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倾我心》经纬有度

31、Chapter 31 雪只下了薄

　　雪只下了薄薄一层，便停住了。
　　第二天太阳出来，半天的功夫，就融化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姚小珂走出公司沿着湿漉漉的地面压马路。今天天气不错，冬日的太阳温暖却不炽热。
　　她只穿了一件毛衣，双手插进裤兜里，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不知怎么回事，她又走到仅有两条街之隔的医院，看着医院进进出出的人群，姚小珂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来这上班之前就想好了，忙里偷闲的时候，她就悄悄的溜出公司，来这家医院见她想见的那个人，哪怕他在忙，只要每天看到他就好了。
　　如今，她想见的人未必也想见她。
　　到底还是忍不住来到了门诊楼。一个诊室一个诊室的探头寻找，从一个走廊来到另一个走廊，从一楼爬到三楼。被值班护士拦住，问她，“小姐，你是看病么？看什么科？请先去那边挂着个号？”
　　“我找人。”姚小珂木讷回答。
　　“哦，你是要找什么人？在那个病房？”护士满脸微笑的望着憔悴的她。
　　“......医生，叫李瑞琪。”姚小珂想了一会才说。
　　“这样啊，李医生在儿科，在另外一栋楼上，不过他好像请假了，他前两天喜得贵子，估计这会儿在陪老婆孩子呢。”
　　姚小珂看着护士灿烂的笑容，好像她是孩子的干妈似的。
　　“他太太住在VIP病房503室，你可以到哪里看看，李医生一准在那儿。”
　　“你们不在一个科室也认得？”
　　护士笑道，“别的医生兴许不认识，李医生是娶了赵市长家的千金，想不认识也难呐。”
　　姚小珂道过谢，悻悻然离开。
　　下楼的时候，就听到两个小护士议论，“今天上午，咱们院的大部分医生都买了礼物去看望李医生的太太了，你说，我们要不要过去表示一下？”
　　“他们去他们的，我们只是护士，犯不上。”
　　“李医生这人看上去沉默低调，原来这么有手段，比那些竞争主治医，主任的人厉害多了，人家一声不响的拿下市长家的千金，这些主治医，主任他还放在眼里吗，说不定哪天就走上仕途了。”
　　李瑞琪，人人说起他的时候都觉得无限荣耀，无限艳羡。也难怪，娶了市长家的千金，成了市长家的乘龙快婿，前途不可限量。
　　从这些人的话里，也不难听出其他的意思。难道真的如苏宜年所说，他娶赵晓薇，只因她是市长的女儿。
　　如果只是因为这样，姚小珂也可以帮他，她爸爸虽然不权贵，动动关系也不是不可以的。
　　再说，凭李瑞琪的实力，在国内任何一家医院都可以施展自己的才能。况且，他一向讨厌靠关系走后门，他一直都有自己的骄傲，有自己坚持的东西。现在，他放弃最看重的骨气，却愿意让别人戳他的脊梁骨。
　　李瑞琪变了！
　　聚少离多的五年时间，逐渐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姚小珂还在原地打转，李瑞琪却已到了山的另一边。她已经跟不上他的脚步，以至于他玩失踪，也不愿意见她一下，甚至懒得向她解释。
　　回去的时候，碰到了李瑞琪的父母。
　　他们领着大包小包的补品从姚小珂身边经过，嘴里还念叨着刚出生不久的孙子，别提多高兴了。
　　李瑞琪不在家的这几年，逢年过节时，姚小珂去看望过他们。李家父母都非常的朴实，他们也知道两个孩子的关系，姚小珂每次去，他妈妈都会拉着她的手，感叹，“我们家琪琪有福气，遇到你这么好的一位姑娘。”
　　姚小珂想和他们打声招呼，转身时，他们已匆匆走远。
　　“闺女，是你啊？”李妈妈又折回来站在姚小珂身边，看到她很意外。看样子，她和自己的儿子一样，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阿姨好！”姚小珂看到李妈妈手里提着一套婴儿的衣服，还有奶瓶，都很漂亮，“您......来看孙子？”姚小珂想尽量表现的若无其事。
　　“唉！”李妈妈叹了口气，有些歉意，“闺女，你是个好孩子，阿姨心里都明白。我们家瑞琪对不起你，你不要怪他好么，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啊。”
　　他有苦衷？姚小珂心中又是一片悲凉，李瑞琪的喜怒哀乐从不肯向她说起。在李瑞琪的心里，她姚小珂真的不算什么吧。
　　李瑞琪就是有这样一个人，所有的事情都是一个人默默承受。她不问，他不说，她问了，他还是轻描淡写一句话带过，从不愿把事情的细枝末节讲给她听。
　　“闺女，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李妈妈关心的问。
　　姚小珂摇头，说，“阿姨，请你给他带句话，李瑞琪欠我一个解释。”
　　离开医院，姚小珂用了五分钟跑回了公司。在公司外面停下脚步，揉揉脸，这两天一直绷着，僵硬的都不会笑了。最后，她努力的挤出一个微笑，朝公司走去。
　　公司里一堆事情，一坐下便是四个小时。姚小珂脑子里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尽量让自己忙一点，更忙一点。
　　上班的时候有工作，下了班怎么办呢。
