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备一组异事录》请叫我路人

70、月夜五 芳

　　芳芷从店主的话中的听出来了两个信息：吴奇没打算和其他四个人分这一千万，准备自己拿了钱之后搬走；吴奇死的那天晚上，有一个陌生人和他们在一起。芳芷在想，那个和他们一起喝酒，戴墨镜的人会不会就是那个偷了货车的人。
　　“他们前天几点来的，又是几点走的？”
　　“他们大概八点半来的，呆了一个小时，差不多九点半走的。”
　　货车被偷是不到八点，从司机住的位置到这里走路也就十来分钟，那个人完全有时间偷了车之后再和吴奇他们会和。吴奇死亡时间是十点，也就是他们离开了酒吧的半小时之后。现在还不清楚吴奇到底在哪里遇害，但从时间上来说，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那么那个陌生人也许和吴奇的死有很大关系。
　　夏枫用手机打开了这里的地图，他们几个人飙车的高速公路离这里有四十分钟的车程，而从这里到他们撞死的地方需要一个小时。吴奇在十点就死了，剩下四个人的死亡是在凌晨三点，这中间可有五个小时，除去他们在路上的一个小时，那他们至少有四个小时是空白的。
　　“从时间上来说，吴奇是出了酒吧没过多久就死了，他们为什么不马上就把吴奇的尸体处理，还要等到两点才出发去高速？那四个小时里，他们和吴奇，或者说吴奇的尸体在做什么？”
　　两个人想到这个问题，突然就觉得很恐怖，他们和一具尸体呆了四个小时。
　　“喂，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芳芷听着这个声音很熟悉，回过头发现是戚息蝶。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酒吧当然是喝酒啊，不然我一个人在家里呆着干啥。你又一直不回来，也不和我说，我去警察局接你又等不到你，上去找你他们没人知道你去哪了。”戚息蝶懒散的靠在一旁的桌子上，眉宇之间皱着怨念。
　　“呀！我忘了和你说了！”芳芷这才想起来，进了酒吧之后就把这件事给忘了，现在都七点多了。
　　“哈！”戚息蝶冷哼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夏枫说：“那你就先回去吧，这么晚了今天就到这吧，明天我们再讨论下面该怎么办。”
　　戚息蝶抢在芳芷前面说：“好。”
　　这回戚息蝶终于高兴了，拉着芳芷上了车，哼着小曲开车走人。芳芷不高兴了，他事情还没办完呢。
　　“你干嘛非要带我回家，我没准一会儿就能想起什么对案情有帮助的事呢。”
　　“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没什么太大关系，但是我想你在的时候你不在那就和我有关系了。”戚息蝶看芳芷脸色瞬间不好了，便改口说，“有的时候你越想一个问题可能就越想不出来，干别的时候也许就想出来了。”
　　“我看着你就……对呀！”芳芷突然拍了一下车门，戚息蝶都震了一下，“不是有死神这东西吗，吴奇死后肯定有死神去收他的灵魂，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那个死神不就行了嘛！”
　　“你想了半天就想出来这个啊？”戚息蝶兴致缺缺的说，“不可能，不信你就去试吧，你不是认识一个吗。”
　　芳芷赶紧给楚生打了电话，和他说了事情经过，楚生却沉默了半天才说：“你以为我家里就有一个死神我会想不到这种事情？要是他们会说，还要我们警察做什么？我把电话给他，让他和你说吧。”
　　芳芷听到那边的声音变成了杨瑛的。
　　“你说吴奇，我记得，他是前天晚上十点多死的，死后灵魂就被收走了，没变成鬼，你们调查的那个是个纯粹的人为事件。”
　　芳芷听到他说人为事件就知道杨瑛一定是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便迫不及待的问他：“是谁杀了吴奇又杀了他们？”
　　“刚才的话是我能告诉你的唯一的东西。”
　　“为什么？你明明就是知道的，如果我们抓住了凶手，就不会有下一个再死的人了。”
　　“那是你们的职责，不是我的，我只带来死亡。死人不可以说话，这是规矩，不是谁定下的，是死亡本身定下的。你们保护活着的人，我维护的是死了的人。就是这样，我还要看一会儿开播的电视剧，再见。”
　　芳芷被挂了电话，低着头盯着手机发呆，还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捷径，结果被教育了一遍。
　　戚息蝶说：“你这不叫捷径，叫作弊。”
　　“闭嘴。”
　　“你着什么急，为什么不相信靠自己就可以做到，以前的事，不都是你一个人完成的？你该做的事情，没有谁能替代你做。你做不到的事情，我会帮你做。如果我也做不到，那或许就是天意了。”
