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倾我心》经纬有度

29、Chapter 29 程林远在×

　　程林远在××艺术馆举办摄影展。作为他的朋友，都受到邀请，前去捧场，也包括姚小珂。
　　姚小珂思考，应该送他什么样的礼物呢。
　　送花篮，那是单位的做派。
　　送果篮，是看望病人的。
　　送他一顶圣诞老人的帽子，太不认真了。
　　程林远常常骑摩托车出去采风，也不带安全冒。他去的地方都是山野丛林，风大。姚小珂决定送他一个头盔，实用安全。
　　摄影展是十二月二十五号中午十点开始。
　　姚小珂九点钟起床，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就抱着一个大箱子出门了。
　　没错，那次后，姚小珂就有意的和苏宜年保持了距离。
　　圣诞节日，出行的人异常多，二十分钟过去了，也没打到车。好不容易来了一辆公车，乘客爆满，悲惨地挤了半天愣是没挤上去。无奈，只好继续往前走。
　　“上车。”
　　苏宜年真是及时雨。
　　愣了愣，姚小珂乖乖地抱着大箱子坐在了后面。
　　“箱子里是什么？”苏宜年从后视镜里看着箱子不解的问。
　　“礼物。”
　　赶到的时候，离开始还有些时间。程林远与他的小伙伴们正在热聊，看到苏宜年他们过来，就笑吟吟的走过来，行西式大礼——拥抱。
　　别人都是两手空空的站在那里，只有姚小珂抱着一个大箱子，与众人十分不协调。
　　“这是给我的礼物么？”程林远左右看看箱子，好奇的问。
　　“是，头盔。”结果，姚小珂别出心裁的礼物，引来一阵笑声。
　　白牙手快，他拿出头盔先戴在自己头上，说，“我说小珂儿，你什么时候也送哥哥一件礼物啊？”
　　姚小珂笑笑，“没问题，那你是要举办画展，摄影展，还是演唱会啊？”
　　程林远从白牙头上摘下头盔，满意的抱在手里，不停地说谢谢，然后准备来个大大地拥抱。
　　苏宜年把姚小珂拉到一边，不给他这个机会，然后又对程林远说，“行了，你看那边出什么事了？”
　　像是工作人员，正对一位礼仪小姐说着什么，神色挺着急的。
　　程林远过去问了问情况，又过来对姚小珂说，“小珂，帮个忙吧。”
　　原来，一位礼仪小姐突发阑尾炎，被送去了医院抢救。摄影展要正常开始，所以，程林远只好让姚小珂临危受命。救朋友于危难，姚小珂当然义不容辞了，马上跑到更衣室换上了红色礼服。
　　十点钟。绘画界，摄影界，新闻界的大咖们，以及主办方领导纷纷胸佩红花，神采奕奕的站在红毯上。放完鞭炮，姚小珂和其他礼仪小姐手托托盘，站到各位大咖的身后。和其他的开幕式一样，他们用剪刀剪短红绸，将剪刀放回托盘，任务算是完成了。
　　姚小珂身边的是一位漂亮的孕妇。虽然孕味十足，仍难掩她精明干练的气质。放回剪刀的时候，她与姚小珂对视了几秒钟，又满面春风的面向众人。她的眼睛好像会说话，奇怪的是姚小珂想到了李瑞琪。说不上是喜还是忧，难不成真的和李瑞琪有关？
　　虽然困惑，但出于礼貌，姚小珂对她笑了笑，就下了台。
　　穿着薄薄的礼服真的很冷，一下台就赶紧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找到她的小伙伴，跟组织在一起。
　　文语也来了，距上次吃饭的时间，她们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见面了。姚小珂看见她正和白牙他们说笑，含情脉脉的眼神不时的会落在苏宜年身上。苏宜年对她的态度看起来淡淡的。
　　姚小珂笑着走过来，好姐妹见面，自然免不了一番亲热。白牙在一边嫉妒的要命，嘴里调侃道，“美女，我们也是好久不见了，要不要和哥哥也这么热情的打招呼呢？”
　　姚小珂和文语交换一个眼神，就分别揪住白牙的两只耳朵，问他，“哥哥，我们对你够热情的吧，如果您觉得还不够，我们还可以更热情的。”说完，姚小珂又加大手劲。
　　白牙被揪的面红耳赤，一个劲儿的‘喝叱，哎呦’。可惜，最毒妇人心，两个姑娘丝毫不为之所动。
　　“苏老大，救命啊！救命啊！”白牙无法，只得向苏宜年求救。
　　苏宜年缓缓走来，双手插进裤兜里，兴致勃勃的看了一会真人秀，才替他解围，“让他长点记性就行了，你们真打算把他耳朵揪掉啊。”
　　好吧，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放过他。
　　闹了一会，四个人结伴欣赏大师的作品。
　　途中，姚小珂又遇到了那位漂亮的孕妇。她正和程林远讨论着一副的作品，听得出来，她很专业，想必对摄影也有很高的造诣。本来还想着跟苏宜年打听打听这个人，一说话给忘了。
　　她在姚小珂身边停下脚步，礼貌性的看了她几秒，随后笑道，“姚小姐是么，有时间我们谈谈吧。”
　　她真的对她有兴趣。
　　姚小珂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要谈什么。
