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汐霂

4、隐与现 赤司你也会

　　米白色的纱帘轻轻扬起，飘扬间，层层叠叠，起起落落，透过的阳光，变得极为柔和，照在脸上，就似有微微的抚摸一般。察觉到屋内轻微的响动，女孩轻轻的睁开眼睛，刚开始还有些迷蒙，片刻后，变得极为清醒。一片微光，浅浅流入她的眼底，眼睛动了几下，如扇贝般的睫毛微颤。
　　在镜子前正着自己领带的少年，看到她坐起，淡淡地开口，“你现在起来？时间还早。”
　　“嗯，”女孩伸手拿起自己的眼镜，橘黄色的眸子瞬间变得极为清亮，走下床，“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她揉了揉睡的微有些凌乱的头发，从他身后走过，进入浴室，懒洋洋地开口，“早安。”
　　有些惊讶于女孩的自然，赤司的目光追随她的背影直到她走进浴室，“哦，早安。”
　　三秒钟后，伴随着东西散落的声响，已经关上了的浴室门猛地被拉开，一个橘黄色的脑袋从门缝中挤了出来，偷偷摸摸地四下观望，直到对上赤司略带玩味儿的眼神，女孩“嘿嘿”地笑起，“那个，阿征，我好想睡迷糊了是不是？”
　　“没有。”少年转过身不再看她，走向房间门，极轻的语气，刚才的惊讶也只是人们的错觉罢了。
　　看到他的表现，女孩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赤司开门离开后，女孩气闷，“咚”地关上了浴室的门。
　　窗外，蔚蓝的天空上，朵朵白云被吸散，葱茏的树叶偶尔掉落几片，絮絮低语间，划出一道浅绿色的微澜，轻落，而后飘散，不错的清晨。
　　换上帝光的白色校服，女孩走到落地镜前，带着蝴蝶结的发带将橘黄色的发丝束成双马尾，及背的发梢随风轻轻扬起，一片如水的光泽。眼角微向下的眼眸透出一股极致的温柔，似吸走了所有的灵气，琼脂玉鼻，与精致的弯弯眉交相辉映。小巧的唇，泛着樱花般的色彩，媆美雅致。
　　清晰的身材曲线，因为年龄的原因尚未成型，却有向着窈窕方面发展的趋势，带着一份清淡银白剪影，女孩的长相清丽而不朴素，迷人而不艳媚，圣洁而不神秘，高雅而不脱俗，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透出一股销魂蚀骨的美态。
　　“清原小姐，用餐时间到了。”凉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浅萤拉开门，“知道了，辛苦了。”
　　被突然走出来的女孩吓了一跳，凉美看清楚她的打扮之后，一种莫名的烦躁涌起，她承认女孩的美貌，但她讨厌她那副故作亲切的嘴脸，所以她什么都没再说，向后微退两步，略微躬身，转身下楼。
　　凉美经过餐厅，清澈的嗓音骤然响起，“凉美。”她连忙走进餐厅，少年接着开口，“浅萤住进来的这些天，有没有给你添什么麻烦？如果她有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你尽管拒绝，没关系。”依凉美以往的性格，她一定会是摇摇头，胆怯地说不出话，但不知为什么，自从女孩进入赤司主宅后，她就觉得见了少年比过去亲近得多，胆子也愈发大了起来，不清楚是什么力量驱使，她脱口而出，“清原小姐昨天夜里硬是要给少爷做便当，我担心太晚影响少爷小姐休息就劝了小姐，但小姐不听，结果厨房新来的女孩收拾到很晚才把厨房打扫干净。当然，这是我们分内的事......”
　　“下一次你们直接把厨房的门上锁。”不等她说完，赤司淡淡地说道，语气里似是不掺杂任何感情，凉美把这句话当成了认可，微弯腰，从侧门走出去，令她没想到的是，她一出门便撞上了要进门的浅萤，担心她听到自己刚才的话，凉美有些心虚地问道，“清原小姐怎么从侧门进啊？这是我们这些仆人......”
