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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美好事物 1 城市 ...

  •   1
      城市把灯点燃。
      星星亮了起来。
      白朱和行川并肩走在前面,两位男士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体贴隔开人群。
      脖子上还挂着相机,行川翻出今天照的照片给小白儿看,镜框中的每个人姿态各异,笑与不笑,心尖上都是点缀着笑容的。白朱的视线久久停驻在行川快速滑动的手指上,她恍惚地伸出手,微凉的手心搭在行川的手背上。
      喉咙滑动,白朱知道自己的话不合时宜,一开口,轻飘飘的。
      “学姐,这是真的吧,即使在生日愿望里,我也不敢奢求这样的圆满。二十一岁,我就拥有了一生中最重要的几样东西——友情、亲情、爱情和看得到未来的事业,被该珍视我的人珍视,被该理解我的人理解。所有都美好到催我顷刻去死。”
      “那样,美好就永不逝去。”她的声音恍若梦呓。
      行川还在摁键的手就这样停了下来,她也有过十七岁的下午。
      十九岁的下午,对着太阳和影子沉思,落叶翻飞。想起那些:未曾冲出口的名字,各奔前程的友人,遥不可及的梦,蓬勃生长的欲望,等待着一个永不到来的人。突然了悟年轻与衰老的奥秘,一个年轻人,像撕掉一层保鲜膜,撕掉身体老旧的皮。人类的身体,早有证明,名曰新陈代谢的含义。
      她转身,用双手搂住了白朱的腰,说:“傻姑娘!”
      “好像所有的苦难都已过去,一切都步入了标准的轨道,且没有坏掉的趋势,”白朱回抱行川,像个讨糖吃的小孩子,那么固执,“学姐,不会再变坏了吧,有时候,我总感觉幸福就是数轴上的一个质点,余下的是无止境的伤怀。”
      宁袭看两人停了下来,也对身旁的好友告别。两个拳头在空中相碰,无声的告别与无声的微笑。
      “傻姑娘,”行川拍抚着小白的背,“不会的,会好的,会一直好下去的。在遇到L之前,我一度认为自己失去了被爱的权利,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上街,我以为我的余生就是这样了——花最大的力气与自己和平共处。可总有那么一个人,他的到来带走你所有的坏运气。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能遇见一个新的自己。生活不再是秘密。”
      “小白,这不是最好的时刻,最好的尚未到来,敬请期待。”
      她用手理好白朱微乱的头发,食指微弓,刮了刮白朱的鼻梁,笑了起来。
      “去吧!他们该等急了。”
      白朱有些愣怔地离开了行川的怀抱,还没来得及说话,背后有一股力量一推,正好撞进宁袭张开的怀抱。
      行川收回手,明媚笑靥,觑了一眼已经长大的某人,说道:“恭喜你,考核通过啦。”
      宁袭薄唇微勾,搂紧了怀中的小姑娘,乖乖叫人:“学姐。后会有期。”
      L站在不远处,对她招手,行川步履轻快地跑向他,经过白朱身边,耳语道:“务必把你们的故事送给我。”
      白朱眨动眼睑,表示同意,行川意会,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目送着两人的离开,白朱轻轻抓住宁袭的衣角。察觉到白朱的情绪不高,他伸手揉了揉白朱的发顶,后退一步跑开了。
      白朱在原地等待,城市人口熙攘,但她确定他会回来。接过宁袭递过来的冰激凌,白朱终于忍不住笑出来,舔着冰激凌的模样专注认真。
      宁袭忍不住摸了又摸小姑娘的发顶,真的很好哄啊。
      “宁袭,我是不是很麻烦啊?喜欢吃甜食又担心长胖,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今天大家明明很开心的,我……我除了跳舞什么都不会。”白朱低头含着一口冰激凌,听见了男人低哑的声音。
      “嗯。是有点麻烦。还喜欢赖床。”她听见他回答到。嘴里的冰激凌冻得她一哆嗦。她闷闷点头,连冰激凌化了一手都没察觉。怎么就甜不过三秒呢。
      宁袭一手抓住她的手腕,用纸巾细心擦拭掌心和五指上的汁水。他开口,一股柔情涌上心头:“我第一次见你吃冰激凌,好像是有次排练结束,吃的满手都是,那时候我就在想,哪里是什么小仙女,分明就是个麻烦的小孩子。”
      明明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但他总觉得自己早在脑海中模拟了许多次。“你那时候总跟一个学长走在一起,我以为,”他轻笑一声,“我那时候就开始嫉妒他了,但我自己不知道,就觉得莫名的烦躁。”
      被捏住的五根手指动了动,白朱呐呐解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是哥哥。”
      “嗯。知道了。”宁袭点头,把纸巾,连同吃了一半的冰激凌,丢进路旁的垃圾桶里,眼含笑意注视着她。
      白朱这才琢磨过刚刚那些话更深层次的含义,脸红心跳,眼神四处乱转,就是不肯和宁袭对视,“那,你的意思是?”