　　戚息蝶偏过头，结果看到芳芷正用他能做到的最凶恶的眼神瞪他。因为芳芷渐渐发现，在戚息蝶那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外表下，其实藏着的是一颗成熟的心，他会做饭会享受，深沉稳重，聪明还有毅力，最重要的是他很细心、敏感，万一体贴起人来，也是毁天灭地级别的温存。而当他发现自己发现了这个的时候，他就不爽了。
　　“给我笑起来！”
　　戚息蝶把手伸过去要抓他头发，芳芷缩起身子来，随便从车座上抓了一个毛绒玩具娃娃塞进他的手里，让他捉不到自己。
　　“好好开你的车，这可是超跑，撞了就全完了。”
　　“我们早就讨论过这个问题了，放心，我技术好，保证让你感觉不到痛。”
　　芳芷走了之后夏枫就一个人留在酒吧里，想来想去也没想出来自己还有什么地方好去的，干脆坐下来喝酒。夏枫是第一次来酒吧，他在警校里说不上是优等生，但也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不常出来玩。酒量不是很好，就喝过啤酒。但既然都坐下来，夏枫还是点了几个度数不高的鸡尾酒。花花绿绿的酒让他觉得挺新奇，喝起来口感是发甜的，不像是酒，倒像是果汁饮料，夏枫就一口吞了。吞到第二杯的时候，夏枫开始觉得有些晕了，头靠在放在酒杯上的手上。座位对面坐下一个人，夏枫勉强抬了个头，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人，眼细眉长，感觉着是个挺好看的男人。
　　夏枫头正晕的厉害，低下头说：“干嘛？你谁啊？”
　　男人说：“鸡尾酒是不能这样喝的，它看上去就像果汁，喝着也是甜的，但它却真的是酒，会让人上瘾、不知不觉就醉了的酒。你怎么了吗？看上去好像很难过。我看刚才和你来的男人跟别的男人走了，你被甩了吗？”
　　“啊？你说什么鬼话呢！”夏枫不想和这个人说话，但是酒劲还没过，别说走了，他现在连好好想个事情都做不到。
　　“我是在银行工作的，你呢？你是做什么的？经常来这里吗？你刚刚和店主说话来着，你们很熟？”
　　“我？我是个……”突然间，夏枫觉得这个人不太对，好像在套他的话一样。也不知道这个酒劲什么时候能过，他只想赶快走。还清醒着的脑细胞根本不够夏枫用的，但是那个男人酒杯里的酒突然变成了腥红色，咕咕翻腾着，从杯口处不断地冒出来，像是鲜活的血液，很快就流满了桌子。男人“嗖”的站起来，眼前的一切却全都消失了，他的酒杯还在，里面是蓝色清澈的酒。
　　夏枫趁机说：“滚吧。”
　　男人当真被吓走了，连那杯酒都不敢拿走。夏枫在座位上傻傻的笑了一会儿，虽然是槐影做的，但真是解气。夏枫的难受劲过去了，找店主付了钱，刚出酒吧门，就听到门口有三个人在吵架。大概是有两个人要打车，路边就停了辆出租车，但那个出租车就是不拉他俩。夏枫还想着上去调节调节，结果那出租车司机一看到他就说：“我不拉你们，我就拉他。”
　　然后夏枫就被莫名其妙的拉上了车，一上车司机就向着他家的方向开，还说不要钱，就是专门来送他回家的。夏枫坐在后座上，想起来槐影不知道从哪骗来的大厨给他做的和牛，自己笑了一下，就拿喝醉了当借口坐一趟免费的出租车好了。
　　芳芷整理了一遍昨天的线索，昨天最重要的收获就是知道了整个事件中还有一个陌生人存在。
　　夏枫问他：“那我们今天做什么？找那个人吗？”
　　“那个人肯定是要找的，可是昨天还有一个最开始的问题没有解决，剩下四个人是怎么撞上那辆货车的。然后我觉得这件事里面，最重要的是吴奇到底怎么得到的一千万，这个和吴奇的剩下四人的死一定有最密切的关系。”
　　夏枫把现场照片拿出来盯着瞅，从地上的轮胎痕来看，车祸当时货车是横着停在路上的。照这个货车的长度，正好挡了四分之三的车道，简直就是为了让他们四个人撞上而存在的。但仅仅如此还不够，那四个人不会就这么直直的撞上去。夏枫有驾照，他一直是自己开车，所以有些事情他知道而芳芷不知道。晚上路上车少，车速本身就快，看那几个人的摩托车就能猜出他们有多快。可是他们不是像平时一样在飙车，他们是在抛尸，而且谁上路也不是为了把自己撞死去的，要说他们是因为大意没看到前面的货车，夏枫是不信的。地上连刹车印也没有，他们就好像是完全没看见那辆车一样。这里面最不合理的地方，就是货车的颜色。
　　“为什么一定要选择白色的货车？如果这辆车是有人故意放在那的，选择货车是因为体积大，但为什么不选择黑色的？夜路的话，车的颜色和安全性有很大关系，黑色的车在晚上最不容易看到，白色的则最容易看到。这辆白色的车简直就是……就是……”夏枫奋力的想了一个词语出来，“故弄玄虚。”
　　“黑色的最不容易看到，白色的最容易看到……”芳芷嚼着夏枫说的这句话，突然问他，“有没有办法能让白的变成黑的？”
　　“啊？大概有吧。涂黑了是不可能的，难道蒙黑布？不会吧，但是再高科技我就不懂了啊。”夏枫拖着腮帮子45度角望天发呆，却看见窗外甩下来一根缆绳。
　　“外面在做什么？”
　　芳芷说：“擦玻璃，今天我来的时候看到清洁公司的车了。是他们觉得今年夏秋的雨水多，玻璃脏了吧。”
　　“哦。啊！对呀！”夏枫突然叫起来，拽着芳芷的衣领使劲晃荡，发现芳芷一脸懵，才说：“玻璃啊，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