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无完人》怜城先生

9、喜于眼（3）

　　羌芜领着穆真来到药王殿，终于还是按照原来的习惯，把她安置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像这个几个月来一样。自己去井里打好水，烧好洗澡水。到这一段，穆真就坐不住了，说什么也不让主子帮自己收拾，跪在地上跟着求着说，使不得。羌芜只当没听见，自己做自己的，任由他在那边喊的带哭腔。
　　直到穆真站起来抄起木桶，一手一桶满满的水，羌芜这才作罢，也不问穆真之前虚弱的样子是怎么回事，放下药丸交代了吃法就准备出去了。临出门之前羌芜问了一句:“你认识落方？”具体来说为什么会反应那么大？过去近十年也没有那样的神情。
　　知道是自己大意了，“我看他穿的好像是皇族的衣服。”穆真搬出自己之前想好的说辞。
　　羌芜点点头不再问，一想到复仇复国的事情就不想多言，遂走出门去。
　　待到主子出去了，穆真脱力的身子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怀里掉出一个小挂饰，那是穆真从店里伙计手里抢来的，是主子之前经常佩戴在腰侧的织物件，应该是变卖的吧，都流转到这里来了。小国家的东西，不值多少钱，但是主子的呀。
　　羌芜走出房间，脚步不由自主的走向了落方的院子，探身从侧门望了望，后院没有人，遂放开了胆子，悠哉悠哉的走了进去，来到熟悉的桃花枝下面，捡起枝条就开始在地上挖。
　　打从第一次无意间看到落方在后院偷偷喝酒之后，怀着分赃的心态就大摇大摆的来偷酒喝，也是运气好，每次都和落方岔开时间，开始还知道悠着少喝一点，到了后来技能愈发熟练，就顾不得这些了，随心而饮。
　　背靠着树，望着自己院落的方向，嘴角溢出酒香，一抿嘴，恰好是个淡淡的笑，眼角也跟着弯了弯。
　　来这里快一年了，算是见着了故人，还是个关心自己的，这也不错。
　　屋顶那头，一个明黄的身影半靠在屋脊上，月光晕开在他周围，借着月光，看到那人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看着下面偷酒的人儿，也有些醉意，不是落方还能是谁？落方顺着羌芜的目光看向药王殿的方向，眼底瞬间深邃了几分。

　　穆真正把外衫搭在支架上，寒光一闪，脖间就多了一把冰凉的匕首。
　　“你是谁？”男人的声音丝毫不加掩饰。
　　“身为皇子大晚上偷看姑娘洗澡怕是有些不妥吧？”穆真拢拢衣襟，神情淡定，语气沉稳。
　　“你要死，还是要活？”落方懒得废一句话。
　　“我只要主子好好的！”穆真知道，落方想了解自己的来历目的，是否对他有害，也许还有主子的背景，但最深层次的，是担心主子吧。
　　空气一阵静默，落方在权衡，是暴露自己背后的盘根错节还是把这掩盖成单纯的一次关心。如果这个人真的是“他”派来的，那真是挑了一个好位置待着。
　　“记住你这句话，别让我有机会亲手送你上路。”想起院子里偷酒的人儿，落方放弃了这个最直接得到答案的方法，或许也是自己迟迟不愿意调查芜儿吧。
　　刀入鞘，落方准备离去。
　　“如果你真关心她，就离她远点。”穆真还是没忍住，提醒道。
　　“我只关心我自己。”落方留下这句话，消失在夜幕中。
　　如果这个穆真真的是那边派来的，这句提醒倒是情真意切，最近可不是什么好日子，和自己亲近的人难免会被人视为眼中钉。或许芜儿对她有过什么恩情，看她的神情不像是骗人，至少落方自问做不到如此逼真，想来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是不是该查一查了？