      两人已经走到了公寓外的一条街道,街上行人很少。宁袭半蹲下身,侧过脸,带着揶揄和打趣,“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再麻烦一点。做个真正的小孩子。”
      他拉住白朱的手,“比如,你现在可以让我背你上楼。”
      白朱慌乱地四处一看,着急道:“有电梯的!”
      宁袭一只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坚持。
      白朱开心起来,抱住他的脖颈,就被牢牢地托了起来。她趴在宁袭的背上,突然长高了,视野开阔,就看见有小贩推着车往这边走。白朱低叫一声,拍打着宁袭的肩,“走!快走!人!”
      宁袭背着白朱一阵疯跑,躲进一旁的巷子,小贩经过的时候,白朱大气也不敢出。人一走,又凑近他的耳边,小声说道:“我认识他,经常在他那买关东煮,当宵夜。”
      “刚刚很害怕?”小巷里灯光微弱,他脚步很稳,几个转弯,就绕道了公寓楼下。他果然背着白朱一步步爬楼梯。
      “有点,”她笑了笑,“主要是害羞。我以后都不敢去他家吃东西了。”
      公寓有些年头了,楼梯里装的是声控灯,宁袭的脚步放得轻,只有当两人说话的时候,声控灯才会亮起来。忽明忽暗的光线里,白朱低头,吻上了他的侧脸。
      没有人说话,灯坚持了30秒,又熄灭了。
      在黑暗里,宁袭转过头,准确地碰到白朱柔软的嘴唇,舔了舔。两人安静接吻。从白朱的口腔里退出去的时候,宁袭下意识地用舌头扫过白朱的舌尖。就像一道明亮的焰火在黑夜炸开,白朱蹭着宁袭的脖子说:“好喜欢你。”
      “多喜欢?”
      灯亮起来。
      “喜欢你,大概就是我刚刚洗好脸,换上心爱的睡衣,钻进软绵绵的被子里,正准备睡个大觉,就收到你要见我的消息。”
      他颠了她一下,问:“怎么样?”
      “我就大叫着蹦下床,手忙脚乱穿裙子,认真化妆,一面担心你不耐烦离去,所以催促自己,一面又为难到底选哪支口红最好,而浪费时间。”
      “口味最重要。真希望把你的口红全吃掉。”

      2
      楼道昏暗。白朱趴在宁袭的背上,用手去够他裤兜里的钥匙。钥匙是昨晚上她亲手串进他的钥匙环的,她躺倒在床上,趁着宁袭洗漱的时间,举着钥匙串傻笑。钥匙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小姑娘几岁了?”宁袭取笑道,一手护着白朱的后腰,方便她高难度动作。他嘴上说着调侃的话,想起昨晚上走出浴室看见的白朱的小动作,哪里不明白她舍近求远用自己钥匙开门的原因。
      白朱埋着头在宁袭的脖颈里,闻言抬起眼帘瞭了他一眼,尾指一勾,钥匙串已经在她手里,软声软气地说:“回答哥哥,我今年三岁了。”
      宁袭扭头,与白朱额头相抵,眼角都是绵长的笑意,声音轻轻哑哑,楼道里有调皮的灯管。“哦?三岁了,三岁会开门了吗?”
