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道观里的日子2 “就这个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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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芜随着无名道士来到一处大殿，殿前案桌上供着香炉，像模像样的点着几柱香，只是不知原本应该供着的应该是哪路神仙，如今只有一个空空的坐台在哪儿。
香案前一次摆着几列小的食凳，每张凳子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几样小菜，一众道士站在两侧默不作声，等着无名道士的到来。无名道士进来后也不多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没什么形象的大快朵颐起来，吃的空隙抬起手指了指右侧的凳子，示意羌芜。等二人入座后，其它道士才依次坐下，行了个古里古怪的礼仪动作后，开始吃东西。
经过这么会儿功夫，羌芜倒是没发现什么，除了一点，道观里的倒是好似都对无名道士甚为敬重，除了那个落方，他的位置现在还是空着的。为什么这样说呢，无名道士的所作所为一点没有一方道长的样子，什么当初的高深莫测，百姓眼中的人间圣手，低调冷漠，真是一点也看不出，倒是语言粗俗，动作恣意妄为，说好听点是无拘无束，说不好听点是没个样子，不成体统。
但即便是这样，道观里的道士们都言行谨慎，该有的礼数一点不少，全然是举国闻名的道观才有的样子，尽管它实是这样没错。羌芜很好奇到底这个无名道士有怎么样的本事。在人世间行走就是有这样的好处，你可以遇到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听他们讲述五湖四海的事，见识五湖四海一样多种多样的人，有些人不必去在意，因为他们一眼就能看透，金平简单的好坏善恶就可以加以辨别；但对于有些人，他们是那么自然，同样是做着自己想要的样子，却无法掩盖他们周身的磁场，隐藏着的，沧桑的，串联着一个有一个平凡人不曾经历的故事的，却不欲提及的。你会被这样的人吸引，想要去了解，想要去模仿，但殊不知，了解的背后是无法说服自己相信会有第二个人如此。
人无法说服自己去完全了解一个人，因为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就好像人们总是擅长去否定，否定一个人，否定一件事，因为这是极为容易的，但想要证明他是正确的，完美的，恐怕穷其一生也不一定能够得到答案。
羌芜是个不一样的，无名道士显然也不是个平凡的。羌芜想要去了解，却不怕无名道士后面的那些个故事，倒不是强大到认为自己无敌，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看看别人的人生究竟是什么模样，才可以成为现在的画面。
眼前的小菜都是素菜，由之前听道士提过的爽口的腌菜，还有些酱菜，味道倒是极好的。直到用餐结束，都没有看到落方的影子，羌芜觉得各个地方的生活果然是不一样的，在伽突国，由于食物短缺，以至于每个人都倍感粮食的来之不易，上至王帐，下至民帐，若是有哪个像这般浪费的，必定会处于众矢之的，人见人喊打。
而这时那个本该人见人喊打的人正在某个院落的树上大口的啃着鸡腿，时不时来口小酒，甚是安逸。羌芜跟着一个小道士朝药王殿走去，虽说在伽突国也不是娇生惯养的，但这些粗活确实没做过，也不知能不能做下来。
小道士许是从没有见过女弟子，一路上话也不多，埋着头往前走。路过一个院落的时候，羌芜就闻到一股酒香从院落里飘了出来，不同于伽突国的浓烈味道，这酒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又有些淡淡的清香萦绕，很是好闻。羌芜向院落走去的时候，突然想到，或许母亲错了，自己也许并不是一个对世事不好奇的人，只是没到时候罢了。
树上的落方望着那抹身影毫无顾忌的走近，勾唇一笑，也不阻止，仰头将酒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我道是谁在这儿，原来是你独自开了个小灶。”羌芜低着头，小心地避开地上随地可见的鸡骨头。
“我还没见过哪个皇子天天吃素的，闻所未闻，所以我在这里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有的。羌芜在心里默默回答。自己两岁多的时候，伽突国气候有变，王后为了以身作则，几个月没吃荤，整个王帐都是以素菜为主食。
“你要吃吗？想你一个大小姐也吃不惯那些个菜吧。”举止谈吐实在不像是乡野长大的丫头，还想骗我？
“不过是果腹的东西，无甚重要。”羌芜不理他的茬。
“啊？民以食为天，你竟敢如此看待上天，可悲可叹！”落方顿时觉得这个孩子过得凄惨至极。刹那间同情涌满心头，翻身跃下，决定拯救这个可怜儿。
“走吧，这会儿夜市正热闹，我带你去见见什么叫美食。”
