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夜》菱芽

8、第8章 通灵兽

　　夜一未曾想出门第一眼就见到这般赏心悦目的美人，对于这么快又见到幻月，显得甚是惊喜。在打开房门的刹那，便被惊艳的全身石化。嘴巴张得简直可以塞颗鸡蛋，却终究没把简单的一句‘早上好’说出口。

　　“羽大哥早。”幻月对夜一的举止仿若已经习惯一般，同时向夜一身侧的羽非凡礼貌互道早安。

　　羽非凡正从夜一身后踱出，“早。”见夜一目瞪口呆的样子，知道这又是犯了花痴病连连摇头微笑，宠溺地轻斥道“小夜，幻月在跟你打招呼，要注意礼貌！”

　　“啊，呵呵…早啊，妖精美人儿！”夜一终于还魂，对自己刚刚失礼略略害羞的脸颊绯红。

　　“羽大哥早！”一声清朗的声音响起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沐晨风刚从百叶居回来告知早膳已经准备妥当。“月，我刚备好早餐，正好大家都在一起下去吧。”

　　“不了，我得赶回去了，我是来向羽大哥和夜一告别的。”说着幻月看向夜一解释着。

　　“什么？妖精美人你要走了吗？你要去哪里？你不跟我们一起用早餐了吗？那我什么时候还可以再见你？”夜一听闻幻月要离开一时着急，一口气将心中所想一股脑抛出来。

　　幻月见夜一又似初见时那般开始不停抛着问不完的问题，心中顿时升腾绵绵暖意“我们会再见的夜一，相信我。”幻月目不转睛注视着夜一碧绿如宝石般的眼睛，似是要将这对宝石刻入心底一般。不禁心下感叹，如果可以，他也愿意想就这样待在他的身边。
　　仔细回想自昨日遇到夜一起，看着夜一毫无心计的畅所欲言，听着夜一毫无保留的宣扬喜欢与不喜欢，以及那般毫不做作的赞美，看他开心，他也会随着开心。见夜一失神，失落，他的心也随之纠结。幻月心底明白见到夜一的刹那，就已经把他认作了多年前的一个满月之夜遇见的那个她，虽然心底清楚他们的身形又绝对没有任何实质的相似之处，但当幻月见到夜一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又一次悸动。会因为夜一的一颦一笑，以及夜一的一对明澈的碧眸而深陷其中，也会因为夜一的紧紧拥抱，幻月的心就会一次次轻轻颤动。思骤之间，幻月方才发现了他对夜一的感情。这，难道就是心动？对夜一？幻月僵了一瞬，目光对上夜一依旧清澈的双眸，幻月发现，是啊，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已然装载不下其他，慢慢都是那个影子，就这样出神的凝视着眼前纯净而又俊逸的少年幻月心底荡漾着无法言喻的不舍。

　　但，此时又偏逢非常时期，幻月心下的难言之隐却又无法向夜一倾吐，只得伸出手掏出随身携带的淡紫锦帕递给夜一，“这是我平日随身携带之物，帕刺双轮血月既我本名。夜一，我希望你能代我收着，他日我定会寻你取帕，作为我们再见的约定，可好？”幻月声音轻柔却语气坚定，目光一瞬不瞬锁着夜一的一双碧眸，似是期许着夜一的肯定答复。

　　“月美人…你一定要离开对不对？如果我收着帕子，你就一定会再来见我对不对？那我一定收着，直到你来找我取回，否则我就一直收着，一直等你来取。”由那一双染着几分抑郁的紫眸中，夜一知道幻月是一定要离开，只得乖巧收过锦帕。

　　“你一定不要忘了来取呀！”似是担心幻月就此忘记，夜一不免担忧地提醒着。

　　“我保证，夜一，我幻月保证他日定会去寻你的，相信我！”幻月温婉的声音充满坚定。说罢，抬手附向夜一发顶轻揉两下，随后俯快速身轻吻夜一额头，极尽轻柔，一双紫色水晶眼眸倒映着夜一瘦削的小脸，极尽疼惜。

