的时候，齐欢经常觉得这种梦幻般的幸福很飘渺，自己是如此的平凡普通，怎么就能如此幸运的遇见他。她也会有很矫情的时候，窝在乔一风的怀里问他，“你怎么就对我这么好呢，你说万一哪一天你不要我了，我可怎么办呀，我会活不下去的。”每当这个时候，乔一风会直接鄙视她，“算了吧，你比小强都坚强，小强活不下去了你都会活的很好的。”
　　情到浓时，乔一风也会问她，“知道我为什么对你好吗？”齐欢厚着脸皮说，“不是因为我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国色天香吗？”乔一风会不理她的话茬，一本正经看着她，“我是觉得当我把你宠到一身臭毛病的时候，就没人敢要你了。”
　　被宠的日子太美好，沉溺在其中的齐欢慢慢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起来，她就像温水里煮着的青蛙，开始觉得幸福是如此的实在，开始不再患得患失，开始安心的享用命运赐予她的美好，开始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警觉。
　　乔一风是什么时候跟江以圆好上的，她不知道。
　　乔一风是怎么跟江以圆好上的，她也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乔一风在离开的前夕突然的跟她宣布，“我们分手吧，我跟江以圆好上了，我们准备去美国。”
　　她从未见过乔一风那样冷峻的面容，让她不能自欺欺人的认为他在开玩笑。
　　齐欢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为什么？”
　　“她怀了我的孩子。”七个字，却如同七把尖刀，扎的她刀刀见血。
　　那也是齐欢有史以来第一次歇斯底里，“她江以圆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她那种女的只要是男的都能上，她跟过多少人你不知道吗，她还不是图你是恒达的少主，图你有钱有权，你以为她是真的爱你？！”
　　就是那时候，乔一风说了让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话。
　　乔一风冷冷的说，“你当初不也是因为我有钱才跟我在一起的吗，跟她又有什么分别？！”
　　就这一句话，让齐欢所有想挽回的念头都飞灰湮灭。她就那样困惑无助的站在原地，看着前后判若两人的乔一风决绝的离开。
　　陆谦看着齐欢盯着精致的白瓷碗出神，心中便了然，“别想了，赶紧喝。”
　　自从乔一风走后，齐欢从未跟任何人说起过他的什么，包括在何晓晴面前，她也总是避而不谈，因为她一直面对不了内心那个脆弱的自己。而此刻，她突然有了倾述的欲望。
　　“你知道吗？”齐欢放下碗，看着陆谦，声音有些哽咽，“江以圆怀了乔一风的孩子。”
　　“那又怎样？”陆谦没有意外，也没有顾及她的感受，而是直戳她的心窝，“男欢女爱不都是这个节奏？”
　　陆谦的直接让她一时愣在那里，片刻又恢复了冷静，“我一直想不通乔一风怎么会喜欢上江以圆，这怎么可能。后来我想明白了，他是舍不得这个孩子。”
　　这是齐欢唯一能给自己的解释。
　　而陆谦模棱两可的接话却让她不知所谓，“也许吧，也许是，也许不是。”
　　“你说什么？”她没明白他的意思。
　　“没什么。”陆谦站起身，利落的穿上外套，不再接她的话茬。“本来说给你几天假休息，我看还是算了，免得你在家胡思乱想。明天公司见吧。”
　　说完，又跟她交待，“汤在砂锅里，自己盛来喝。”
　　齐欢见他要走，更加觉得莫名其妙。不是在聊天么，怎么说走就走？
　　走到门口，陆谦突然回过头来问她，“小欢，你恨一风吗？”
　　齐欢不知道他怎么想起问这个，但她还是认真的想了想，“我不知道。”
　　“别恨他。”陆谦似是很平淡的说出这番话，却让齐欢觉得他在替乔一风说话，“恨一个人太需要精力，最后你会发现也许不值得。可能对一风来说，他最希望看到的，是你能忘记他，开始你新的生活。而对于你来说，放下过往的一切，绝对是最好的选择。不要让自己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