“听无名道士说，你不是不能出这道观吗？”羌芜瞥了一眼她手中的酒，其实她更想尝尝这酒的滋味，离得近了，越发这酒香醉人。
“无妨无妨，不能出道观的是皇子，我是落方，可以出去。”落方说的头头是道，羌芜也懒得去与他争辩。
“公子！你可曾看到今天来的道姑？”羌芜猜是那个小道士终于发现自己不见了，声音有些焦急的在门外喊着。
“不曾看到，你去别处寻吧。”落方一把拉住提步向外走的羌芜，示意她不要说话。
听到门外急匆匆离去的脚步，羌芜竟然觉得这种情况可以想象，毕竟那么不靠谱的师父，这么多弟子，总该有个继承他的衣钵才是。
总归自己都要进城看看明国的样子，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诶，你的衣服。”百姓不一定认得落方，但一定认得明黄的衣服，这不是寻常人能穿的。落方看了她一眼，留下句等着，就飞快进房换衣了。
进了房间，落方换衣服的动作慢了下来。母妃还在的时候，也曾这般在自己心急火燎想溜出去玩时，装作不知道的提点一句。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在昏暗的房间里孤单悠长。
不知曾几何时，说者的一开一合，短短几字，会对听者产生怎样难以平息的惊涛骇浪。
街上果然热闹，夜不闭市的繁盛大概说的就是这般了。
羌芜原本以为自己应该吃不了什么，晚饭的量很合适。哪知一路走过各式各样的吃食，小贩的各种叫喊声听了个遍，落方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他们确实是来“见见”。
“我一直以为，食物是通过舌头来判断的。”今天算是大开眼界。
落方装作听不懂她的嘲讽之意，感慨万千的说：“毕竟我是个落魄的皇子，不似一般皇子的用度。且说这美食讲究个色香味，味排在最后，想来较于色香是不太重要的。”
羌芜再次败在了他的厚颜无耻，也不知是谁连道观里的膳食连尝都不想尝的。左右想要感受的是这个气氛，羌芜不急不躁的观察着，若是伽突国也这般，也没什么不可吧。只是从此以后，再无伽突。
一愣神的功夫，就看不见落方了。羌芜站在原地，打算等等看，若是等不到自己就先回去。好在不过一会儿，落方就疾步走过来了，手上还提着一个袋子，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快走！”落方拉起羌芜就朝来时的方向冲去，身后似有叫喊声。羌芜猜测是他的身份暴露了，暗想这愣子为什么不装作不认识自己。无奈已经被拉出了几步，就紧跟着疾步跑着。直到临近城外的河边，两人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吃吧。”落方伸手递过手上的纸袋，一副很是得意的样子。
羌芜实在不明白这人在想什么，这个时候还想着吃。尽管这一路下来自己也确实饿了就是。靠在桥的栏杆上，羌芜探进手去取出一块糕点，小口的吃着，顺手将纸袋还回去。
“哈哈，我就知道那些人追不上我。都说了是赊账了，又不是不给钱，真是小气。”
羌芜闻言，咬在嘴里的糕点卡在嘴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原来是因为这个跑的。
原来没付钱。
原来皇子吃的霸王餐。
好在我只是吃的糕点，这个糕点恰好是从皇子手上拿来的。有了这个认知过后，羌芜继续心安理得吃东西。
几块糕点下去，觉得自己跑失的力气又回来了，才发现对面的人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
“你总不会要找我拿钱吧。”羌芜拍拍身上的碎渣，做好准备绝不认这个黑账。
“没，我只是想知道，比起道观里的菜，这些糕点如何。”
“还好。”还好不是要钱的。
“这里面有你喜欢的吗？”
“何谓喜欢，不都是糕点吗？”
“不是吧？”落方一下子垮下脸来，“这里可有十几种！”说着像是要证明什么似得，从袋子中拿出一个最不起眼，做工简单的糯米团大口吃起来。
“总该有一样吧。如果这世上的食物只能从这里面选一个留下来呢？”嗯，还是老味道，这家的糯米团，数十年了，一点没变，母妃怎么就能那么专一呢，连爱吃的东西都这样。
“就这个糯米团子吧。”一阵沉默后，羌芜这样说。
“啊？为什么？”
“简单，个头大，顶饿。”还有，你吃时候的模样，没见过。
“完了，今天白出来了。”落方拍着桥栏杆对空哀嚎。
终于，快要崩溃的小道士在道姑自己的院落里找到了人，彼时那道姑已经准备歇下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黑暗的房间又亮起了灯，羌芜披上一件斗篷，朝药王殿方向走去。
落方从梦中被吵醒的时候，很不高兴，心里计划着明日怎么整回来。打开门见是羌芜，有些惊奇。
“你明日还是尽早把赊下的账还了吧。”
然后，整个道观的人都听到了响彻天际的笑声从皇子的院落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道观里的日子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