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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你给我的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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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除了带回一束新鲜的花,宁袭还给白朱买了几身换洗的衣服,鞋,袜。
白朱挑了一条白色的棉布长裙换上,穿米白色的帆布鞋,挽起及肩的头发,露出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和肌肤圆润的肩膀。她全身上下只有一抹亮色,就是青黄色的袜子,堆叠在脚踝,巧妙地掩饰了桔梗花的纹身。她不太愿意让宁袭看见,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
在这个人面前,她愿意自己永远年轻、干净,如年少模样。
方盏从厨房里端出阿姨做的早餐,抬眼看见小姑娘衣裳乖巧,在白亮的晨光里轮廓模糊,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白朱,一时想不起来。白朱走到桌前,帮忙摆放餐具。
宁袭下楼时正看到母亲取下胸口的胸针,别在白朱的胸前。那是父亲送给母亲的定情信物,母亲爱惜不已,换装出行,却从未换过这枚胸针。现在赠送给了白朱。他想自己大概明白了母亲的意思,父亲在外省主持一次大型医疗手术,无法抽身,母亲应该很喜欢他的小姑娘,代表家长给出了肯定。
是线条流畅的一片叶子。银雕的叶形古朴又精巧,镶嵌着完美切割的碎钻,古老工艺与现代设计的自然结合,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像把所有的璀璨都聚拢起来,存放在白朱的胸口,带动她,感染她,却又只是衬托她。
白朱惊讶,下意识向宁袭望去,宁袭点点头,示意白朱收下。
“还是年轻人戴着好看,”方盏微笑,那双堪比星光的眼睛最先显露岁月的杀伐无情,眼角已有细纹。但年长的美人也是美的,她的韵味和风度让皱纹都别有风情。
方盏回忆起了二十几年前,她还大胆敢穿石榴裙的年纪,接受了来自木讷少年的浪漫。她歪着头端详着那枚胸针,仍看得出少女的娇态,这是被一生宠爱着的女人才有的羡人的特质,似乎极为满意,“我戴着就是个好看的饰物,你让它活了起来。”
白朱轻声表示感谢,仍有些受宠若惊,但没有推拒。
吃过早饭,方女士嘱咐了宁袭几句,就开车上班去了。白朱这才知道阿姨是位声名显赫的服装设计师,宁袭对服饰敏锐的直觉大概来自母亲。他买给她的衣服都十分合称。想到这里,白朱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宁袭的身上。
早晨朦胧的雨雾让她错失了许多的细节,宁袭今天叠穿了两件衬衣,均是白色衬衫,却又稍有不同,外面的一件衬衣纯白,里面的则有浅灰蓝色的竖条纹。
两件衬衣的领子叠在一起,却不显得累赘重复,层次分明,露出好看的锁骨。那是最美妙的一处,有山的沟壑,风的轻柔,水的澄澈,足够让白朱看愣神。
宁袭察觉到白朱视线长久的停驻,看白朱已经用好了早餐,于是擦干净手,掏出手机打字:“想去哪儿玩吗?”
“央戏!”白朱很是兴奋。
宁袭于是开车载白朱前往央戏。
空气中带着雨雾的湿气,这湿气染红了一树飘摇的枫叶。早晨才下过雨的街道有些水洼,倒映出转动的自行车车轮,骑行的白衣少年,和单手环抱少年的长裙少女。
这是宁袭刚刚租的租了一辆公共自行车,校内禁止汽车通行,他把车停在了校外的停车场。白朱斜着腿坐在自行车后座,把头轻轻地贴在宁袭微弯的后背上。公共自行车的规格对于宁袭的身高还是小了些。
白朱怀抱着宁袭的风衣,仰着脸呼吸新鲜的空气,随着胸廓的起伏,那些担忧和不真实感都被挤走。她抱着他,在梦寐以求的校园里骑车而过,这就是白朱少年时最大胆的期许了,而它此刻真实地铺排上演。
校园里的氛围总是宁静祥和的,能抚平人心上的褶皱。清脆的鸟叫摇动着绿色的枝丫,播音系的众男女们对着湖心碧水开嗓。
她不再是那个置身在陌生面孔里寻找心上人的伤心姑娘了,他们骑过她曾失落坐过的相同的花坛,那个姑娘眉眼盈盈对她挥手离去。如果当初她再坦诚一点……但错过的遗憾永难挽回。她的确已经结结实实地站在了他的身边。
为此刻,她原谅那个卑怯的自己,宽恕求不得的孽障,才能一身轻盈,和他并肩同行。
白朱叫着宁袭的名字,她的表情安平,思维发散,“宁袭,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你?”