　　浅萤扬起手指，冲她晃了晃，“不要说这种话，‘我们这些’这种话，不要说。女孩子绝对不能这么看清自己，凉美姐。我呢，只不过是觉得正门太大，过于正式，不如侧门自在，况且征臣爸爸也不在不是吗？凉美姐也不用这么拘束啦。”
　　说完这番话，在进门的那一刻，女孩回头冲她笑起，发丝染上一层淡淡的颜色，像是细腻金箔色，淡淡柔柔的，模糊而清晰，却有一种特别的意味。
　　那个时候，凉美说不上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绝对谈不上后悔，但就是没由来的沮丧，心里，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忽略少年微有些不解的眼神，浅萤向他示意之后，拉开座椅在他身边坐下，拿起刀叉，出于良好的礼仪培养，两人相对无言，而正是因为这样，不但不显尴尬，反而异常的和谐。
　　偶尔发出的刀具摩擦的清脆而细小的声响，窗外不时响起的空灵鸟叫，明明就是个稀疏平常的早晨，却莫名流转着一种名为惬意的情愫，嗯，就这样开始新的生活吧，有赤司征十郎的，最让她向往的生活。
　　少年将刀叉并起置于餐盘中央，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到女孩也用餐完毕后，说道，“老样子跟我一起走，还是......”不等他说完，女孩当即回答，“跟你一起。”
　　意料中的回答，少年示意管家之后，起身离开餐桌，想起还在某地睡觉的便当大人，女孩连忙叫住他，“阿征你那么早就走啊？”
　　“今天周一学生会例行会议你忘了？”赤司回过头，挑眉，“对了，有一个你没见过的人回来了。”
　　“我没见过的人？”
　　“等见到了你就知道了。”说完，少年无视女孩探究的眼神，抬腿离开。少年的神情让她想起昨晚他强硬的态度，不禁间有些心虚，于是她决定缓一缓，到了午饭时间再给他也无所谓。决定了主意，女孩跟上他的步伐。
　　从电车上下来，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他和她并肩走着，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她的身高刚好到他的肩膀，微仰起头就可以看到他俊朗的侧颜。她一直都觉得赤司的侧脸比正面更帅，细腻的皮肤，凌厉而不失柔和的轮廓，不禁又入了迷。
　　没发现她的小动作，赤司瞅了一眼学校大门，嘴角扯起一道莫名的弧度，“又要轮到你出场了，对外交流部部长。”
　　突然地开口，让女孩吓了一跳，连忙撇开视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金色的发丝晃了她的眼眸，“看来是的。”冲身边的赤司微微一笑，女孩走上前，门口的学生见到她，立刻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部长你终于来了，他们不会说英文啊。”
　　浅萤点了点头，扬起职业性的微笑，见状，对方开口，“Sprechen Sie Deutsch”
　　听到他们的话，浅萤微愣，而后立刻反应过来，“Natürlich, was kann Ich für sie tun”
　　赤司跟着浅萤走到校门，却没有着急进去，饶有兴趣地看向挂着标准笑容和人交流，自信从容的女孩，唇畔是他所未察觉的温柔弧度，其实他一直觉得，那时候的她才是最迷人的，因为那是只属于她的，别人都无法拥有的光芒。
　　“副会长，部长他们说的是法语？”少年崇拜地看向女孩，兴冲冲地向赤司问道。
　　“不，是德语。”
　　“真是厉害呢，清原部长。”
　　赤司轻瞥了少年一眼，“怎么说？”
　　“在清原部长转来之前，对外交流部形同虚设，除了接待一些英语区国家人员外，基本没有用。但部长来了之后，立刻就不一样了，真没想到，一个人竟然可以带来这么大的改变。”少年说着，眸中闪耀的是极炫目的光芒，那是憧憬的色彩。
　　听到他的话，赤司继而看向女孩，“清原浅萤一直都很厉害，只不过有很多需要你们之后去发现了，会有机会的。”
