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倾我心》经纬有度

30、Chapter 30 天色渐晚，

　　天色渐晚，李瑞琪到底没有出现。
　　姚小珂落寞的跟着苏宜年离开，上车时，回头望着灯火通明的病房楼，想到李瑞琪正在陪他的妻子孩子，心里就难过的不行。
　　等红灯时，苏宜年接了个电话，是白牙打来的，声音很大，“老大，你再不过来我们就开吃了，小珂儿呢，她的手机关机了，务必把她带来，没有她，我们吃不香啊。”白牙还是没有正形的开着玩笑。
　　“我们不过去了。”苏宜年说完这一句，就挂断电话。他温柔的揉着姚小珂的头发，心疼的看着她，轻声问，“饿了么？”
　　姚小珂摇摇头，“送我回去吧。”
　　“好。”
　　一回到家，姚小珂就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不吃，不喝，不动，不说话。房间的门被轻轻关上，伴随着一声轻轻地叹息。
　　姚小珂掀开被子，泪水从眼角流进耳鬓的头发里，湿湿的，凉凉的感觉。
　　天已经完全黑了，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姚小珂只觉得胸口发闷，身上发热，闷得她喘不上气儿来，额头上有细密的汗水沁出。
　　她从床上坐起来，把身上的衣服脱掉，只剩下内衣内裤。又走下床，打开窗子，刺骨的寒风随即而入，做了几个深呼吸，方觉得身心痛快了很多。
　　就这样，姚小珂在窗前站立了很长时间，累了就倚靠在冰冷的墙上，回想着今天上午医院里的发生的事情，一下子将她的希望，坚强，忍耐击的粉碎。
　　还有李瑞琪看到她惊诧的举动，让她伤心极了，如果不是今天偶然遇见，也许，他这辈子都不会和再和她联系了。
　　姚小珂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万家灯火，一盏盏暖洋洋的灯光在等待回家的人。
　　眼睛里的泪水湿了干，干了又湿，似乎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思念，期盼和委屈全部流淌出来。
　　此刻，姚小珂更像一只受伤小狗，在黑夜里，舔舐着伤口。
　　灯被打开，整个房间都亮堂起来。白灼的灯光照的姚小珂无所遁形，只有慌乱的遮住自己的眼睛。
　　“你在干什么，寻死觅活么？”苏宜年语气里透着气愤，说着将一件大衣裹在姚小珂身上，随后她被挟着躺在了床上。他又快步走到窗前把窗户关死。
　　然后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姚小珂，满脸的怒气，“不服气，不甘心是吧？那就冲到医院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他，为什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这样消失了？为什么连一句分手都不说就娶了别的女人？是真的爱她还是别有用心？你别忘了，赵晓薇可是市长的女儿。”
　　姚小珂猛的从床上坐起来，怒目圆睁的瞪着苏宜年，她不允许别人这么说李瑞琪，谁说都不行。
　　“不会的，李瑞琪不是这样的人，他一直很清高，清高的连我的帮助都不肯接受，所以，他不会为了前途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不会的。”姚小珂咆哮着。
　　“那就说明，他爱她。”苏宜年也不管姚小珂是否难过，说出了另外一种可能性，是姚小珂不敢想象的可能。
　　他爱她。
　　那她呢？
　　姚小珂一瞬间万念俱灰，像是从高空重重的跌落，掉进了万丈深渊，任凭怎样挣扎，都是逃脱不了的命运。
　　“所以，你要么找他问个明白，正好当着市长的面，让他替自己的女儿和你主持公道。看市长最后还认不认他这么女婿，如果不认，那么更好，你们俩可以继续。要么，你就乖乖的，该干嘛干嘛。你在这里要死要活的，他知道么？你在医院里等了一下午，他对你有所解释么？他还不是寸步不离的守着老婆孩子。”
　　苏宜年看着一言不发的姚小珂，又看着李瑞琪的照片，面无表情。最后，颇无奈的说，“傻瓜！”