      白朱抑制不住上涌到喉咙里的甜蜜笑意,对视着宁袭闪烁着温柔眸光的眼睛,笑声洒满了额头与额头之间的缝隙。她手指顺着钥匙圈慢慢下摸,摸到公寓的钥匙,点点头又摇头。
      手臂还搭在他的脖子上,宁袭抱着白朱的腰身,旋转,白朱以树袋熊的姿势,整个抱在了他的胸前。额头顷刻分离,又重新贴在一起,呼吸间全是对方的气温。
      白朱睁大眼,不自觉脸都红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但她感觉到了,宁袭空出的一只手分开了她的手指,手掌里的薄茧蹭得她有些麻,有些痒。
      她从来不知道宁袭的力气这么大,单手就可以把她抱住。
      食指轻轻地摩擦着白三岁的指关节,再勾上小姑娘指尖的钥匙,宁袭吻上白朱的唇角。
      白朱的手都被宁袭的手掌包裹起来,被牵引着,打开房门,她在鼻梁与鼻梁的弧度中寻找合适的角度,试图登陆他的呼吸,最后被宁袭的唇瓣平托着上岸。
      一次接吻就像一次溺水。

      耳畔是宁袭微喘的气音,分开的唇瓣又被浪头打翻,他们接吻,呼吸轻轻地扑倒夜色。她的理智只来得及分辨他的字词,来不及判别是询问还是陈述。门咔哒一声就开了,他松开了她的手,钥匙再次属于她一个人。
      他说:“那哥哥教你……”
      她可没有余力去细想这几个字该加上怎样的标点符号,勾着钥匙的手搭上他的肩,她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动作着。他抱着她,他用背部抵住了门。他们回家。而唇齿尚未分开。
      他的呼吸扑倒她的呼吸。她的溺水合身他的溺水。
      整个世界被柔软的欢畅的水包围,所有的声音的传达都不得不穿透这汪洋这泛滥,因而声音格外的轻、格外的柔、格外的慢。她手中的钥匙摇晃在空中,碰撞着发出的声响也被水拖曳得散乱。壁灯不知何时以何种方式被打开,可能是他的背部压住了开关,也可能是她勾着他腰部的脚尖踢开了灯盏,灯光是如此的不真实。他们在水层底部里闭着眼睛,偶然眯开的眼缝,灯光碎成一个个黄溶溶的小太阳。
      白朱又闭上了眼睛,乱七八糟地想,什么时候天花板上种下了梵高的向日葵。
      灯又熄了。灯光暗下去的一刻,黑夜不再是深沉的黑色,她想,或许窗台上,也有鸢尾花在蓝成一片瓦绿。
      他们在这种愉快的扭曲中抚摸对方的身体,交换唾液的甘甜,攀登座座起伏的山峦。
      最后带着喟叹的饱满,他在她沉沉欲睡的秀发留下缱绻的一串亲吻,像为她簪上王冠,她成为他世界唯一的王。
      白朱的身体蜷缩得像个婴儿,她沉睡在宁袭的臂弯,手指还圈住宁袭的指节,喃喃着想洗头。
      梦中白朱回到了那片悬崖,她在跳《吉赛尔》旋转的舞步,舒展肢体就能触碰到大朵的云,愉快如此轻盈。后来她跳累了,就在原地坐下,在心底默念少年的名字,他竟就如她期望地出现了,说我们回家。

      迷迷瞪瞪间,听见梦境与现实咬合的声音,梦境太甜了,白朱不愿意醒来,就把被子层层叠叠地往脑袋上堆,掩耳盗铃,抓着梦境的尾巴回味。结果差点被闷过气,又无奈地把人造小山包踢开,从床上坐起来,就猛然看见梦中人的背影,正端然坐在自己的书桌旁。一个背影就让她心跳得很快,心动如昨日,如十六岁那年天台上的不期而遇。
      她声音轻轻地,轻轻地,再轻轻地,开口叫他,害怕自己一个发声,他就被碰碎了。
      “宁袭?”