　　见他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少年疑惑地开口，“副会长不进去吗？”
　　赤司微抬了抬下巴，挑眉，“等她。”
　　少年点点头，并没有多想，倒不是他反应迟钝，而是少年根本想象不到这两个大神配在一对会是什么感觉，况且在这种情况下，正常人的一般反应不也应该是想到公务吗？所以，当他看到接待好德国人的浅萤十分自然地走到赤司身边，两人并肩离开时，他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女孩看了看已经逐渐熟悉了的道路，偏过头看看赤司，说不上是欣喜多些还是忐忑多些，他并没有要和她分开走的意思，那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没有打算刻意隐瞒他们的关系呢？念此，心情瞬间变得更加明朗。
　　路上，迎面走来的几个学生跟两人打招呼，微笑，点头示意，举止优雅而得体，而那几个学生也只是将疑惑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礼貌地没有多问什么，好吧，她承认那时她有些失望，不过转念又觉得，大概还是不要问比较好。
　　“呦，赤司，”慵懒中带着磁性的声音在两人身边响起，映入眼帘的是宝蓝色的发丝和黝黑却不乏帅气的脸。余光瞥到了赤司身边的女孩，微弯下腰凑近她的脸，之后，是她的错觉吧，她觉得他的视线好像往下移了移，并且停留在了某个不该停留的地方？待她发飙的前一秒，少年直起了身子，手挠上自己的发丝，爽朗地笑起，“赤司你也会有这么可爱的女朋友啊？”
　　刚从尴尬中解放舒了口气的女孩，在听到他的话的同时，石化了。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年，察觉到她的目光，少年微叹，薄唇轻启，“不是这样的。”
　　女孩的心，顿时落入谷底，虽然料到他会这样说，但被这么直接地否认，她还是第一次经历。
　　“啊~阿大真是的，”桃色发丝的女孩从男孩身后猛得拍了他一下，从他后面闪了出来，很美很迷人的女孩子，“又在说让别人困扰的话了。”
　　少年看向女孩，无奈地抱怨，“五月你别搞突然袭击啦。”
　　没有理他，桃井转身向浅萤笑起，背对着的阳光给她的周身弥漫起一片浅黄色的光晕，轻鸢剪掠，绮语飞荡，粉红色的眼眸闪过一片极快的光，眼波流转间，灵动美好，“还记得我吗？”
　　浅萤看向和记忆中完全不同的女孩，微有些惊愕，如果不是相貌的吻合，她真得想象不到这个笑容出自之前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人，缓了缓神，“当然。”
　　“你们，见过啊？”青峰看向明显熟稔的两人，疑惑地问道。
　　“那是，”桃井笑起，及腰的发丝随风扬起一道柔美的波浪，“我们可是经历过生死的关系，对吧，清原浅萤同学？”
　　听到桃井没有障碍地说出自己的名字，浅萤应道，“我一直觉得，我做事挺低调的。”
　　“不，”清澈的声音响起，赤司不着痕迹地开口，“桃井的话，知道你的名字很正常。”
　　疑惑于他的话，然而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正式介绍，我是二年四组的桃井五月，篮球部的经理，请多指教咯。”
　　“篮球部？！”女孩握住她的手，与之同时，突然发出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你就是那个美人经理吧？来帝光那么久，早就听说过你，一直想去向你请教，但总是没机会。”
　　女孩的话让桃井有些许诧异，她伸手指向自己，“请教？我？”
　　“对啊，我想要加入篮球部呢。”浅萤笑起，理所当然地说道。
　　话音刚落，赤司就接收到两道惊愕中掺杂着疑惑的视线，轻声咳了咳，“别胡闹，我不会同意的。”
　　“我没有胡闹，我是认真......”浅萤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突然飞奔而来的人影打断了，来人在她面前停下，气喘吁吁地开口，“部，部长，出事了......”