　　羌芜回到房间之后，穆真已经把自己收拾妥当，还给她在隔间备好了洗澡水，盖子压得死死的，水温正好。
　　“主子还是原来的样子好看。”穆真看着洗尽铅华的美人，由衷的赞叹道。
　　“你还不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身份不便，容貌自然是要改变的。
　　“那当然，容貌变了，给人的感觉没变，我们相处那么久，就算主子换了一世我还是能认出来！”穆真说这句话时很是自豪。
　　“现下我在这道观侍弄药草，复国之事······还是要从长计议。”羌芜想着能拖一天就是一天吧，总不能直接对这个爱憎分明的姑娘说，我不打算复国吧。
　　“好的，主子自有考虑，小奴只管听吩咐做事。”
　　“嗯，明天一早要准备道长出行的物品，你身体可行？”羌芜很满意穆真死心塌地，说什么信什么的样子。
　　“没问题的！明天下午再给主子做牛乳糕。”穆真又舀起一勺水，淋在雪白的美背上。

　　次日无名道长难得起了个早，带着个小徒弟就南下往一正派去了。
　　道观里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模样，只是瞬间安静不少。

　　单王府邸
　　“你说父王要召见无名道士？”二皇子管问朗把玩着新得的一串玉佩，品着线人送来的话。
　　“是，归公公身边的人来的消息，不会有误。”
　　“云海观那边核实了吗？”管问朗心里盘算着问。
　　“殿下也知道那个地方密不透风，消息进不去出不来的，不过门外的人确实看到无名道士出门南下了。”侍卫汇报说。
　　“现在还没到问天祭天的时候，怎么突然要见他？宫中可有异样？”
　　“太子府那边也在联络人疏通兵部的位置，其他并无异样。”
　　“他这个太子倒是把自己当回事，还知道筹划了。”管问朗冷哼一声，对于这件事心里早有了计较，“李尚书是个聪明人，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这事还牵扯不到云海观。”难不成是？
　　“会不会是里面的那位有什么动作？”手下猜测到。
　　“谁？哦，他呀？一个残废，我这个皇弟永远不可能翻出什么风浪的。”管问朗吩咐手下加强近日的探查，务必掌握各方动向。

　　与此同时，太子府
　　“什么？要请云海观的道士，哼，一个破道士也值得皇后娘娘来和我说，你去回复皇额娘，说我知道了，谢谢皇额娘的提醒，从库房里挑一件摆件给送过去吧。”太子盯着手下人送上来的人员名单，手一指，就他吧，“让手下的人都活动活动，这小子要走运了。”
　　“太子，这无名道士还是要谨慎一点，他的影响力在皇都可不小。”边上一位貌美的女子谏言。
　　“君施呀君施，你可真是我的军师，”太子转身用手指着女子点了点，“不该插嘴的事情，别说话，你的嘴有更重要的事情可以做······”
　　太子抱着人上床之前想，只要不动摇我的位置，随你说的天花乱坠，可若是敢不利于本太子，自然有你的去处。

　　云海观，落方院
　　“殿下，不知招属下前来有什么要紧事。”一名身材精干的身影单膝跪在地上行礼，态度甚是恭敬。
　　“起来说话。”落方放下笔墨，邀人坐下，“近来一切都还顺利？”
　　“殿下放心，皇都的网顺着呢，其他五都的网也快差不多了，如今蛇和蝎子还是老样子，最近正在抢兵器。”来人叫杨小果，是落方手下的得力干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物色好人，寻个合适的契机露个面就行。”落方下达指示。
　　“是，属下得令。”
　　“如今两人相互制衡，正是皇帝想要看到的，但兵器有举足轻重的位置，落在哪一方都会失去平衡，蛇太着急了，以为把上一个人赶下去就有机会，这机会哪有那么容易。”
　　只要皇帝身体健康，关键的权利是不会轻易放手的，两人博弈，正是自己储备力量的时候，原本只是想要保命，未曾想这些人的想法观点倒不谋而合，志同道合，反而越做越大。这样一批人，是明国强盛的根基，如今想放下都放不下了。
　　“嗯。”杨小果不多言，跟着这个人有两年了，不管是才情秉性都是极好的，他的决定总没错。当初的一帮朋友只想着匡扶正义，力所能及，若不是殿下坦诚告知，大家都想不到这人竟然是皇子。可惜······
　　“还有个人，我想麻烦兄弟们帮我查一下——”落方话说道一半，“算了，现在也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

　　断更的时间有些长，如果细节有差池欢迎指正，后期统一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