      “嗯。”他手下动作没停,喉咙一动,哼出一句回答。
      “宁袭。”
      “我在。”他在相册里搜寻的视线终于落了下来,在一个没有特殊标记的位置,有一张老照片,斑驳的晨光里,他想,也许小姑娘还有很多没有说出口的事。有什么关系,关于往事,关于爱情,关于少女隐晦的心思,关于今天的好天气,这些,一切的一切,都必得她与他慢慢地剥开,时间不重要,遗憾不重要,她和他最重要。
      “小王子。”
      白朱光着脚一步步接近那个身影,调皮地踩着碎了一地的阳光,趴在宁袭的背上。待凑过脑袋,发现宁袭聚精会神在看的是那张她偷来的照片后,特别羞,直想捂住他的眼睛。
      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可惜没有成功,中途就被宁袭抓住三分之一的指尖,吻上了她的掌心。他把白朱抱在腿上放好,回答她:“是我。”
      “大坏蛋!”她骂他,眼疾手快地把相册合上,一把抱在怀里,不给看!可不能再让他知道自己多么喜欢他了,要不然他的尾巴!该翘到天上去了!
      “你好哇。”早安吻。
      怎么办,还想更喜欢他一点,白朱抿着嘴想,他是我的小王子啊,她可以为他开一星球的花。
      “My little prince.”
      “我爱你。”

      3
      “几点了?”
      白朱就近抓了一只手机想看时间,指纹解锁后,正好有一条短信进来,她晃了一眼,是航空公司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拿错了。她还坐在宁袭的腿上,被他一只手虚虚地环抱住,心上痒痒的,问:“什么时候的事啊?”
      “前天晚上你睡着的时候。”
      “那我也要把你的指纹输入我的手机。”她用他的大拇指郑重地盖了一个印,眯眼,仰头,说:“好了!”半晌后才反应过来短信的内容,刚刚还蓬松的心情立刻僵硬得难过,“你要走了吗?”
      宁袭点头,医院那边还有事没有处理,鬼知道他脑子一热,就跨越南北,跑过来找她。
      最坏的回答,她一下就蔫了。
      “洗头吗?”宁袭问。
      白朱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好吧,最好洗一整天。
      公寓浴室不大,只安装了淋浴的蓬蓬头。
      白朱搬了一个小板凳坐下,逆着光线去看宁袭低头时脖颈牵出利落的线条,看他拨弄水温时修长的手指,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这个人啊,是她在初知情爱的时候就喜欢上了的,没有比自己更幸运的人了。
      察觉到白朱的视线,宁袭侧过头来,扬眉,无声地微笑。其实他有点紧张,第一次给别人洗头,把水灌进小白儿眼睛里就太失败了。但他有条不紊地做着这件事,态度严谨,赶得上第一次舞台表演。
      用保鲜膜在白朱肩膀处围上一圈,宁袭折叠衬衫的袖子,用搪瓷杯舀了一杯水,手撸着白朱的头发,试探着慢慢浇下去,察觉到白朱浑身一抖,急忙问道:“烫了吗?”
      白朱想摇头,水珠差点落进眼睛里,被宁袭揽住额头阻止,才补充说:“不烫。很合适。”头发湿漉漉地垂下来,露出的耳垂薄红。不是错觉,宁袭的手好凉,可昨晚他的体温、他的呼吸是那么烫,像要把她烫化,这样的联想让她情不自禁害羞。
      宁袭还是不放心,指腹按揉着白朱的头皮,轻声嘱咐道:“不舒服就告诉我。”
      “嗯,”白朱说着,一个人清洗着前端垂落的发梢,琢磨着今天要去哪儿玩,才能把人留下。等回过神来,发现宁袭还在固执地按摩着她的后脑勺,不由地好笑,那些惆怅的心思全跑,只顺着触觉,抓住他的手指,往前,“这里。”
      原来他不是什么不学自通的天才,起码在这件事上,他很笨拙。
      直到最后用干毛巾揉着小姑娘的头,宁袭才松了一口气,刚刚的表现可以打6分吧,不,七分?结果取下那一层保鲜膜,细腻的皮肤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点,让他心疼又沮丧。
      白朱刚才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一寸寸头皮上了,这时候才发现皮肤有点痒,奇怪,自己对保鲜膜不过敏的呀。
      白朱啄了一下宁袭的脸,眯着眼睛笑。眼眸是清亮的琥珀色。第一次看见他挫败的样子,怎么办,居然有点可爱。
      宁袭侧过脸,躲开她灼灼的视线,轻咳一声,耳朵尖有些红,问,“有治过敏的药膏吗?”