　　苏宜年陪着省里来的领导忙应酬。姚小珂给文语打电话，文语在陪客户唱歌；给白牙打电话，白牙在家里陪着父母庆祝结婚纪念日；打给程林远，这位闲云野鹤驾着摩托车在两百公里以外，过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般怡然自得的生活。
　　真羡慕程林远的生活方式，没有儿女情长，不为世事羁绊。他就像古代的隐士，来去自由，了无牵挂。现代人，有几位能达到‘心远地自偏’的精神境界呢。
　　姚小珂惆怅的放下电话，继续喝闷酒。
　　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活物。孤独感慢慢逼近。
　　放下酒瓶，姚小珂便出了门，打车来到星期8。还是这里人多热闹，适合消愁买醉。姚小珂坐在吧台旁的高脚凳上，对调酒师说，“把你们这儿最烈的酒先给我来一瓶。”
　　那人看看姚小珂，没说什么，就从里面拿出两瓶酒，一瓶威士忌，一瓶马天尼，放在姚小珂面前，“想喝哪一个自己倒吧。”
　　姚小珂拿着两瓶酒找一个靠里面的座位坐下，打开马天尼到了半杯一饮而尽。在这闪烁的霓虹灯下，喝闷酒的也不止她一个。姚小珂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一瓶马天尼喝了精光也只是微醺。
　　想不到自己的酒量这么好，想喝醉都这么难。姚小珂想着又打开另外一瓶威士忌，继续倒上。
　　一位帅哥坐在姚小珂身边，笑道，“小姐，想不到你这么能喝？”
　　姚小珂端起酒杯就和他碰杯，然后一口喝完。姚小珂拍着他的肩膀，嘿嘿笑笑，“我是很能喝，可我不是小姐。”
　　那人嗤的一下就笑了，他接过威士忌，给姚小珂倒了一点，又往他自己的杯子倒了一点。姚小珂看的直皱眉，这么点酒还不够一口喝的呢，“真小气，你到底能不能喝？”
　　姚小珂就从他手里夺过，又重新倒了一大杯。然后满意的笑笑，与他干了一杯。
　　“怎么，失恋了？”那人晃着手里的半杯酒，眼神迷离的看着姚小珂问道。
　　姚小珂手托腮沉默了一会，就嘿嘿的笑道，“你真聪明，我男朋友背着我偷偷跟市长的女儿好上了，孩子都生了，我刚知道。”说罢，一仰头把杯子里的半杯酒喝掉，抱着那人就痛哭流涕，“我被人甩了，我被甩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拿着手机在姚小珂眼前晃，酒吧里震天的音乐，加上酒精的作用，姚小珂根本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只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不停地在说。姚小珂把酒杯猛然放在桌子上，看着打电话的那张脸，很生气。喝酒就喝酒，打什么电话，这样的人不专心。姚小珂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电话，对着手机大喊，“李瑞琪，你这个大坏蛋，你明知道我在等你，你明明知道的。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发泄完，姚小珂愤恨的把手机重重的扔在那人身上，对他吼道，“不许你和他这样的人说话。”
　　“他说，他是你的朋友。”
　　姚小珂摆摆手，不耐烦的说，“什么朋友，我没有朋友。来，喝酒。”
　　又喝了一会酒，觉得没意思，就拉着那人踉跄着走到舞池中，像疯了似又蹦又跳。穿着高跟鞋，扭起来很不方便，姚小珂干脆脱掉鞋子，拿在手里晃着，光着脚扭动腰肢。
　　也许是酒精发挥了作用，姚小珂很开心。开心到忘了自己是谁，忘了烦恼，忘了李瑞琪。她痛快的喝酒，发疯似的跳舞。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至少现在是快乐的。
　　正当姚小珂跳的最欢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把她从人群中拽了出来。姚小珂用力的挣脱他，晃晃悠悠的站在那里，她睁大眼睛却看不清他的脸。他穿着白色的外套，白色，是李瑞琪喜欢的颜色。
　　姚小珂把手里的鞋子扔到地上，靠近他，拉着他的胳膊，笑道，“你来了，我一直在等你。你穿白大褂真好看。”
　　他什么都没说，弯腰捡起地上的鞋子，又打横抱着姚小珂走了。
　　姚小珂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几点钟，只觉得口渴，便轻一脚重一脚的来到厨房倒了杯水喝。
　　“醒啦？”
　　苏宜年突然冒出来，吓了她一跳。姚小珂拍着受到惊吓的小心脏，大声嚷道，“你知不知道，人下人会吓死人的。”
　　天刚微微亮。姚小珂抱着抱枕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把头枕在上面，闭着眼睛。
　　“昨天喝的烂醉如泥，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么？”
　　.......
　　“你吐在了我的车上，衣服上，大半夜的在居民区里高歌，引起公愤，还差点和邻居家的狗打起来。”
　　苏宜年悠悠道来，姚小珂不相信的看着他，心里嘀咕，反正我又不知道，谁知道你有没有夸张啊。
　　“酒品不好的人最好不要喝酒。”苏宜年含蓄的提醒姚小珂，不要在喝酒了。
　　“我酒品好着呢。”姚小珂坐直身子，跟他理论。居然说她的酒品不好。苏宜年没有理会她，就起身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