宁袭点头,但顾虑到白朱可能看不见,于是摁响了自行车车铃。清脆的一声响,是肯定的回答。
路过的学生都好奇地看过来,俊男美女总是吸引眼球。人群中发出细碎的议论,有人认出了骑车的男生是戏剧院的一美美人。他不是因病休学了吗?抱着他的是女朋友?天啦!这个世界太不友好了。赶紧掏出手机拍拍拍!
但来得及抓拍住一个模糊的、交叠在一起的背影。
“什么样的喜欢呢?”白朱自问自答,“我想剖开,生命中最干净的,玻璃给你。墨绿色的飘带和长发。踮起的脚尖和上扬的脸颊。安分听课的笔和生长圆润的指甲。”
“摇摆的山路和无一人的公交车,”她笑起来,松开抱着他的手,扬起手中风衣,任它在风中自由漂浮,“就我们两个人,我在车上给你跳舞……”
宁袭手握住刹车,停在草坪边上。央戏也有一大块受阳光眷顾的草坪,像他们并肩走过的原野。这就是目的地了。他知道那支舞,她一定会跳吉赛尔。
她曾说过永不再跳。
他没有转过头,心中有强烈的震惊,却又在一瞬间醒悟过来,觉得一切理所当然,他曾经捡到过一个笔记本,还是在初中的时候。他把车锁好。
白朱随之跳下车,牵上他递过来的手,走上草坪,昨日重现。
他的生命一度蒙上了沉重的灰色,因为突如其来的病祸。是她的来临,让一切鲜明起来。
2
白朱幻想过宁袭在央戏四年该有的样子。
她仰头看走在自己身边的人。记忆中白衬衫的少年忽而挺拔立体起来。那棵扎根在她心中的小苗子,因为四年雨水的匮乏和风大,早就快要干枯而死,被连根拔起了。许多个夜晚,她就着那张偷来的照片汲取养料,勤勤恳恳像个农人,又战战兢兢不敢加多了水,禾苗过涝死。
四年里她没有关注过宁袭的消息,她知道他必定优秀,各种社交渠道发达,怎么都有办法关怀他。可她像个笨拙的农人,恪守自己的本分。
她在漫长的幻想和克制的思念中保留自己最后的骄傲。
发生在宁袭身上的变化动人而有趣,这样安静走路的时刻,白朱反复把玩这种变化,顺着这些变化的脉络猜想他经历过的事。大脑活泛起来,她的眼睛也不自觉地十分有神采。
宁袭脖子上挂着相机,是莱卡的胶片机,是戏剧团一位老先生的心头好。那位酷爱胶片与摄影的老先生,提起这款相机,年过七十的老人,笑得仍像个赤诚的孩子。他在宁袭手术前夕独自前往,探望自己非常欣赏的后辈。
宁袭的眼睛注视着白朱,为她脸上生动的表情感染,本来在相机上抚摸的手已经按下了快门。快门咔嚓响的那一刻,他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因而小心压抑自己的呼吸,甚至担心手抖,把照片拍糊了。
老先生苍老如雪松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啊,半辈子和戏剧打交道,不得不退居二线搞教学,让年轻人施展手脚。”
他那双爬满皱纹的双手抚摸着莱卡流畅的机身,黑色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有蛊惑人心的魔力,“但摄影嘛,老头子还可以玩几年,有卷胶片的力气就行!”
他说着,和蔼地笑了起来,“这家伙我宝贝着呢,在物质匮乏的年代,省吃俭用攒了大半年才买到了它。”
宁袭点头,看着老先生的手一遍遍摩擦着莱卡独有的标志。每个摄影爱好者都幻想着拥有一台莱卡。在电子信息发达的新时代,这款胶片机已经停产了。
但老先生把他送给了宁袭。他拍着学生因为病痛折磨而瘦削下来的肩膀,说:“我最宝贵的相机交给你啦!”
