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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喜于耳(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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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关的时间眨眼而过,无名道士精神依旧维持着回来时候的模样——活像捡了一斗金子。
直到手底下的小道士把进宫的东西一股脑堆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才微微叹了一口气,摆摆手让人把羌芜叫到了前殿。
彼时羌芜正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凛冬将至,道观里的羌芜很好的适应了日头起落的早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越发慵懒。
“你且等等,我去问问主子。”
穆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看到羌芜微微睁开了眼,就把来跑腿的小道士的话传了进来。
羌芜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今天是无名道士进宫的日子,想必是有事情要说的,依依不舍的从被子里探出身子。穆真赶紧帮着披上一件大氅,免得寒风入体:“这天气像极了早些时候家里的初冬。”那时候日子可不好过,直到公主降临,气候才发生了变化。
收拾妥当,吃了些寻常早点二人就踩着点到了前殿。落方早已在前殿落座,身边难得的跟着一位随从,见羌芜来了,目光在她身上转了几转,向无名道士颔首一礼,脚步便擦着羌芜的走了。
羌芜也不多问,坐定后,悠哉悠哉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年轻时候我师父总说我天资聪慧,是玄学里的翘楚,在一众弟子中极为出挑······”无名道士冷不防感慨起来,不时打量一下羌芜的脸色,期待能看到一些诸如“崇拜”的神色。
显然不可能。
羌芜只转过头来,看着难得穿上一件得体道服的无名道士,示意继续。
“······大明国历代皇帝在国运上都很费心神,这也是我能布道传教的依托。”
“坑蒙拐骗。”羌芜换了个更形象的词语形容。
“······”
“继续。”
无名道士按捺住胸口翻滚的气血:“云海观每年都会让人在十二月初九进宫和宫里掌管祭祀事宜的司命官商量年初的祭天事宜。麻烦得很,往往都是住持去,一年也就一次。”
“今年冬天来得有点早啊。”羌芜幽幽的叹口气。
“嗯,左不过是天命那些个事。”对于羌芜来说,想到这些并不是难事,“要是我回不来······不要这么看我,我是说被留在宫中或者派去什么地方,你作何打算”
羌芜沉默片刻,说实话,云海观不愁吃喝,虽然不是什么好的落脚地,但也许了大半年的静逸时光:“说说你给安排的好地方吧?”
“······”
我问你呢,怎么问起我来?好地方?你对我哪里来到自信?不对,你哪里来的自信我能给你找个好地方,也不对,你怎么会知道我要······算了:“落方,哦,正式名字叫什么,管问方的,离进宫也不远了。”
“这就是好地方?”虽说不用复仇,羌芜直觉以后都牵扯在一起好像并不是什么好事。
“也不算好,对你们二人来说算是最安全的地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另一面,无名道士确实是有私心,这丫头聪慧,以后定能够帮助到落方,自己参道的进程多多少少也与这孩子有关,放在某个地方比放任四海来的好,以后还能联系。
羌芜没有说话,倒是穆真在一旁着急了,悄悄地拉了拉主子的衣服。她不希望两人有什么牵连,最好趁这次断了联系才好。
羌芜抬起头,在两人灼灼的目光中开口:“你再不出发就是抗命了。”
“······”
到底羌芜没有说究竟要不要和管问朗报团取暖,无名道士把沉默当做是默认接受;穆真把沉默当做是委婉拒绝。
宫外的云海观气氛紧张,宫内的氛围也是诡谲多变。
二位皇子一早就起来了,确认自己的线人从皇宫入口到议事大殿无缝衔接后,一脸阴沉的在前厅等候消息。其实多多少少都能猜到一些,老皇帝年纪不小了,最近流传的什么“外来的石头”“扎稳脚跟”“无法移除”终究让他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原本一些小毛病显出了几分拖拉的意思,更让他焦虑。
无名道士不是第一次见皇帝,在第一次代替师父进宫商量祭祀事宜的时候就见过,说来配合的几次祭天也算顺利,无功无过。候在议事厅外有半柱香的时间,远远地一队明黄的带子游龙一般走进,皇帝下早超了。
无名道士规矩的跪下行礼,皇帝走进议事厅,才派人出来把人喊了进去。即便无名道士在外多么趾高气扬,在这位主子面前都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罢了,他敬畏的是天,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