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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喜于耳(3) 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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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观观主无名道士见过皇上,吾皇万寿,大明永驻!”无名道士呼完万寿,静静立在殿前等待皇帝问话。
“近来卿观天象,可有异常?”皇帝手上翻阅着批文,状似无意的随口一问。
“回皇上,国运昌盛,天降祥瑞,并无不妥。”
“并无不妥?”
“是。”
“哦,甚好。”皇帝顿了一下,继续道,“云海观历来国运之事操办妥当,并无疏漏,也该让住持们自己磨炼一下,听闻大梵山一带最适合修炼,你今年就去修炼修炼,顺便也好帮朕看看有什么延年益寿的妙药。”
······
“大梵山?父皇让无名道士去大梵山了?”太子管问广最先得到消息,垂下眼睛琢磨,幕下之宾交头议论。
“太子殿下,前段时间大梵山官道上天降怪石,想来皇帝言外之意是想让无名道士去观测天象,怕有动摇国本之事发生,近来西部蛮子蠢蠢欲动,想来也与此有关。”幕僚说道。
“西部蛮子兵寡粮少,不足为惧,臣以为应把重点放在后一句话······”又有不同声音。
“你是说······延年益寿?”略一停顿,太子立马叫人去传唤御医,说身体不适。
“殿下想从御医之口打听情况也并无不可,只是服侍皇帝的小御医出自乡野,不懂变通,怕是难听到想听的话。”众人不是第一次和小御医打交道,听到这个名字脑仁就是一疼。
“臣有一法。”坐在最末席位的李幕僚出声,入府以来,正想找个机会在太子面前露脸。
“说来听听,嗯,这位先生。”名字都不记得。
“明日太子殿下向皇帝进献极寒火种草一株,这药冰火中生长,实在难得,对寻常病症药到病除,延年益寿,我等且看皇上反应便知近况如何。”
“如何得知?”太子殿下脑筋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药极为难得,若是入库珍藏,便知皇帝身体无碍,若是立即入药,便知······”后面的话就不能说了。
“这主意甚好!哈哈,立刻着人去准备!你······”
“臣李斗。”
“李斗,赏!”
无名道士当天就离开皇宫会云海观交代后续事宜,自然不知道第二天发生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太子管问广和二皇子管问朗的人约好了似的前后脚来到了皇帝的寝殿,归实见着太子的人捧着个镶金边的盒子急匆匆往这边走,斜眼看了看立在门外的罗达——手上同样端着个锦盒,对着来人往旁边一指,要笑不笑的:“等着吧。”
二人皆一愣,罗达顿时一口牙都咬碎了,得,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这太子的脑子什么时候这么好用了,净添乱。
皇帝收拾妥当后将将二人召进殿中,两人说明来意,先后送上良药。皇帝抬眼看看,让二人各领了一句话回去。
“用心良苦?”皇帝这么说?管问朗自打知道太子那边也派人送了名药,就知道这条路行不通了,“那边的话是什么?”
“说不务正业,挥霍金银。”
可真是好计谋,一褒一贬,一语双关,把试探堵得死死的,倒是太子那边,什么时候多了个聪明人?
“什么?被骂了?他娘的,把李斗给我叫来,我倒要看看他有什李斗么说辞!”
李斗在来的路上就听闻了事情因果,只道自己时运不济,见鬼的和二皇子心意相通了!按照自己对太子的了解,怕是讲不清楚这缘由了,哎,时运不济啊,时运不济啊,要不换个主子不知道凭借这次的“心意相通”能不能进二皇子的门。
······
坏人大事,怕是会被灭吧。哎,还是去找万兄吧。还记得当初和万兄在茶楼高谈阔论,只望有朝一日在朝堂一展抱负,哪知来到朝堂确实这番尔虞我诈,于黎民百姓无利,于江山国运无助。
一番思忖就来到了太子殿中。
“李斗,你来说说,如今这情况,非但没能知道皇上情况,反而被贬斥一顿!你好大的胆子!”
“太子赎罪!微臣确实没想到二皇子······”
“闭嘴!同样是送药,你出的劳什子极寒火种草,人家民间药草就是贴心用心!”
“左右二皇子那边也没得到消息,想来和我们的境况相差无几啊。”旁边的幕僚听到了来龙去脉插嘴道了一句。
“······”太子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处置。
“此事微臣有错,自请离府。”李斗微叹口气,做出自己的抉择。
这边李斗收拾东西出宫,宫外的人却在收拾东西进宫。
两人的事情一闹,皇帝自然是知道他们的心思,“用心良苦”探查自己的情况。是时候找个人来帮自己转移一下视线了,虽然早有打算把方儿接进宫,但原想拖一拖,如今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人叫进宫来。遂一道圣旨送到了云海观。
落方早在无名道士进宫的时候就大概知道猜到会有今天,前两日无名道士在皇帝亲指的护卫跟随下回来,把观中大小事宜交代一番就走了,临走的时候,无名道士深深的看了落方和羌芜二人一眼,然后转身的间隙偷偷摆了个无奈的鬼脸,甚是不满多加的“链子”监视的感觉。
接到圣旨的那天晚上,落方就在后院的屋顶上待着,那天月色很好,天冷,但没有寒风刺骨,只有凛冬的萧瑟清冷。
虽说早就做好了准备,但如今还有一件事没敲定下来,也不知如何开口。
“要是人跟着你进宫了,就把人照顾好;要是不愿意进宫,也无需勉强。”无名道士进宫前说,“总之,你我的师徒情分能不能继续,就看芜儿的选择了。”
······
师父,你这是威胁。
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披着斗篷就进来了。
然后就见那身影一丝不苟的蹲在地上挖,挖,挖······
要说外族公主有什么能显出符合年龄的举止来,也就剩偷酒这一项了吧。
是的,无名道士把芜儿的身份一并说了。
落方的母亲也在差不多的时候去世的,自杀,什么感觉呢?有怨恨,有无奈,有同情,但总归是母子之间那些情分,落方无法想象一夜之间国破家亡之后是什么感觉。
“你在做什么?”
······
羌芜“啧”了一声,就不能装不知道装到底吗?
在人家眼皮底下总不好再继续往下挖酒坛了。
羌芜背对着身子,放下栽种药草的小铲子,微微揉了一下手腕,转过头望着说:
“怕进宫之后喝不到了。”
满腹的言语都省了,胸膛莫名饱胀的有些发热,月光把两人的影子交叠,并不差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