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爱你就像爱生命 1 ...
1
二月。旧历新年。Z市。白家。
宽阔的木质通风长廊里,有一老一少一躺一坐,他们的话语碎落,恰如廊外扑簌簌下着的小雪,或是悬挂的铁风铃。老人躺在摇椅上,目光慈和,气质儒雅,茂盛的发像连绵不绝的银色山峦。
如果不是事先请教过爷爷,宁袭绝对不会想到,这样一位身着宽松白衣黑裤的、笑起来眼角都是温润褶皱的八旬老人,因为一篇针砭时弊的文章,一度被判定为蒋先生的“御用文人”,口诛笔伐,得罪过许多显赫政客。文人加诸彼身,也带上了讽刺意味。更何况,他又娶了那样身份的一个女子……
宁袭坐的是木椅,他一手搭在椅背扶手上,另一手手背朝上,安放在膝盖处。
“听朱儿说,你学过戏剧?”说话的正是白朱的外公,百痕。一开口声音似松间落雪。
“是,小时候跟着爷爷学过几年舌,唱的是越剧。越剧多用旦,爷爷是剧团里少有的小生。”宁袭点头,他说话时,身体自然侧向百痕,在皑皑雪地里眉目深刻,气质沉淀,“后来主要学西方戏剧,大学主修戏剧艺术与演绎。”
百痕点头,说:“好孩子。”顿了顿,想起什么,又问,“你爷爷是上海人?会唱些什么?老头子耳馋,想听。”
他对上海的印象,始终停留在南昌路第42幢房。
穿过幽暗弄堂,路过巷口拉二胡的青年,露出那栋乳白色的小洋楼,在古老建筑中无端矜持,她站立在飘窗后,她推开窗,她喂食灰鸽子,她的视线与他长久仰视的视线不期而遇,她消失,她神秘。
宁袭心惊老人的敏锐,仅凭短暂的交谈和越剧的信息,就推测出爷爷的籍贯。他点头,余光中一抹亮色走来,他想了想,开口唱道:“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1。”
百痕闭着眼,手指随着少年清越低沉的声音,在木椅上打着节拍,并没有察觉到白朱的到来,直到一个暖手袋被塞进毛毯里,他才睁开眼,正对上一双含嗔带怒的眼睛,恍惚间以为回到了过去。
——那些他摔毁墨盘,掰折毛笔的暴躁日子。
她也是这样不发一语地看着他,目光沉沉,像夜幕里的一弯新月。她不说话,却心如明镜。
宁袭目光的落点始终在白朱身上,从她拐进门廊的那一刻,他看着她,歌声不停,像是在唱给她听。甚至没有注意到他身旁站着明燃。
说来神奇,初二天,这些人不陪家人,赶趟儿地往白家跑。明燃离白家最近,来得最早,正和小师妹分享半年来的新奇见闻,就被门铃打断。明燃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唱歌的某人,兀自生气闷气,一张臭脸从白朱为宁袭开门摆到现在。
小孩儿脾气。
他当然知道这首歌的由来,鄂君子皙乘舟游河,爱慕他的越人船夫唱歌示爱。这是干什么?!明燃翻白眼。臭显摆,他可是记得某人高中谈了一场轰动全校的恋爱。
“天冷,您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白朱握了握外公的手,有点凉,合着掌搓了搓,把暖手袋塞进他的手里,“冻僵了您可就握不了毛笔了,我还等着您的新年题词呢。”
百痕好笑,打趣她:“那你还穿这么薄?穿给谁看呢?”薄线衫套裙子,连件外套都不穿。又说,“干脆就写‘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看见对面明家小子,点头打招呼,明燃乖乖叫百爷爷。
歌声恰在此刻止歇。宁袭淡笑,狭长的眼眸波光潋滟,定定地看着白朱。
白朱被两人取笑,也不生气,挑眉说:“屋里暖和。”引得百痕哈哈大笑。
四个人站在雪地里,有四种心思,三个人带着笑意,其中两个人眉目传情。
白朱握住宁袭悬在半空中的手,把带过来的大衣披在宁袭身上。明燃洞察白朱的用意,子皙赠华衣,与船夫交欢,这是白朱对宁袭的回应。可为什么就不能矜持一点呢?自己为她忿忿不平,可当事人早就心甘情愿投降了。生气!
