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雪》秃秃雪糕加冰

5、一场离别，一场相随 你会陪着他

　　一早便有飞鸽送来消息，都是些好消息。剑阁山庄来的消息是，梁逸连夜带走了世子，并无怀疑。还有一个是边地的，各路诸侯蠢蠢欲动。
　　当然尚瑜已经急地焦头烂额，朝着董焉摔奏章，“他们是反了！”
　　“皇上息怒。”董焉一副慢条斯理地样子捡起奏章，虽然被摔地心里不舒服，倒也忍着，笑着说道，“不就是封世子个王爷的虚名么，皇上何必动怒呢。”
　　又是一本要求说法的奏章，他们还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什么以示皇恩，加封王爷么？那朕就封他个大的！
　　手中的奏章狠狠地摔了出去。
　　“梁逸不是说找到了么。”尚瑜看了眼弯着腰捡起奏折的董焉，一脸恭敬地将奏折又递了过去，“回皇上，昨夜就找到了。”尚瑜挑了挑眉目，嘴角微微上扬，接着说道，“传朕旨意，加封临安侯世子为永宁王。封地什么的，董焉你去办吧。”起身，头也不回地愤愤而出，董焉行着拜礼，“臣遵旨！”
　　董焉目送着小皇帝走远，心里却打着另一个算盘，这诸侯动作可真是快啊，不过只能蒙蒙小皇帝，可蒙不了我。“来人，给我查。”
　　他，董焉可容不下。
　　如今这京城之中谈资又多了起来，除了临安侯遇难被杀，世子加封，还有名医陌桀的徒弟陌离云游即将返京了，要来求医的络绎不绝。
　　小院里倒是这世间最为清净的地方了，两人坐着喝着清茶，却各怀心事。
　　“消息放出去了。”于归笑着说，因为她已接到消息，诸多求医的帖子已经送达陌府了，“看来主子的名声不减呢！”
　　陌离笑着看着禾嘉，“这名声是他的，可不是我的。”两人相视而笑，这暗中云云也只有他们俩懂。
　　“禾嘉，要不同我一道去，医者父母心。”
　　禾嘉摇了摇头，浅浅的笑着，有些吃力，“你不怕我毒死他们？”
　　禾嘉曾经是看病不制药，如今却只制药，看病号脉什么的陌离来。
　　“呵，那小院交给你了，多保重。”陌离也不开这玩笑了，看看天色将近黄昏，时辰也不早了，再迟些怕误了城门关的时间。
　　他也要走了。
　　陌离起身一脸温和的笑意，这是一场离别，却也是一场相随。禾嘉也缓缓起身，他一直都清楚，在陌离心里只要他想起了那个人，谁也无法及得上。
　　禾嘉显得有些犹豫，他有话说吧。“阿离，”陌离转身便被禾嘉拥在怀中，这个温暖的怀抱曾给予他多少日夜的慰藉，使得他度过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光。他是不会忘的，又怎么能忘记呢。
　　禾嘉低声地在他耳畔说着，“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吃药，别太劳心…”有些絮叨，倒像是最后的离别。
　　陌离温和地笑着，“我知道，我会回来的。放心。”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让他放心，在陌离心里禾嘉便是亲人。
　　可我，可我怕等不到你回来的那天了。
　　松了手，浅笑着送他上车。陌离转身，喊了他一声“小苏，”嘴角微扬浅笑着道，“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禾嘉听着他喊着的“小苏”，他是笑着的，因为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终于能亲耳听见他喊的“小苏”。这一刻的禾嘉笑的是最开心的。
　　他等了足足十年。
　　十年里，多盼着他能想起自己。
　　十年里，无不期望他能笑得和如今一样美好。
　　十年里，听着他喊着“禾嘉”这生疏的名字，自己是什么样的感受。
　　禾嘉有些恍惚，缓缓回过神来。答道，“好！”
