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备一组异事录》请叫我路人

71、月夜六 夏

　　夏枫拖着芳芷一路狂奔到楼下，把芳芷往车门里一扔，自己开车去出车祸的高速公路。芳芷是头一次和夏枫两个人一起办案，被夏枫的反应吓得不轻。
　　“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高兴啊！”
　　“可怕！”芳芷把安全带拉出来绑好，省的一会儿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如果用特殊玻璃的话，也许真的可以将白色的货车在夜里隐藏起来，但是要如何证明？现场早就被清理干净了，没发现大量的玻璃碎片，凶手肯定在被发现之前就把玻璃碎片带走了。
　　“那就赌呗。”
　　“赌啥啊？”
　　“赌他百密必有一疏。他都特地找了一辆白色的车，还把事情整的像个灵异事件一样，他肯定觉得：这帮傻警察猜不出来。那么他在收拾现场的时候可能就不会那么细致，只要他掉下了一块碎片，我们就赢啦。”
　　“可是就算他忘了一块，我们怎么找到那一块？”
　　“试试看吧，反正不都是试着来的。”
　　夏枫上网搜了这条路上流动补胎车的电话，一问之下，果然今天早上有一辆货车的车胎被玻璃碴扎漏了，车主发现车胎漏气的地点正是开过了车祸地之后。补胎的工人素质很高，没把那块玻璃碴随处乱扔，现在还在他们车上。夏枫赶紧开车找到他们，拿到了那块玻璃。
　　夏枫把玻璃碴小心的放进证物袋里面，对着芳芷嘚瑟说：“怎么样？我跟你讲，破案真的是要靠运气的。”
　　芳芷只是赞叹说：“居然还有流动补胎车这种东西。”
　　“你不知道啊？”
　　芳芷摇摇头。
　　“那你让那些在路上胎破了，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人怎么办？”
　　“这个好像不是我该想的问题，不过，”芳芷说，“这确实是运气，但你靠的不是运气。”
　　“对对对对对！说得好！”
　　两个人把玻璃碎片送到了实验室，实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这块玻璃确实经过加工，是一块AR镀膜玻璃。太复杂的夏枫也记不住，大概就是不会反射光线，所以他们几个才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撞上去。这样一来，只要再调查谁在这几天订购了这块玻璃就可以了。附近玻璃窗那么多，这就不是只凭他们两个能做到的了，而且他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芳芷向楚生汇报了情况，让他派人去玻璃厂一个个的问。不难看出，这是一场计划严密的谋杀。他们已经解决了大部分的问题，但最关键的还没有解决，那就是吴奇的一千万到底是从哪来的。
　　“一千万够买五条人命吗？”
　　夏枫说：“你问我啊？我觉得吴奇可能是被牵扯进更严重的事件里面了，凶手那么处心积虑的要杀他，甚至不惜多杀四个人。”
　　“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再找一下赵大力，毕竟现在只有他知道。”
　　芳芷让楚生那边有消息了就直接想办法抓人，他们两个争取在赵大力口中问出吴奇在反常之前的行踪。
　　这一次赵大力忽然开始嬉皮笑脸的和芳芷他们说话，不仅不回答他们的问题，不不停的从他们口中问话，摆明了有鬼心思。
　　“他反常之前，是多前啊？要是上个月的事，那我可记不得了。”
　　夏枫瞪了他一眼，“好好说话！”
　　“我怎么叫不好好说话啊，你总得给个时间界限吧，我从我们认识说起也叫他反常之前。”
　　芳芷说：“他说要请你吃饭的前一天。”
　　“前一天，你让我想会儿啊。”然后赵大力就不说话了，眼睛左右飘，又突然皱着眉说，“我前几天刚好事多，不太记得了，事情和日期对不上号了。看你们这意思，吴奇那小子那一千万是真的喽？”
　　“你管……”
　　芳芷拽了一下夏枫的手指，示意他不要说话，自己说：“真的，他已经得到那一千万了，但是怕出事，把那一千万藏起来了。吴奇是死了，但是那一千万还没有找到，按规矩那钱得交政府，我们就是在找那一千万。他之前曾和父母说，把那一千万藏到他去过的一个地方了，却又没说是哪个地方。我们以为你会知道，既然你想不起来了，我们也就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哈哈哈，真是抱歉，最近脑子也不知道怎么了，什么也记不住了。等我再想想吧，我要想到什么再通知你们吧。”赵大力点头哈腰的要送他们走。
　　出去之后，夏枫问他：“你干嘛……骗他？故意的？”
　　“他肯定知道什么，而且很重要，但他绝对不会说，可是他会做。”芳芷把夏枫拉到路边隐蔽的角落里，一边关注着赵大力的家门一边说，“第一次问赵大力的时候，就有一件事情很奇怪。他们几个都是小混混，臭味相投就在一起，不见得有多少友情，而且那可是一千万。那四个人和吴奇可是从小学就认识，吴奇都没对他们说过，肯定是打算一个人拿着钱跑，那他为什么偏偏和赵大力说了？甚至还要在临走之前特地请赵大力吃饭。我猜，赵大力和我们说他这几天不在可能是假的，他在，并且是他和吴奇两个人一起发现的这一千万。”
　　“哇，厉害了，我只记得赵大力说过他抢银行了。”
　　“他故意的，他一个放贷的，谎话能不会说？再说你真的都不录音的吗？”芳芷从兜里拿出来一支录音笔在他面前晃，晚上在家吃过饭之后，芳芷可是一直在不间断的重播所有找到的证人的录音。