　　姚小珂被说的无言以对，只低头抹眼泪。
　　过了一会，苏宜年递给她一面镜子。姚小珂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就看看那面镜子又看看他。苏宜年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雅形象，说道，“看看你自己。”
　　镜子里的人头发凌乱如枯草，憔悴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睛肿的像个核桃。
　　姚小珂把镜子丢到一边，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对苏宜年说，“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苏宜年走后，姚小珂找了一件长袍睡衣套在身上，把头发简单的拢到脑后，拿湿纸巾擦了脸，重新躺回床上。她暗示不要去想任何人任何事，她要睡觉，睡醒了一切都好了。
　　夜渐深，姚小珂翻来覆去的像个烙饼。
　　流了那么多眼泪，现在只觉得眼睛疼，却怎么也睡不着。要是有安眠药就好了。
　　姚小珂翻身平躺在床上，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用被蒙住头，试着放平心态，进入梦乡。渐渐的有了睡意，朦胧中，楼下传来唱歌的声音。
　　好容易进入睡眠状态，又被这个讨厌鬼吵醒，一想到这就怒从心头起。姚小珂蓦地坐起，从床上跳下打开窗户大声的嚷嚷，“嗨，你丫有病吧，大半夜的鬼哭狼嚎。”
　　楼下唱歌的人像是喝醉了酒，根本不理会她，继续陶醉的唱歌，唱的什么姚小珂一个字都没听懂。经她这么一喊，其他左邻右舍也都被吵醒了，纷纷亮灯，冲他俩嚷嚷。
　　“吵什么吵，我家孩子刚睡着，又被你们闹醒了。”
　　“两口子吵架回家吵，别在这扰民。”
　　“姚小珂，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什么？”苏宜年推门进来，把姚小珂拉到一边，关上窗户，哭笑不得的看着她。
　　“你干嘛关窗户，他们说我扰民。我天天早睡早起那里扰民了？”姚小珂忿恨的说。
　　隔着窗户，姚小珂又听见说什么更年期，这下可把她惹急了。
　　谁更年期，谁跟醉鬼是两口子，明明是他在哪儿乱嚎，反说一个乖孩子扰民。
　　姚小珂把头探出窗外，声音提高到一百二十分贝大叫，“哎，你瞎吧，本姑娘年方二三，今天刚失恋，你不知道啊，你们俩才是两口子呢。”
　　“有病。”
　　楼下的醉鬼嘻嘻哈哈的，在一边拍手叫好，“失恋了，好，好，哈哈哈，我也失恋了。不如咱们俩淡淡？”
　　醉成这样还不忘了调戏人，姚小珂愤愤然，转身从桌子上搬来一盆仙人球，正准备扔下去，觉得太小了。苏宜年以最快的速度从阳台上搬来一盆‘巴西龙骨’递给她。姚小珂想也不想，就干脆的朝那人砸了下去。
　　“啊~~~”楼下一声惨叫。
　　姚小珂麻利的关上窗户，蹲在地上，捂嘴偷笑。苏宜年也忍俊不禁。
　　半分钟后，楼下传来女人的吼叫，“谁把我家老公打成这样的？”
　　姚小珂和苏宜年双双坐在地板上，笑个不停，“活该！这下酒醒了吧。”
　　本来就睡不着，经这么一闹，更别想睡觉了。姚小珂揉揉发涩的眼睛，惊讶地问苏宜年，“你怎么还在这里？”
　　苏宜年抬手看看时间，“快四点钟了，你就不能发发善心收留了我？”
　　姚小珂看看他，没说话。
　　苏宜年是不放心姚小珂一个人，才留下来的。姚小珂心里感激，这段日子以来，她高兴也好，难过也罢，都是苏宜年在陪着她。而她的男朋友，怀里却拥着别的女人。姚小珂黯然的看着地板，心里一阵落寞轻叹。
　　苏宜年伸手整理了一下姚小珂的乱发，柔柔的笑笑，又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地上凉，快点起来。”
　　姚小珂随他来到客厅，发了一会呆，又跑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苏宜年走来，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厨房里做好的饭菜，基本上都没有动。姚小珂看看他，问，“你也没吃饭，没睡觉对么？”