她在门廊后踩着歌声向他一步步走来,看他衣衫单薄,一身矜贵的浪漫与诗意。他坐在那里,活像最高峰顶皑皑的一块山石,连雪都要匍匐于他的脚下。一向如此,他是绝色,有蛊惑人心的能力。
后来百沁木叫几人进屋吃饭,后面还跟着一尊煞神,气质冷硬,只有对着百沁木才收敛,就转移了明燃的敌意。毕竟宁袭选的歌是真不错,而白乔峰是不请自来,仗着身形高大动作敏捷,就刺进了屋。
他想起自己的男朋友,掏出手机,编辑短信,发送。联系人备注:老干部。
宁袭和百痕走在队伍最后。对上白朱回头的视线,他挥挥手,示意她先走。
白朱就快步离开了。他知道,老人对他有话说。作为第一次的见面礼。
踩过一段枯枝,百痕拂掉身上雪,开口,不疾不徐。他注视着前方,视线落在一前一后走着的中年男女,宁袭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一生中做过两件大事,一是娶了她的母亲,一是写了一篇文章。从不后悔,我所有的决定都基于我的爱情,唯一对不起的,就是鱼儿。”
他看着百沁木走进屋,白乔峰侧着身替她挡吹来的寒风,没有说话,但宁袭读懂了他未出口的爱意,它隐藏多年,像海底一艘早沉的船,隔着浩瀚的深水,底下全是波澜。
但他终于转头看着宁袭,不带笑意的眼这才显出岁月的峥嵘,很郑重。“我,鱼儿,朱朱,我们百家的人,都是长情的人,一生只会爱一人。看得出朱朱很喜欢你。虽然这很不公平,你还年轻,未来可能会遇见更让你欢喜的女子。但我要问你要一个承诺,承诺你永远爱她,永远珍视她,永远尊重她。”
宁袭直视着他的眼睛,毫不示弱,没有躲闪,袒露的都是真心。他叫他,“外公,我的爷爷,我的父亲,我们宁家的人,也都是长情之人。他们一生也只爱过一个女人。我也不会例外。”
“在我短暂而漫长的一生中,她独一无二,是我城邦里的国王。”
2
吃饭的时候倒是风平浪静。
至少表面是。
老人岁数大了,饭后就犯困,百沁木扶着百痕上楼午睡,半米外的距离,始终有白乔峰的身影。木质楼梯旋转,光线上行,白朱注视着男人坚毅的背影,手下意识抚上胸口的吊坠,揣测着母亲和他如今的关系。
印象中那个怒发冲冠的男人已经面目模糊了,被四年时间筛选出的,就是不管何时何地,沉默地站在母亲身后,像个倔强无畏的士兵。永远是半米,不远不近的距离,却远没有并肩同行。
明燃从冰箱里掏出两盒冰激凌,是他早上从家特意带过来的,他把其中一盒递给白朱,冲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男人挑眉,示威。当然,白朱身旁的位置也是他第一时间抢走的。
白朱笑着接过,撕开包装,挖了一大口含进嘴里。唔,草莓味的!口腔被冰了一下,只辨别出第一口味道,舌头就被冻住了,冰激凌化成汁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她连忙伸手去捂。她的新裙子!