      ……
      后来自然也没有出门。白朱把身体摊在宁袭的腿上,宁袭手指在白朱的发间穿梭,把玩发丝,按摩着她的发根,开着笔记本看死亡小学生柯南。是白朱坚持要看的,原因无他,柯南是她能想到的最长的片儿了。宁袭由着她。
      可放的什么没人关心,两人间或接一个吻,凑在一起絮絮低语,漫无目的地聊天。
      阳光从爬满白朱的背,后来又落在她的脚踝。
      已经很晚了。
      替白朱把散乱的鬓发理好,宁袭琢磨着怎么开口,小姑娘的双手一下子就勒紧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腹部,还在乱动,让他痒得发笑,一开口声音都沙沙的,“不闹了,小白儿,再晚赶不上飞机了。”
      “不要!不听!”白朱顶着宁袭的肚皮,装鸵鸟,沮丧地耸起肩膀,“你就不能多呆一天吗……”后来想到正事,叹口气,半是无奈半是撒娇地喃喃,“真想钻进你的肚子里,做你身体里的小虫子,每时每刻和你在一起。”
      “不读书了?”他摩挲着白朱脖颈上的红痕,小点已经消散了,没有发热。
      “不读了!”白朱滴溜溜地从宁袭的怀里滚出去,滚到软绵绵的地毯上,撇撇嘴,不等宁袭伸手来抱她,又滴溜溜地滚回去,一脸好奇地问,“虫虫是不是就是这样行动的?”
      她一个人折腾了好一会儿,脸上红扑扑的,微喘着气,是平日难得一见的娇俏模样。宁袭眼中氲开柔软的光泽,小姑娘会撒娇是好事,是他自己的功劳。他感到十分欣慰。但真的要走了。

      他收拾行李,白朱赌气,一个人在客厅瞎转悠,后来还是蹭到卧室门口,看着宁袭忙活。其实不气的,就是不舍,想这个人多哄哄她。见宁袭连昨天穿的格子衬衫也要带走,白朱几步跑过去,夺走,梗着脖子说:“脏了!”
      “我拿回去洗。”宁袭忍住喉咙里泛滥的笑意,他一直留意着白朱的动静,哪里不知道她站在门口注视着自己,就是心眼坏,想招惹她。
      白朱急得眼红,“你衣服那么多,不缺这一件。”
      真要惹哭了,宁袭又不忍,就着坐在地毯上的姿势,拉她的手,把人搂在怀里,“逗你玩的。不这样你哪会进卧室。不生气了?”
      白朱咬牙,谁说这人可爱的,蔫坏儿。
      宁袭用手捧住白朱的脸,额头相抵,声音似深泉,“做我肚子里的蛔虫可得肚量大点。”又说,“十二月里,希望你认真走路,就好像我们牵手同行;希望你每天愉悦,我会记得给你糖吃;希望你时不时想起我一点,如同我思慕你;希望你能有清澈的睡眠,梦中我亲吻你的脸。你要乖,那样我就乖。”再凑近她的耳朵,低语,“我把你的衣服装进行李箱了,晚上我们各自闻着对方的气味儿睡觉,周公就明白我们的心意了。”
      好像可爱了那么一丢丢,就一点点,白朱眯着眼,在心里比划着,那一点点就从一个原点,变成了一条线段,后来,后来啊,就是左右延伸到无穷的数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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