　　夏枫假装看不见那支笔，幸好这个时候赵大力真的从家里出来了。
　　“赵大力来了，咱们先不讨论录音的问题了。”
　　赵大力在门口晃了一圈，没看到那两个警察，便急速的在街道上奔走。夏枫和芳芷在后面跟踪他，芳芷根本不知道怎么叫跟踪，不过赵大力的警觉性也不高，一直都没发现。赵大力到了一家酒店的门口停下，站在门口观望了半天才打算进去。
　　芳芷推了一下夏枫，让他上去抓人。论身手，夏枫不比叶筱云差，两三下就把赵大力扣住了。这一抓人就热闹起来了，酒店保安和路上的行人都围过来了，芳芷拿了证件出来都阻止不了围观。
　　夏枫说：“带局里面去吧。”
　　“不行！”赵大力在他手底下拼命地挣扎，“你们没权利逮捕我，我没犯罪，你们滥用职权！”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现在是在我手上。”
　　夏枫手上用力扭着赵大力的手腕，赵大力就只剩下龇牙咧嘴了。夏枫把赵大力带到审讯室，自己和芳芷一起准备问话。
　　芳芷说：“你问吧，我做笔录。”
　　夏枫还打算就在旁边看热闹呢，这一下芳芷就要他问话，他还就怎么也猜不透芳芷在想什么了。“喂，我怎么问啊？”
　　“你就说我们是在骗他，他上当了。然后你就嘲讽他一下，随便啦，就按照你想的来，他十有八九就会说了。”
　　夏枫满脸哭笑不得，真是受不了，还让他嘲讽，他学的是刑侦又不是表演。夏枫想打个草稿，但是来不及了。坐到赵大力对面的时候，夏枫觉得自己额头开始冒汗了，这要是他没说对话，什么也没问出来，锅不就都是他的了。
　　夏枫不知道说什么好，烦躁的收拾起桌子上的一系列表格，不敢抬眼看赵大力。
　　赵大力倒是先说了话：“你们警察怎么可以乱抓人？你们这就是人民公仆该办的事？你们的工资可都是从我们的钱里偷走的。”
　　“闭嘴！”夏枫本身就烦着呢，再加上赵大力唠叨的是他最不爱听的，这一句话出来，反而把赵大力给震住了。
　　“老子没工夫听你说这个，有本事你就从这里闯出去，我不拦你，看看门外头的那几个怎么对你。别给我再说废话了。实话说了吧，我们刚才去找你纯粹就是为了骗你去的。什么一千万，压根就没什么一千万，你居然还真的信了，也就你这样的会信了。你以为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我们能找你两次？还想忽悠我们，可以啊，不打算好好混了是吧！招了吧，你和吴奇在酒店里干什么了？我告诉你，别等着我们去查，我们完全可以说是你想私吞这一千万而杀了吴奇和另外四个人。”
　　赵大力一听自己要成杀人犯了，着急的嚷嚷：“你们这是诬陷！”
　　“怎么叫诬陷？酒店的监控里肯定有你们两个，但是只有影像没有声音，嫌疑人除了你还有谁？我们现在有证据，你说我们是诬陷，你去说，谁会信你？记着点儿，你现在在我手上。”
　　“我……我……”赵大力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芳芷在桌子下面给夏枫点了个赞，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得多，果然交给夏枫去做是正确的选择。
　　夏枫看到了芳芷的手势，反而更加烦躁了，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会儿，下意识的又想把桌子上的表格整理一遍。他这一整理表格，赵大力以为夏枫是要替他写供词了，电视剧里面都是这么演的，然后就会让他又念出来又签字。
　　“别！我说还不行吗！”
　　“要说你就快说。”
　　“是是是。那天我是和吴奇一起去酒店着，和别人谈贷款的是，吴奇非要我带他去看看市面，我就带他去了。事谈完了之后吧，我跟他上厕所，他看到坐便后面夹着一张纸条。他非要捡出来看看是什么东西，反正肯定不会是钱，我开始就也没理他。他捡出来之后，纸条上面全是电话号码。他大概也觉得挺没劲，就干脆打那上面电话，结果电话里面那个人要吴奇把纸条还回去。吴奇哪能白还给他，就说要钱，那个人还真答应了，还让吴奇开个价。吴奇就根本没想着要把纸条还回去，那么随口一说，说了个一千万，想吓吓他找乐子。谁知道那个人一口应了，说会再联系他商量还纸条的地点和时间，说完就挂了。吴奇就是个小兔崽子，他知道啥啊，真觉得自己捡了一千万似的，还乐滋滋的。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天上掉的东西，只能砸死人。我估摸着能用一千万换这么一张纸条，这纸条绝对是个麻烦东西，说是见者有份，我都不敢和人说我那天和他一起出去过。走之前我嘱咐了他一句，让他别再和任何人说了，就算是我和他认得有几年的交情。我这回说的可真是实话，一句假话都没有，你们不能，不能……我是不算个好人，可在这件事情上我真的没罪！”
　　没罪是肯定的，芳芷录完笔录，特地让赵大力检查过，证明他们没有随意窜改，才让他签了字走人。这样这个案件就算是有了一个突破性的进展，芳芷不禁喜上眉梢，夏枫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你怎么愁眉苦脸的，这么快就查到这，多亏了你呢。案子破了功劳全算你的。”
　　夏枫根本不在意这个功劳的问题，他对芳芷说：“我是一个好人。”
　　芳芷笑着说：“你当然是，我们都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