电光火石之间,手腕就被温凉的手指扣住,轻轻拉了下来,白朱心中哀嚎,低眉,就看见一小截舌头柔软地卷上来,顺着她下颌的弧度,慢条斯理,舔掉了液体。
宁袭撑着沙发的椅背,探过身,替白三岁解决燃眉之急,气定神闲,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干这种蠢事,眉目间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笑意,仰着头舔掉流出的液体。
他也不急着退回去,又轻轻含了一下白朱的嘴唇,颇有些意犹未尽。
白朱哪里还记得自己的裙子,脑海中只有一段长脖颈,就在刚才,偷窃了天鹅的骄傲般,引颈就戮,朝她露出臣服的姿态。她的手后撤,手掌枕住了柔软的东西,转头查看,就见明燃握着一大叠纸巾的手。
两个幼稚鬼!白朱吐槽。
男人间有特殊的沟通方式,比如拳头,比如此刻不见硝烟的挑衅。
宁袭挑眉,回视明燃,因为成功地宣誓了主权而心情愉悦,狭长的眼眸微眯,嘲笑他动作太慢。坦然承认,不止他看自己不爽,他嫉妒他也很久了。从许多年前的一场芭蕾舞开始。
明燃把纸巾塞给白朱,臭着一张脸离开了,背着白朱给宁袭竖中指。
宁袭也不在意,趁着此刻没有旁人,继续刚才那个浅尝则止的吻。
两人去了二楼的舞蹈室。室内光线充足,橘黄色的暖。
换上紧身的舞裙和平头舞鞋,白朱扶着横栏压腿,肢体伸展,划开一个弧度,跃了出去,像蜻蜓睁开紧闭的翅膀。无匹的光追着她的舞步,她舞步蹁跹,舞裙层层叠叠地张开,空气中有花瓣吐蕊的芳香。
宁袭手指动了动,想念许久没弹的钢琴,要快节奏和轻音,流泻千里,当得起此情此景。
门被推开,百沁木走了进来,竟穿着正规表演的芭蕾舞裙,挽了发髻,化了妆。
他一直知道的,白朱的母亲是位极其优秀的芭蕾舞者,但到底有多优秀,到现在才窥得一二。
像贝多芬属于钢琴,梵高属于油画,莎士比亚属于戏剧,她天生就属于芭蕾。
再没有更适合芭蕾舞裙的人了。离开舞蹈室前他这样总结到。
重新关上的门内,白朱惊讶地站在原地,从母亲踏入舞蹈室的一刻,这里的一切都有了清晰而深刻的变化。她从未见过穿一身纯白舞裙的母亲了,原来是如此得贴合,贴合她的美貌。她的美总是高傲的,且不近人情。
像有口无心的人间仙境。
“朱儿,记得《天鹅之死》吗?”她开口,拽回她的失神。
白朱点头。
“会跳吗?”
白朱摇头。
对,她不会,所有经典的芭蕾舞剧中就这一幕她不会。
她熟悉天鹅之死所有的舞蹈动作,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可就是不会跳。
“想学吗?”不等白朱回答,她又接着说,“我教你。”
阳光中,她牵起裙摆,对着女儿躬身一揖。舞蹈的整个过程,白朱屏息,几乎是眼也不眨地跟着母亲的身形移动视线。
她踮起脚尖,她背起手,她抖动着手臂,她折断双翼,她垂首喘息,她跌倒在水池里,她沉尸水底。
芭蕾舞者不说话,所以比常人更谙熟肢体语言的奥秘,透过微微敞开的门缝,白朱对上男人坚毅的视线,心潮泛滥,她想她读懂了寡言的母亲要表达的意思。她听见她在说——我给你我躬身一鞠的爱。
宁袭一出舞蹈室,就迎面撞上了紧随百沁木身后的白乔峰。
“白叔叔。”对于他的出现,宁袭不是不惊讶的,作为世交家族里的长辈,他自然认得,虽然他长年在最动乱的国家,并不住家。心里有什么隐秘呼之欲出,他只是冷静按捺,并不主动探寻。
舞蹈结束,百沁木倚靠在墙边平复呼吸,天鹅之死的动作并不激烈,激烈的是她砰砰乱跳的心脏。她知道那个人就在门外,她能觉察到他无处不在的视线。一尊沉默而坚持的严肃雕像。
白朱也在对面坐下,她解下母亲的舞鞋,指法娴熟地按压她的脚背,这是她和明燃常做的事。
百沁木张了张口,想给白朱一个迟来的解释,说门外的男人是他的父亲,想把许多年前康桥的夜晚说给她听,想填满字与字之间的沟壑,却词不达意。
到最后,她只是问:“真喜欢他?”