　　浅萤看向她，没有一丝因为意外而显现的波澜，只是温和地应道，温暖的声线拥有一份独特的安抚意味，“怎么了？别着急，先缓下来再说。”
　　“有人来，来......”女孩大口喘了喘气，一把拉住女孩的手腕，“唉，三两句话说不清楚，部长你还是来一趟吧。”
　　听到她的话，浅萤橘黄色的眸子里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微光，明明灭灭间，周身仿佛凝结了空气，侧过头对赤司说道，“我去看看就去开会。”
　　赤司颔首，以示默认，两人离开后，一直默认的青峰蓦地出声，慵懒的音色极具磁性，却染上了一片不为人知的意味，“赤司，那真不是你女朋友？”
　　赤司偏头看向女孩离开的方向，断然说道，“不是。”
　　青峰眯起的眼微睁，他看向赤司，当赤司在断然否定一件事时，在不动声色间，他会有一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而今天，他的周身恬然而安静，与平时的他截然不同。青峰当即决定不去想这些，继而开口，“嘛，到底是怎样跟我也没关系，但是，你可别把毫不相关的人拉进部里。”
　　桃井惊讶地看向自己的幼驯染，虽说几人关系很好，也是同级，但这种已近乎挑衅的话是无论如何也不该说的。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黄的粉丝严重影响过篮球部的活动，可是，仅仅是因为这么浅显的原因......
　　“你认为我是那种滥用职权的人吗？”他抬眼看向青峰，淡然一笑。桃井看到，突然间愣住，该怎么形容这个笑容呢？既美丽又高傲，既冰冷又灼眼，睥睨一切的，血腥王者的笑。那一瞬，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即便没有由来，也没有原因。
　　浅萤跟着女孩开到对外交流部的活动室，就看到曾经井然有序的部室，而现在所有成员都挤在门口，无论是轮班还是休息的，一个不少全部到齐。
　　浅萤微侧过脸，疑惑地看了看身边的女孩，女孩一句话也没说，摇了摇头。
　　她走上前，“今天不轮到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对外交流部的部员们瞬间安心下来，自动闪出一条路留给她。她走进门，途中不忘略微点头示意部员不用紧张。迎面撞上了学习部的部长，她扬起一个得体的笑容，“什么时候，西园寺部长养成了来我们这儿串门的习惯？”
　　被指名的少年看向她，炫耀般的说道：“清原部长误会了，我今天来这儿不是为了串门。听说你们部没有什么成绩，却凭空占据了两间教室作为活动室，而我们则挤在一间教室里连资料都不能放。所以校方决定，将你们的其中一间交给我们作为资料室，至于你们，这是刚下发的减员通知，我顺便给你们带来了。”
　　浅萤轻瞥一眼对方递过来的通知单，却没有伸手去接，“减员通知？我们对外交流部正常运行，我怎么不知道有减员一说？”
　　“清原同学刚刚转来，按理说还是客人，有些事不知道也很正常，”少年轻蔑中带点骄傲地说，“你可以问问你的部员们，你不在的时候，对外交流部有多少次差点被废部。”
　　他的话，着实让女孩感到惊愕，对上其他部员的目光，所有人皆匆忙低下头，眸子里闪过的是浅而易见的懊恼与不甘。她在刚来的时候，虽然部里没有实事，但是秩序井然，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让她无论如何想不到，这是一个即将被废除的地方。每个人都在努力地维持着现状，每个人都在尽可能地避免这个话题。这一刻，她突然明白，这里的成员，都深深地眷恋着这个地方。只一瞬，她决定要保护这个大家共同的梦想。
　　她抬起眼睫，刹那繁华，如同水晶一般的色彩，里面是让人无法忽视的自信，“但是现在，我在。”
　　强大的气场，浑然天成的自信，像极了某个人，少年硬着头皮回应，“我这么做是学校批准的。”
　　“哦，是吗？那，是谁批准的，就让他来找我好了。”女孩当即接下话茬，不留余地。
　　浅萤的针锋相对，让现场顿时僵持了下来，但很显然，先搬出救兵的西园寺在她的步步紧逼中，早已溃不成军。
　　直到，一个声音在门边响起，打破了这种微妙的静谧，“是我批准的。”
　　乌黑色的发丝自由散落在身后，及腰的发丝，末梢卷曲。同色的凤眼，如黑珍珠般近乎透明，粉色的樱唇小巧而魅惑，带着礼貌而疏离的笑容，细而淡的柳叶眉，令人魂牵梦萦。如果说浅萤是星光般的灵动，那面前的女孩就是月光般的淡雅。她走进来，对浅萤开口，“我是帝光学生会会长伊吹淡荧。清原同学，你要我跟你谈谈吗？”

作者有话说

　　本文女二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