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无完人》怜城先生

6、道观里的日子（3） 潘楠，你还

　　人一生之短暂，数十载光阴；人一生之长久，千万人擦肩。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落方不时会带着羌芜到城内的大小街市走走，道观里的小道士们也习惯了这个特立独行的小姑子的存在。
　　这小姑子脾性虽冷淡，但是却待人有礼，药王殿里的大小事宜也置办的妥当。一改之前乱糟糟的仓库形象，如今干干净净，各味药材配好的、没配好的都在擦拭干净的药格里放规整，标上标签，也不怕他人进来取药弄乱了。药王殿后面的一片小空地也被种上各类药草，懂这行的人要是有幸见到，该是大吃一惊的。
　　“我还真是慧眼识珠。”无名道士小心翼翼的在小院的田垄里走，看着两边长的上好的石斛，觉得自己的钱袋瞬间沉了不少。“芜儿，你在忙啊。”
　　“嗯，在弄你前几日带回来的曼陀罗。”
　　无名道士看她头也不抬的侍弄花草，好像全世界再也没有比那更重要的事了。“你最近过的怎么样啊？”
　　“尚可，衣食无忧。”
　　“那，你又没有发现什么好玩的，好吃的，你和小兔崽子不是逛了不少地方吗。”
　　“尚可，无甚印象。“
　　无名道士见她不紧不慢，不急不躁，像一片沼泽，吞下了所有的喜怒。反而使得无名道士有些气结。
　　“那你就”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关心。”羌芜见道长开始有吼人的趋势，连忙打住他的话头。现在的明国很强大，伽突国如果自己发展，恐怕上百年也不一定能到达这个地步。既然命运这样安排，顺应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这一来，无名道士却突然觉得自己无端输了这小丫头一截。是啊，自己当年不也是这样吗，了无生气的，只是没有她掩饰的这般好罢了。不过，这终究是一个人的劫难，怎么过，遇到什么样的人，做出怎么样的决定，兜兜转转，还是在命运的红线上前行，偏不了的。
　　“你忙，你忙，我过几日出趟门，各味药材给我都备一点。”
　　“晓得了，明日给你送去。”
　　“不急，慢慢来。”
　　“还是明日送去吧。”
　　无名道士快被这不温不火的气氛憋得喘不过气，不置可否的转身离去，三两步就来到了落方的院子。
　　“小兔崽子！你给我出来！”
　　落方正在树上睡的香，被这一声吼吓得一个哆嗦。
　　“老头子，你能不能不要在芜儿那里受了气就到我这里撒气，好歹我也是一个堂堂皇子！”落方躺在树上一脸痛苦。
　　“皇子又如何，四方小院，有个屁出息！”话没说完，一掌照着门面就去了。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再这样别怪我欺师灭祖、大义灭亲、屠杀满门、火烧道观了啊！”落方一边闪躲，一边口上威胁着。
　　“哼，就你？小兔崽子毛都没长全，还想在太岁头上动土，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一个腾空抬脚就飞踹过去。
　　落方也顾不得口舌之争，再不还手，今天这个撒气包的锅就背定了。想罢，出手破风而上，抬脚点地而行，师徒二人一时打的不可开交。
　　“停停停不来了，不来了。老头子，你欺负人！”落方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摊在地上。
　　“我欺负人？！你自己学艺不精，活该！跟你说过多少次熟能生巧，熟能生巧”
　　“打住，我这就去练。”落方一跃而起，几个翻身就往后院的练武场去了。
　　“哼，看谁还敢欺负我！打不死你。”在徒弟身上找回的成就感让无名道士很是开心。
　　“芜儿！”其实，落方只是去练武场转了个圈而已，就溜溜达达的回来了。
　　“被你师父教训了？”
　　“怎么会。我看他一把老骨头了，让着他，免得大家以后见面尴尬。”
　　“学艺不精，勿找借口。”
　　“你怎么和师父一个腔调。”
　　羌芜不再理会他，坐在树下歇脚。
　　“我记得你来的时候是冬天，现在都快入秋了。入了秋，各种果子糕就开始卖了。“
　　“不知不觉就过了这么久了。”
　　“后面的日子还长呢，慢慢来吧。别看你现在知道了都城的各个地方，你不知道的地方还多着呢，就说”
　　羌芜望着山上的云，耳旁是男子碎碎念念的声音，时而兴奋，时而抱怨，以后，还有多长呢？

　　深夜，忠国侯府
　　“二殿下。”忠国侯府门前一蓝袍男子恭恭敬敬的向来人行礼。
　　“潘弟不必多礼，你我之间何须如此。”二殿下管问朗毫不在意，挥挥手自行朝府内走去。
　　“二殿下可用过晚膳了？”潘楠进屋也不坐，拱手问道。
　　“你这样一说确实有点饿了。”管问朗甚是满意这个问题，近来也只有在忠国侯府才能稍稍放下戒备。
　　“我这就着人去准备几样可口的小菜，希望二殿下不要嫌弃才好。”说罢，一旁的侍婢有眼色的走了出去。
　　“潘弟，我和你说过多次，你我之间无须多礼。我把你当兄弟，你又何必自降身价。”
　　“多谢二殿下，只是二殿下是皇族，我父亲又犯下大错，我和蕊儿得皇恩浩荡，才不至于无家可归，怎敢再妄求其他。”
　　二殿下管问朗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皇族又如何，皇娘不把我当亲子对待，倒把别的嫔妃的孩子捧在手心上，处处维护，多番筹划，我又算什么！”端着茶杯的手攥的发白。
　　“二殿下才是不要自降身价，皇后娘娘仁慈，念在太子自幼丧母，多些疼爱也是自然，二殿下是皇后娘娘惟一的嫡子，又怎么会不在乎你呢。况且太子仁厚，定是不会与你为难的。”
　　“潘楠，你还是这样，总是把人往最好的一面想。”二殿下管问朗低声说道，神情有些落寞，有些无奈，还有些羡慕。
　　“二殿下？”潘楠尝试着轻声叫了一下。
　　“哦，无事，不说这个了，你快来坐下，别站在那，眼晕。”
　　“啊？是。”怎么会眼晕呢。
　　罗达跟着二殿下来了几次忠国侯府，却有些不懂，潘楠小侯爷到底是罪臣之子，一直安分倒好，哪天皇帝看不顺眼了，一道圣旨下来，啥都没了。而且每次来，这小侯爷总说皇后仁慈、无奈，太子仁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后多不公平，这不是更让二殿下难受吗？二殿下可好，有什么好的琴笛书画，转手就送到这儿来了。不懂。

　　太子府
　　“说吧。”太子瞥了一眼进来报信的侍卫。
　　“回太子，二殿下今天又去了忠国侯府。”侍卫回答道。“另外，还见了李尚书，不过只呆了一会儿就出来了。具体做了什么属下不知。”
　　“忠国侯府，他倒是有情有义。”太子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至于找李尚书，不用想也知道，定是为了兵部空缺的那个位置。这，是要开始了。你继续盯着，去吧。”
　　“是。”
　　待人走后，管问广背在身后的手狠狠的将桌子上的笔墨纸砚扫落在地。双眼通红。管问朗，我念在你皇娘的情分上，只要你乖乖做你的单王，我也不为难你，偏偏你要和忠国侯府搅在一起，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门外传来急急的叩门声：“太子殿下，您还好吗？太子殿下！”
　　“滚开！”

作者有话说

　　继续写，虽然更新不定，但绝不弃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