按压穴位的手一顿,白朱点头,说:“最喜欢。”
她一笑,又问:“不后悔?”
“不后悔。”
“即使他让你伤心?”
门外的两人听着母女俩的对话,默契地没有说话,屏息等待白朱的回答。
白朱歪着头,很认真地想了想,才开口,像剥落岁月肤浅的皮囊。
她说:“我知道,一直都明白,他爱我远比不上我爱他。十二岁我第一次见到他,是人群中最鲜明的存在。十六岁我第一次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心情,我想空出过去和未来等着他。到今年我二十一岁了,我和他在一起,这就是我设想过的最美好的结局。”
宁袭的手指悄然握紧,从门缝中,他只看得影影绰绰,可她声音如此坚定。
“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许多人穷其一生都在寻找他的灵魂伴侣,而我寻找的过程如此顺利。我想,安排我们相遇,就花费了上帝的好多力气,那我也不能太贪心,就该自己努力走过去,走到他身边,让他看见我。”
“或许,这就是上帝的一个圈套,你知道,他不总是如佛祖那般善良。它让你早早就遇见那个人,是为了教会你用更漫长的余生将它遗忘。若是不曾遇到,就不会伤心了。”来自百沁木干涩的话语。
白乔峰终是忍不住推开门,但伸出手的动作又陡然停驻,银色的吊坠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白朱取下胸口前的项链,跪直身体,轻轻地替母亲戴上。几乎是一瞬间,百沁木就认出了这是她的东西,在送给那个人之前。
“……什么时候?”
“我摔伤那次,在医院,他把吊坠戴在我身上。有点重,”白朱吐舌,“物归原主。”
她凑近母亲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低语。门缝被拉大,她这才看见白乔峰身后的宁袭,想起刚刚自己的胡言乱语,有些羞赧,只肯说给母亲一个人听:“爱情嘛,就是这样的,像风。来时悄无声息,离开又漫不经心。夸张,虚浮,没有重量。它从我的五指穿过,我能听见许多声响,在我心里不停喧闹,我抓不到。他一出现,这一切才会凝成一个具体的形状。”
“会有不一样吗?”她疑惑,也学着女儿咬耳朵。
“有的。他不在的时候,吹冬天的风。他在的时候,吹春天的风。”她伸出手把母亲抱住,裙摆都堆叠在一起,纯美得不似人间,“我啊,就是一头冲撞了春天的风的梅花鹿,我就这么喜欢他。”
3
二月十四号,情人节。
一对对情侣从电影院走出,兴奋地讨论刚刚的电影。水泄不通的影院门口,有行川的死忠饭,有白鲸哥的歌迷,更多的人,聚集到这里,只是因为一个名字。
——宁袭。
这位导演十分年轻,因为一部电影在国际电影节上崭露头角,他本人也有着传奇的经历和令人艳羡的……爱情。今晚是他第一部电影的国内首映会,电影名为《冲撞了春天的风》,改编自作家行川的同名小说,剧中配乐全由白鲸哥一手制备,而他本人,甚至没有出现在首映会。
据说,这部电影为他的爱人所作,选在这个特殊节日首映的原因,是想给他爱人一个惊喜。
此时,距离宁袭第一次拜访百家人,已经过去了三年。
在这个粉红色的夜晚,宁袭租下了Z市大剧院。古老的木椅泛着沉香,一排排并列,显出岁月谦卑的力量。大屏幕上放映的影片只有两个主角,荧幕上的光薄薄地洒在观影人的脸上,映照出的面孔,与片中人别无二致。
宁袭在筹备一部电影,白朱一直都知道,且故事的主角是她和他,她也心知肚明。事实上,从行川让她把两人的故事送给自己时,她就明白行川的用意。后来她和宁袭在意大利求学,收到学姐从国内寄来的包裹。她用美工刀裁开牛皮纸,露出一本包装精美的书,翻开淡蓝色的封面,书的第一页,是她郑重的字句——
我最亲爱的小女孩:
这本书送给你。
关于往事,关于爱情,关于十七岁不曾叫出口的名字,关于今晚的好天气,这些,一切的一切,必得以这种随意的不失雅致的方式缓慢展开,才对得起我们庄重的怀念。
她当时情之所至,感叹了一句,宁袭就私下要来了授权。拍电影这种事不可能瞒得住,更何况,宁袭也没有想过瞒着白朱。
但此刻,白朱还是惊讶地捂住了嘴。她不知道的是,这部电影有两个版本,一个呈现在大众面前,是由演员完成表演,一个只在今晚,在这个古老的大剧院,在她面前播出,而主演的人是她和宁袭。
借着荧幕的微光,白朱转过头寻找宁袭的眼睛,试图窥见他隐藏的情绪,就撞上他淡笑的眉眼,温温软软的。宁袭亲吻白朱的额头,竖起食指,示意她好好观影。
白朱只好按捺住满心的疑问,盯着屏幕,但脑海中都是止不住往上冒的疑问。比如,他是怎么找到高中时代的影像资料,又是如何巧妙地把那些断裂的画面无缝结合。比如,他花了多少时间和心力改编剧本,怎么重新登上舞台,表演一个人的独角戏。
是的,这是为白朱一人私人定制的电影,她事先毫不知情,却担任了电影的女主角。她所有的戏剧和台词,都来自于她高中时代的影像和图片。而宁袭为了配合她的“出演”,一个人完成了剩余的拍摄,自导自演。
这是行川笔下的故事,又不是那个故事。如果说,行川笔下的是少女心事,婉转暗恋,是站在白朱的视角;那么这部电影,就是站在宁袭的角度,是宁袭寄给她一个人的长信,信中讲述一个少年缓慢苏醒的爱恋,关于我爱你以及你不知道的一切。
她从前也看过宁袭表演,在教学楼尽头的大教室里,在圣诞节的舞台上,在他随意堆放在书架上的光盘里。但此刻,屏幕里的他宛若少年,唇红齿白,眼尾狭长艳丽,穿一身白衬衫,把过往一一铺开,毫无保留。
白朱的手指在宁袭的手心划拉,她指尖出了汗,抿着嘴角,连呼吸都像裹了一层糖浆。有些得意地笑,原来,他很稀罕自己嘛。
这些过往中,他告诉她,初中三年,他也曾暗自欣喜名次紧挨的陪伴,每一次进考场,都会下意识看身后的位置。他告诉她,午间教室那个含义不明的梦,和他鬼使神差在天台,偷窥的一场舞蹈。他告诉她,那年摇摆的公路他有多克制,才不至于做出唐突之举,把她抱住。他还告诉她,他的遗憾,人生第一次告白,不是亲口说出而是用手机,他手指打滑,一句话打错好几个字。
片中传来白鲸哥磁得抓耳的歌声,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抒情曲。
影片也到了最后,定格在一个长镜头,少年背影清俊,衣衫当风,又回到了白朱带他走过的那片原野。风不住地吹,吹动绿草,吹动发梢,终于惊飞了一丛丛白鹤,在他的头顶盘旋,变幻队形,忽远忽近。
然后是大段大段的独白,从屏幕一端起始,回荡在偌大的剧院里。而宁袭坐在她的身旁,对着她的耳朵,说着同样的话。
“我一直很遗憾,第一次告白,没有亲口说给你听。”
“白朱。”他叫她,水一样。
“去年新年的时候,我和爷爷在Z市过年,”他用这样的开头,白朱瞬间就明了宁袭的用意,“在山上,我一个人坐在门廊上看黄昏,一群群白鹭从我头顶飞过,我突然想到了你。请你宽恕我的迟钝,我的爱情它苏醒得很慢,但索性不算太迟。如你所见,我爱你,长久地爱慕着你,爱逾生命。”
屏幕的光已灭,她在黑暗中轻轻碰触他的双唇,又顷刻分离,屏息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嫁给我。”
注释:
1.出自《越人歌》,也传《越人歌》讲的是男男之爱。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2章 爱你就像爱生命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