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他会来的 ...
-
“要去哪里?”马车里陆琛端坐着,紧紧抱着锦盒,生怕滑出手。
流云坐在一边,手按着剑,一副随时迎战的样子。“要去剑阁山庄。”流云看了眼锦盒,没有打开过,“世子,可看看公子的信件。”
陆琛这才意识到自己净是在想爹爹和娘亲了,忘了还有书信要看这事。
忙打开来,里面有五封信,是陌离为他在此行的路上以备不时之需所设的良计。
“剑阁山庄是安全之处,静待梁逸搜寻至此。苍蕨药致寒,不可多食。”
陆琛看着这封简短的信,疑惑重重,“苍蕨是什么?”
“是毒药。”流云漫不经心地答道。
陆琛甚是惊讶,眉头紧皱地看着流云。
陌离要致我于死地吗?
不会的。不可能,怎么会。陆琛的眉头皱的越发深了,他最痛恨背叛,他对陌离的信任不可以瓦解,不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流云只是想吓吓他,见他这副表情,忍住不笑,“世子误会了,苍蕨少食会引起风寒病状,但一般大夫无法看出。到了京城,服下解药此毒可解。”
“为何要用苍蕨?”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他得病。
流云没法子,只能给这个寻根问底的世子说起计划的一部分。
原是陌离担心世子会被尚瑜、董焉扣留无法回封地,但若世子染了重病,京城气候不适合养病,以回封地修养为由,这便顺理成章了。再是为了能免去他们的追问,由流云口述商量好的说词,这样可避免差错。
“什么说词?”陆琛如今也甚是谨慎,他要做的是万全的准备。
“世子是由贴身侍卫护送,杀出重围,一路逃到剑阁山庄的。世子受到惊吓,身染风寒,至今未愈。”流云笑了笑,“反正那些杀手,都被灭口了,世子大可放心。”
陆琛看着流云说得滴水不漏,却也疑惑剑阁山庄为何会冒险要做这样的事。陌离怕也是不简单的。
见陆琛皱眉的样子,流云也猜出他在想什么。“剑阁山庄少庄主与公子交情甚好,世子放心。”
陆琛被看穿心事,尴尬地点了点头又问道,“苍蕨吃多了会怎样?”
“会危及性命,到时那就要公子来解了。”
陆琛陷入了沉默之中,也许这是留住陌离的一个办法。
流云拿出放苍蕨药的锦盒,“只可吃一株,世子可千万别多拿。”
“这怎么吃?”陆琛打断道。
流云把药放在面前的案上,倒了杯水说,“放在里面,与水一同喝下。”
“嗯。”陆琛没有动,他也有些犹豫,若陌离不救岂不弄巧成拙了。
流云休息地差不多了,要出去看看前方的情况,看见陆琛,知道他担心,“世子安心,无论如何公子都会让您安全返回封地的。”便出去了。
陆琛拿起一株放在水里,皱着眉头,手有些颤抖拿起第二株,又放下,他怕他不会来。他在赌,就算来了,他会同意吗?
看着三株苍蕨融在水里,他一仰而尽,呛得他直咳嗽。
本世子就赌一次。这是他十三来赌的最大的一次,为了个认识两天的人,赌上的是自己的性命。
流云听见他的咳嗽声,匆忙掀开帘子,看见桌上的苍蕨一株未剩,急忙转身进来,“世子,世子,你没事吧?”
陆琛摇了摇手,“我没事…”
流云瞥了眼盒内三株一株没剩,这世子可真舍得对自己下手。
“您是想留住公子吧。”流云放低声音,倒了杯水给他。
陆琛觉得眼前的人并非是表面上的有勇无谋之人,回想起他刚刚的话,这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他是董焉的人吗?
“你是董焉派来的?你要杀我!”陆琛直咳嗽,想要把药吐出来。
流云看着陆琛这样猜测他,不禁扶额,若是董焉派来的哪里要这般费周折,“子卿少爷多虑了。流云是万万不敢谋害您的。”
陆琛突然恍悟,他竟然知道他有子卿这个称呼,无论如何,必是与爹爹有渊源的人,“你是…”流云以眼神示意他不必言说,他确实是侯爷为世子准备的后路。
陆琛放低声音问他,“有何良计可以让陌离答应呢。”
“世子可以……”附在世子耳边说了些,“只是公子旧病复发在即,世子也不可着急。”
“何病?”
流云也不是很清楚,他到陌离身边虽有七年了,但陌离的病在他来之前就有了。
流云摇了摇头,见陆琛的眉头紧皱,浑身打着寒颤,药开始起作用了,“世子你还好吗?”
“他…他会来吗?”流云点了点,“会的。”
朝车外大喊暗卫,“快禀报公子,世子误食苍蕨三株,请公子明示!”
暗卫领命回报公子。
陌离正和禾嘉下着棋,听闻九九的传达,倒像在他意料之内一般,“难为他这般费心了。”
“打算如何?”
“你会解?”陌离一子落下,干脆利落。
禾嘉笑着拈棋,“苍蕨是我的,可解药却在你那儿。何况那世子是想你去又不是我。”后面一句说的极为委屈,陌离挑眉不搭理他,只向于归说道,“于归,准备明日进京。”
禾嘉倒也没有说什么挽留之词,他一进门便看见了陌离腰间的玉佩,已然明白了。
“没有这事,你也会去,不是吗?”
“嗯。”他也知道,说自己不想落入这浮生万里,可自己却早已落入这俗世的尘埃中了。
本来会担心自己旧病复发,只是这新药制成,这病一时半会儿也能控制了,这顾虑便消了大半,如此巧合,也许帮他达成夙愿是天意吧。
“物归原主,还是收起来的好。”
陌离浅笑着说,“好。”
禾嘉很少见到陌离笑的样子,陌离的笑很好看,淡淡的笑意才是属于他的,本就是个温和的人,若没有经历那些,他不会是常日的冷若冰霜吧。真希望那个曾经给与他笑意的世子,能在往后的日子里让他再温暖起来。
“看来我还是不及他,小时候如此,如今亦是。”禾嘉苦笑着打趣自己。
陌离沏了杯茶递给他,“可我不想他知道。”
“哦?为何?”
“那里不属于我,这里才是。”
禾嘉笑了,温和地笑着,不会的,既然你想起了他,你就不会丢下子卿不管的,曾经他为了你的梨树不被砍掉,抱着树干不放手,为了逗你开心,从远地寻来梨花…
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会舍得吗?
不会的,阿离。
“明日何时动身?”禾嘉收了棋局,竟有些伤感,这怕是最后一次同他一起下棋了。
陌离想了想,“还是傍晚走吧,小院就拜托你了。回来,我可是要住的。”禾嘉像是看见了多年前的陌离,温和近人。
禾嘉笑着点头,送陌离出了门。刚一阖上门便咳了起来。茯苓急忙扶着他,“公子,你为什么不说呢?”
“说什么呢,茯苓。这样就够了呀。”是啊,这样就够了啊,十年了,人生有多少个十年呢,陪着他这么久,也够了。
茯苓不懂他,却也知他的心。
“公子,吃药吧。”
“嗯。”
陆琛风寒来势汹汹,已经渐渐昏沉。
剑阁山庄早已收到了陌离的书信打点好了一切,只等搜寻的大军到来。
夜幕之下,隐患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