　　正想跟她出去，不料被苏宜年拦住，小珂看着他也是自文语表白后第一次跟他对视，见苏宜年欲言又止，姚小珂说，“我没事。”
　　今天阳光不是很好，零下七度，很冷。
　　“我们就在这里谈么？”站在风口里，姚小珂都有点受不了，何况，她一个孕妇。
　　“看来，你知道我要和你说什么了？”
　　姚小珂摇头，“你有身孕，站在风口里不太好。”
　　她笑笑，“你上我的车吧，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
　　车内很安静，车子在路上堵了一会，才缓慢前行。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认识你，姚小珂？”她说话的时候一直是面带微笑，慢声细语的。
　　姚小珂的确不清楚，她又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她笑说，“我叫赵晓薇，是......”司机一个急刹车，赵晓薇的身子猛然往前倾，差点跪下。而一边的姚小珂本想伸出手拉她一把，可还是晚了。
　　可能是受了惊吓，赵晓薇脸色煞白，手捂着肚子，疼痛的倒吸着气，整个身子往下坠。
　　司机紧张的出了一身冷汗，连连向她道歉。
　　“你怎么了？没事吧？”姚小珂很害怕，她只在电视上见过孕妇生孩子，很痛苦的样子。赵晓薇现在这个样子，像是要生了。
　　姚小珂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好让司机赶快开车到最近的医院。她又把赵晓薇横放在位子上，上半身靠在她怀里，打开一面车窗，好让空气流通。
　　“去我先生工作的那家医院。”赵晓薇呼吸急促，额头上有晶晶的汗珠。
　　司机很担心，“小姐，这里离那太远了。”
　　女人在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丈夫的陪伴。为了自己心爱的人，相信赵晓薇能坚持的住。
　　“那你就快点开。”姚小珂对司机说。
　　赵晓薇被推进产房，姚小珂在门外来回的踱步，心里祈祷着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平安无事。司机正在给她的家人打电话。不一会，医院里院长，专家等一波人都匆匆赶到这里来。
　　这么大的阵势，看样子情况很严重吧。
　　从手术室里走出几个医生，还在小声的商议着此事。
　　“要不要等赵市长或她丈夫来了在决定？”
　　“恐怕来不及了，孩子已经出现了窒息。”
　　“她可是市长的女儿，出了差错我们谁也担待不起。”
　　赵市长？赵晓薇是市长的女儿，姚小珂有些吃惊。
　　司机急的是团团转，他对医生说已经通知他们家姑爷了，人一会就来，务必要请医生尽最大的努力保证母子平安。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在这较为安静的病区，凸显的格外响亮。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一路小跑着走近。司机见到来人像得了救星一般，“姑爷，姑爷您可来了，小姐的情况不太好，您快拿个主意吧。”
　　其他人看到他，也惊奇的很，“李医生，怎么是你？”他们好像不知道他和孕妇的关系。
　　姚小珂怔怔的站起来，看着来人，这位就司机口中的姑爷。
　　年轻英俊的脸庞，因为清瘦而显得棱角分明，浓眉下一双幽深的眼睛，眼眸中露出清幽的光。他简短的问了情况，就疾步走到手术室门口，在推门进去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他慢慢回头看着姚小珂，显得十分震惊，他睁大眼睛，呆呆的望着姚小珂，神色变得不安。他几次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其他医生催着走进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紧闭着。
　　姚小珂感觉自己像是在梦境里，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她想抓住他，一眨眼，消失在眼前。
　　这时候，姚小珂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人打了一记耳光，头痛的嗡嗡作响，口干舌燥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手术室的门，他正在里面陪着他即将临盆的妻子。
　　他就是赵晓薇的老公。
　　司机看着姚小珂，似乎感觉到了不对劲，便向姚小珂介绍，“他就是赵市长的女婿。”
　　市长的女婿，好威风的称呼。
　　“市长的女婿没名没姓么？”姚小珂抢白道。
　　司机一时无语。
　　这时，一位年长的老者陪着一对老夫妻走到这边，后边跟着三四个随从和两个老保姆。看这气场，领头的二位便是市长和市长夫人了。司机对他们汇报了情况，说姑爷正在里面陪着小姐。