　　苏宜年说，“没关系，我常常熬夜加班，你是知道的啊。”他把饭菜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一下，端上餐桌。
　　吃完饭，已经凌晨五点了。姚小珂揉着微肿的眼睛，无精打采的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望着外面灰暗的天空。
　　公司里还有事情要处理，天亮之后，苏宜年就去了公司。
　　他走后，姚小珂就直接倒在沙发上。她现在是两眼发黑，浑身无力，酸痛，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心烦意乱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刚躺下，姚小珂梦见了李瑞琪。
　　她和他一前一后的走着荒无人烟的沼泽地。他走的很快，无论姚小珂在后面怎么喊他，李瑞琪都不理睬。姚小珂就拼命追，他却越走越快。不知怎么，姚小珂的一只脚陷入泥潭中，越用力的往外拔越陷越深。她很害怕，就大声向李瑞琪求救，结果，李瑞琪一脸怒气的走近姚小珂，对她指手画脚的发了好大的脾气。
　　他说了什么姚小珂一点也听不见，只看到他很生气。姚小珂求他不要生气，手拉着他的衣袖向他道歉，他无动于衷。最后，李瑞琪不怀好意的笑笑，头也不回的走了。刚开始还能看到他的背影，一眨眼，他就消失不见了。姚小珂哭着喊着他的名字，手不停地挥动着，最后却什么也抓不到。
　　姚小珂猛然坐起来，一双宽厚的手掌握着她的手，姚小珂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她扑到他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呜呜的大哭起来，“李瑞琪？李瑞琪？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不管。”
　　他一直轻轻的拍着姚小珂的背，柔声细语的安慰说，“不怕，不怕，有我在，你会没事的。”他温柔的帮姚小珂拭去脸上的泪水，担心的问，“是不是做噩梦了？”
　　姚小珂抽泣着，不住的点头。姚小珂又紧紧的握住他的手，不断的求乞道，“李瑞琪，你不会在离开我了对不对？你和那个女人不是真的对不对？你们没有孩子的对不对？”
　　他一直没有说话，再次把姚小珂拥入怀里。姚小珂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有淡淡的柑橘和香柠檬的味道，清新怡人。良久，姚小珂抬头，才发现这个人是苏宜年。
　　连忙推开他，往里面靠了靠，有点失望，“是你啊？”姚小珂低头抹去眼睛里的泪水，才发现，自己现在在床上。
　　苏宜年并不生气，依旧慢声细语的说，“你发烧了，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医院？
　　姚小珂摇头拒绝。
　　“那你起来先吃点东西，然后在吃点药。”苏宜年把姚小珂拉进他身边，轻轻的替她擦去额头上的汗。
　　姚小珂坐在餐桌前，趁着微弱的灯光看着外面，天已经黑了。天空中好像有东西飘下来，姚小珂呆呆的看着落下的不明物，一言不发。
　　“外面下雪了。”苏宜年盛了一碗白粥给她，随后又说道，“看来是真的烧糊涂了。”
　　她没有说话，低头喝了一口粥，浸在嘴里难以下咽。勉强吃了半碗，便放下勺子，说，“我不想吃了。”
　　“先放那里。”苏宜年也不勉强她。然后，又找了一片退烧药给她吃。
　　姚小珂乖乖的吃下，便回房了。半夜，发了很多汗，头脑清醒了，身上也感觉轻松的很多。
　　人清醒了，心里的事也自然浮现在脑海。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只好坐在床上，看着天边出现了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