　　他们的离别无需太多分别的话，在陌离的打算里，三年后他一定会回来，他会再次同禾嘉见面，他们既会再见，又何须太多不必的话语。
　　若是一年后的陌离，他绝对不会这般想了吧。
　　禾嘉目送着马车走远，他再也不用这么辛苦地在陌离面前表现出一副自己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了，看着葱绿的梨树叶缓缓长出的新绿，梨花落尽了，你也走了。眼前渐渐昏暗了下去。
　　“公子，公子。”茯苓喊着，“快去拿药。”
　　“阿离…”禾嘉似乎又看见那个年少的陌离，一派天真的样子，缓缓朝他走来，向他伸出手，嬉笑着说道，“小苏，我以后叫你小苏吧…”
　　禾嘉最怀念的也就是有陌离的岁月，这段日子很长却又短暂。
　　陌离，莫离。莫离的人不是我苏禾嘉呢。
　　抵达京城陌府。
　　一切都在陌离的计划之中，陆琛的病太医束手无策，说是风寒，却吃了药也不见好转，董焉直说这群太医是废物！
　　没法子，只能派人去寻陌神医的徒弟陌离来医治，用了五日，陆琛才醒来。
　　小皇帝得知陆琛醒了，丢下奏折便摆架去了临安侯在京城中的府邸。
　　本要宣陌离来接赏赐顺便问问陆琛的病情，可不巧，陌离上山采药去了，只能作罢。
　　“小琛，可好些了。”
　　“多谢皇上关心，陆琛好多了。”说得有气无力，看来这病病得还挺重。
　　尚瑜让他们都下去，可董焉却迟迟不走。
　　“还不下去？”尚瑜瞥了眼董焉，甚是不悦。如此董焉也倒是明白了一二，这小皇帝要说的话，定是对他不利的。
　　就凭这两个黄口小儿也敢动我？皇帝又如何，又不是不可废黜？如此董焉便动了废黜尚瑜的心思。
　　低头陪笑着，缓缓退了出去。
　　“小琛，陆伯父就这样去了。逝者如斯，生者犹存。伯父一定不想看着奸臣扰乱朝纲！小琛帮帮朕！”小皇帝竟有些含泪，看着与自己差不多年岁的陆琛，他也知陆琛定会帮他扳倒董焉的。毕竟这可是父母双亡的仇啊！
　　逝者如斯，生者犹存。陌离这是你同我说的，你说要好好活下去，可我现在该怎么办？奸臣杀不得，大仇报不了，陌离你真的不能答应同我回去么？
　　陆琛叹了口气，“皇上，臣该怎么办，该怎么做？”陆琛有些累了，却也要应付着。
　　尚瑜知道他陆琛也不过十二三岁怎么会有详细的计划呢？他只不过将会是个棋子罢了，便道，“陆伯父是董焉派人劫杀的，小琛，你定要寻良机扳倒他…”俯在他耳边轻声说着。
　　门外的董焉听着也不真切，他知道小皇帝想找机会除掉他，可他也知道小皇帝不敢。
　　陆琛多日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却猛地咳嗽起来，尚瑜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知道他情绪有些激动，半天才红着眼睛，哽咽着说道，“臣谨记！”
　　小皇帝含着泪，紧紧握着陆琛的手，“你好好养病，朕过几日再来看你。”
　　“多谢皇上。皇上，家父有心愿，想回临安安葬…”
　　小皇帝本就没打算留陆琛在京中，也知道他这病在京中也养不好，自然也是同意了。
　　送走了小皇帝，陆琛也歇息下了，得了回封地的准许，心里也踏实点了。
　　陌离自然是知道尚瑜来过了，也不多问，这几日，他也不曾和陆琛多说什么，毕竟他不想让陆琛察觉他是谁，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已打算帮他。
　　陌离有自己的打算，他要教陆琛的何止是报仇之策，更多的是为陆琛的往后做些打算。
　　陌离他是一定会离开陆琛的，若离开了，一切都还要靠陆琛自己。
　　看着榻上安睡的陆琛，陌离竟百感交集，他既希望陆琛能认出他，却又不希望。他期盼的是曾经陆琛给他温暖，他也知道，他这是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