宁袭惊讶抬头。爷爷和老先生私交极好,凭借着两人惺惺相惜又相看两厌的交情,也没能借来这部相机玩上一玩,念叨着和他抱怨了好多年。
“你可是第二个摸上这台相机的人,”老先生牵着宁袭的手抚摸机身,“我们这些热爱戏剧的人,在别人的故事里加速度地生活着,那是有别于现实世界的、另一种意义上的平行时空。我们演绎着戏剧,我们作为那个世界的载体,通过言语、表情、动作寻找两个时空微妙的联系,借此来窥探我们的生活。某种意义上来说,戏剧是我们第三只眼。而摄影呢,就是我的第四只眼。”
两只手,一年老一年轻,一只手显出岁月的痕迹和智慧,一只手则刚刚触摸到世事的无常与诡谲,跨过时间的沟壑交叠在一起。老先生的手覆盖在宁袭的手上,带动着宁袭的手摁在快门键上。
咔嚓一声的清响,这些天以来,宁袭一直理智地处理生病这个事实,他冷静地告知父母亲友,冷静地配合治疗,甚至冷静地考虑手术失败后自己的事业,可能面临的困境和化解困境的方法。自小接受的教育和性格中天然的成分,都让他下意识做出最合理最直接的决定。
可这一刻,他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他甚至不得不紧绷起全身的肌肉,才能克制来自骨骼的战栗,才能保持表情的完整,才能不手抖摔坏手中的相机。他张着嘴,用力地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在反复拉扯着灵魂。
老先生察觉到宁袭暗潮汹涌的情绪,空着的那只手用力地抓紧他的掌心,“我最爱听快门的声响啦!顶像一件瓷器打碎时被迫发出的声音。而摄影,包括戏剧,本身就是一个打破再重组的过程。\"
\"像刚刚你按下快门,就走进了一个场景,同时因为你的到来,场景遭到破坏。如何在这个过程中全身而退,还原场景的本真,并适度体现你的到来与情绪,就是我这么多年一直在做的事。人生就如同一次戏剧表演,一次摄影,一次加速度逃离,我们都得死。在毁灭的痛苦中诗意地活着,生与死之间,我们要经历还有很多。”
宁袭被老先生话语中沉痛的情绪灼伤,发不出一语,只能用力地、一笔一划地、虔诚地、在心上刻写他的话,留待他日开启智慧。
“热爱戏剧的人,都怀揣着对人世的好奇、热爱、诚恳。作为你的老师,我希望你在戏剧演绎中学到的,不仅仅是如何演活一个人物角色,,如何获得世人的赞誉与肯定,这其中最关隘的核心是,你能通过戏剧更加深刻地认识这个世界。它不好也不坏,不冷漠也不热情,最公平也最偏心,微妙的平衡是一种艺术,而维持平衡的能力取决于你。”
“孩子,你可能会因为失去戏剧表演的机会而伤心,但你不可在自怜自艾中沉湎。戏剧只是你生活的一种方式,这不长不短的人生,你要随时准备着以另一种方式,卷土重来。
\"我老了,但给你我永远的祝福。”
那是宁袭人生中拍摄的第一张照片,在此之前,他从未对摄影产生过欣赏以外的好奇,更不要说是尝试。他的人生总是这样,按照自己规划的方向日夜不停歇地前行,毫不犹豫,内心坦荡而坚定。
后来老师把冲刷出来的照片寄给了他。黑白色调里,两只交握的手掌,是不同年龄的两个人对无奈生命沉默的反抗。
他心里时常有一股火,热烈地燃烧着他,为了克制这种疯狂的情绪,他面上经常似坚冰。他是笃定的,骄傲的,因而时常沉默。生命中仅有的三次意外,一是初中捡到的日记本,二是疾病,三是白朱固执又温柔的爱。
宁袭的脚步未停,手腕用劲,用风衣把白朱裹进自己的怀里。
白朱的后背抵在宁袭温热的胸膛上,她发出悦耳的笑声。有调皮的发丝从她的发髻上散落下来,她被风挠得很痒,越发笑得开心,把身体用力地缩进他的怀里,还嬉笑着把风衣上的扣子一颗颗扣上。
宛若生长在了一起。白朱因为自己的联想笑靥越发明亮起来。
“朱。”
宁袭叫她,他目前只打开了一点声带,发出这么短促的音节,喉咙已是一阵刺痛。
白朱闻声,眸光惊喜地转头回视宁袭,无声地询问。
宁袭在她转过头来的一瞬间摁下了快门,很清脆的声响,不是瓷器碎了,是心跳。
回去的那天晚上,两人走进暗房,宁袭手把手教白朱如何让底片显影,用哪种试剂,这个过程让白朱心跳不已。而即将拥有一张两人合照的事实又让她小心谨慎地认真学习,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毁了底片。
高高的青天里,风吹出好看的云纹,而两个人热恋中的人,全心全意地只看着彼此。女孩儿仰着头,一脸的仰慕与欢喜,而男孩微低着眉,强装镇定又流露出孩童般的天真,而这一切被胶片的质感巧妙地演绎。
他们把照片放进钱夹里,收在上衣口袋里。两颗心脏无比贴近的距离。
3
白朱早上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闹醒的,她迷迷糊糊伸手接起电话,看到导师名字的瞬间,清醒。
导师催她回去了。
白朱攥着手机,套上拖鞋,快步跑过走廊,敲醒了宁袭的房门。
门是开着的。
白朱犹豫了片刻,还是推开了房门。如果宁袭没起,她就可以看到他睡觉的样子了,她抱着这样的念头进屋,可床上没有人的身形,洗手间里传来了声响。
宁袭刚刚在刷牙,没办法去开门,这时近处听见白朱的脚步声,招手示意白朱进来。
近距离看宁袭,白朱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一半是为自己羞赧的心思,一半是为宁袭的颜值。昨晚,白朱把照片举得高高的,对着卧室里的灯光,旋转,看光线在宁袭的眉眼间浅薄地流转,是这样进入梦乡的。
梦前见,梦中见,梦醒见。
他瓜分她一天中寸寸的时间。
宁袭穿着深蓝色的丝绸睡衣,领口松散地开着,露出漂亮的锁骨和一小块肉色的胸膛,又半遮半掩,丝绸的面料柔滑,在灯光下泛出温润的光泽。有水珠顺着他刀削般的五官缓缓流淌下来,流过脖颈上最写意的喉结,最后隐进腹部。
那滴水珠像一首长诗,在他的身体上吟诵时而舒缓时而激越的字句,又戛然而止。
宁袭揉了揉白朱的头顶,一面取过毛巾擦拭,无声询问白朱什么事。
白朱的视线停留在宁袭脸上还没来得剃的胡茬,惊讶地睁大了眼,又随即释然。虽然在中学课本里学过男性女性的生理区别,可亲眼看到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记忆中那个爱穿白衬衫的少年也长胡子了!