　　从里面走出两个医生，摘下口罩，和他们说明情况，“赵市长，夫人，院长，赵小姐的身体目前无碍，脐带缠住了胎儿的颈部，随时都会窒息，需要马上剖腹产。”
　　市长夫人焦急的看着手术室的门，又看看市长，担心的问，“老赵，咱们女儿不会有事的，对么？”
　　赵市长拍拍夫人的手，让她放心。
　　姚小珂看着这一切，才慢慢醒过来。这不是梦境，不是幻觉，一切都是实实在在的。她的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让人透不过气。她想哭出来，想喊出来，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身子却没有一点力气，整个人好像被人抽取了筋骨，瘫软了。也只能呆坐在那里，感受着刻骨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司机来到姚小珂跟前，他是代表赵市长向她道谢的，谢谢她一直陪在这儿，现在赵小姐母子平安，让她不要担心，还说要送她回去。姚小珂摇摇头，司机会意，便告辞了。
　　一眨眼，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再抬头，发现只剩她一个人还坐在这儿。姚小珂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迈着沉重的步子，失魂落魄的离开医院。
　　她做梦都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李瑞琪。
　　他已经在这里上班了，娶了市长的女儿，成了市长的女婿，还有了孩子。这一切都太突然，一点缓冲都没有，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联想到前段时间，她和李瑞琪突然失去联络，后来的每一天，她痛不欲生，日夜煎熬。看到今天的一切，还真是大大的讽刺。
　　姚小珂在心里苦笑，不是没有想到他会变心，只是没有想到会变的这么彻底，一句‘分手’的话都不肯说。非要让她亲眼看到这一切，一定要伤她这么深么？！
　　为什么会这样？姚小珂抬头望着灰蒙蒙的的天空，太阳已被乌云遮住，只剩下寒风瑟瑟，吹过人的脸，像刀割一样疼。
　　姚小珂迎着寒风走在大街上，沿街的商店里，橱窗上，都是贴满了和蔼的圣诞老人和色彩缤纷的圣诞树。
　　今天原本是个快乐的日子。
　　从医院到公司，从公司到医院，两条街的距离，十分钟的路程，让她和李瑞琪成了天涯和海角。
　　当初来这上班的时候，姚小珂还打着小算盘，没事的时候，她就偷偷溜出来找李瑞琪说说话。现在这十分钟的路程，成了他们俩之间最远的距离，姚小珂等了他五年，又等了他三个月，却没能跨过这十分钟的路程。
　　现在想着，觉得很可笑，又可悲。
　　终于走累了，姚小珂坐在医院的门口的台阶上，手托着腮，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天空上，没有一只鸟飞过，显得的非常寂寥。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坐多久，只是手脚冻得发麻，也不愿意离开。
　　医院里来来往往的，医生，病人，家属。从她身边经过的人都忍不住看向台阶上这个伤心欲绝的姑娘。
　　姚小珂不理会，一心在等李瑞琪。她还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她一直在等他的消息，等他的出现。李瑞琪不会不知道她有多担心他，多想念他。
　　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五年的感情，他一点也不顾惜。就算他爱上了别人，也该对她有个交代吧，可是他呢，不声不响的结婚生子了。
　　这五年，姚小珂对他来说，到底是什么？
　　想到这里，姚小珂的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就像坏掉的水龙头，流不尽，止不住。她把头深深的埋到腿上，小声的抽泣，那颗心就如陶器摔倒地面上，碎的七零八落，痛的彻骨。
　　不知过了多久，姚小珂感觉有人坐在了她身边，还把一件外套披在了她身上。她以为是李瑞琪，抬头才发现是苏宜年。
　　苏宜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轻叹了一口气，把哭的泪人儿一般姚小珂揽在怀里。
　　姚小珂靠在他的肩上，低头擦去眼睛里的泪水，把双手敷在脸上，很冰凉，能让自己清醒了一点。
　　“我终于见到他了，他，今天喜得贵子。”姚小珂喃喃自语，眼泪簌簌的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