她有些好奇地伸出手,想摸摸那短促的茬茬,害羞得指尖都燃起火来。
宁袭挑眉,低头,把下巴凑到白朱的手边,眼含戏谑。
白朱猝不及防摸上,像被闪电电了一下,快速地缩回手。宁袭无声闷笑,胸膛都愉悦地颤动着,白朱羞恼地瞪视他,不服气地用手指细细地摸着他的胡须,一瞬间紧绷的背脊终于放松下来。
她本来以为男人的胡须会硬得扎手,但他的很软,她的心上忽而有一地柔软的青草冒出头来,轻挠着她心脏。
宁袭的视线垂落在白朱手里握着的手机,白朱这才想起。
\"我得回学校了,导师正在开展的一个项目缺人。\"
宁袭点点头,转过身刮胡子。
好冷漠。
白朱心里嘀咕,默默回房间收拾东西。
开车去机场的路上,白朱间或扭过头观察宁袭的神色,早上过后宁袭就一直面无表情,好像又回到了高中她经常远远观望的那个人。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模仿着心脏的节律。
白朱不得不挺直脖子,才能掩饰自己的失落以及身体里的乏力。她心里软塌塌地要下雨了。
下车的时候,宁袭把行李都拿在自己手里,还有一些宁妈妈给的礼物。白朱走在宁袭身侧。两人衣肘摩擦,白朱手指动了动,还是没勇气主动牵他的手。
宁袭无奈叹气,一把握住了白朱的手,看来要让白朱信赖他还得有很长的一个过程。他何尝不想挽留白朱,可没有确切的理由。
两人一直沉默无话地等登机提示,但默契地牢牢握住对方的手。在分别的最后关头,白朱抬眼,眸光闪烁地看着宁袭,宁袭伸出手抱住白朱,他读到了她眼睛里的期待。
在少女额头留下温热的一吻,又顺着额头的弧度吻上了她浓密的发端,最后在脆弱的脖颈留下无声的慨叹。
要不是隔一天需要去医院检查喉部发声情况,真想不管不顾去跟着她去她的大学看看,是怎么样的一个地方滋养着她天真、纯美、热情依旧。
白朱的呼吸轻轻地打在宁袭的耳垂上,总是有这样无言的时刻,似乎一切的言语都虚弱苍白,不足以打破这宽广的沉默。她后悔刚刚自己怎么不再勇敢一点,就不必浪费这些宝贵的共处时间。
\"小王子,小仙女会飞过来看你的。\"她说完,在耳垂上留下一吻,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以至于她没能看见他食指轻点太阳穴,那是手语的\"我想你\"。
宁袭一直以为自己所有热烈的感情都奉献给了戏剧舞台,现实生活中自己冷漠无情,第一次清楚地感受到离别的伤感是因为白朱。他的心里腾起一股伤痛,漫长的年月里他解读出它的名字叫相思。
他紧抿唇角,轻咬住牙关,生出一股冲动。他掏出手机,打下这段话。
\"想和你生活在古老胶片照相的时代——
光圈小,成影慢,需要漫长的曝光时间。
我和你并肩坐在镜头前,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并不觉得疲累。
如果要拍摄我们的一个拥抱,那简直好极了。
我可以名正言顺地抱着你不放手。
亲吻呢,亲吻也很美妙。
近距离注视着你眼睛,可以谙熟你睫毛的长度。皮肤可以记住你脸颊的温度,而嘴唇可以描摹你完美的唇形。
我的手表也慢下来,因为你的缘故。\"
而白朱坐在飞机上,想着怎么才能快速结束项目,回来找他,下飞机又因为宁袭的短信而脸红心跳,却没有料到不久后,会在G市\"偶遇\"一位故人。
隔山隔海,恰为故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