　　“主人，时间不早了。”清脆的声音响起，是小紫和绿藻在担心他们的主人忘了时间。

　　“我过两天便回去。月，你路上一定小心！”沐晨风上前随叮嘱幻月，语调难得的认真严肃。

　　“那我先行一步了，保重羽大哥，夜一再见！”幻月说罢转身的一瞬间便消失于长廊，仿若害怕哪怕再多停留一秒都会在下一瞬间改变了决定。

　　“小夜，不用担心，你们会再见面的。”羽非凡望向一旁发呆的夜一伸手轻拍夜一肩膀安慰着。

　　沐晨风闻声侧头看向夜一，“你不会这么懦弱吧，夜一？怎么看起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大姑娘？”一改先前的严肃，这会儿又恢复了他一贯的高傲。

　　“谁像大姑娘？小晨晨，你这是嫉妒月美人儿对我好！哼！我饿了，阿羽我们去吃早饭！”

　　“好，这就去！不能让我们夜一挨饿呢！”羽非凡说着，看向沐晨风眨了眨眼，一改往日温文尔雅，此刻竟也有一丝俏皮。

　　沐晨风则顿时呆愣了，脸颊瞬间绯红一片，难掩心下雀跃之情。

　　待三人用毕早餐依次踱出驿站，太阳已经升的很高，虽不强烈却耀眼夺目，整个街道建筑都被灿烂的阳光照耀，连空气都似折射着耀眼的光芒，夜一一时被光线刺激地眯起双眼。

　　“嗷呜——”

　　不远处一声浑厚的吼叫声自天空传来，紧接一阵强风吹过，三人齐齐朝着嚎叫声望去。夜一瞬时睁大了眼眸，细长的眉毛也随之上扬。“哇——阿羽快看！！那是什么，好厉害！”

　　“羽大哥，我们走吧，这是我昨晚预定的两匹幻灵兽，这样我们可以节省些时间不用中途再投住驿站。”

　　“这样也好，小夜跟上。”与夜一相比羽非凡却似对幻灵兽的出现不以为然，依旧气定神闲，言语温和，举止文雅。

　　闻声，夜一快走两步跟上走在前面的那两位衣着不凡的人，“我们今天真的要骑那个什么兽吗？！好喂！”对于夜一来说，灵界有很多他以前从未见过的新奇。秉着兴奋又探险般刺激的心情夜一不停欢呼。

　　“那是幻灵兽！”沐晨风对夜一一惊一乍的样子甚是嗤之以鼻。

　　因为幻灵兽体型较大，不允许进入幻夜城街道，两只庞然大物只能降落在通往幻夜宫的城门处。这样看去两只灵兽好像是一雌一雄深棕鬃毛由健硕的脖颈延伸至不停甩动的兽尾，硕大眼睛好似水晶玻璃一般映照着逐渐跳跃过来的白色身影。

　　夜一终于靠近灵兽，却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毫不留情的阻断了他极度地兴奋。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办法爬上这匹庞然大物，站在幻灵兽面前夜一不论怎样抬手都只能勉强触及灵兽前膝。

　　“搞什么鬼，要不要长得这么高啊？！”夜一一双碧玉瞳眸不停的眨巴，俏皮的小嘴不服气的撅起。对此，夜一甚是不服气，早已将自身所学修行抛之脑后。转身朝阔步走近神情高傲的沐晨风一阵咆哮“喂！小晨晨，这东西究竟要怎么骑呀？该不会，是在这里摆着好看的吧？”

　　“不晓得你的想法竟然比你的吃相还幼稚！”什么叫做摆着好看的？谁家没事儿摆这样的庞然大物给自己家添堵呢？沐晨风嘴角不自觉抽动一下，深吸口气，缓了缓心神侧头看向一脸悠然的羽非凡。

　　“羽大哥，你和夜一乘一匹可好？”沐晨风自遇到羽非凡和夜一时便已经知道二人是来灵界是要探望故友，此刻见羽非凡这般气定神闲地样子，便猜想羽非凡应该懂得如何驾驭幻灵兽，随即开口询问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若让夜一单独乘坐灵兽，我想一定会给幻夜城的百姓造成困扰。”

　　“啊？！那算什么呀阿羽？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没有信心，好歹我也是人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得高级御术师呢！”夜一听到羽非凡这般不客气的下定结论心中很是愤愤不平，娇俏的嘴巴此时撅的都可以挂只油瓶，忽又想起，对呀，自己可是人界出类拔萃的御术师呢。刚要尝试展开法术，却被羽非凡瞬间阻拦。

　　“小夜，你若想乘坐幻灵兽就要和我同乘一匹，否则我们就只好步行至精灵塔了。”羽非凡对于夜一的辩驳不置可否，语气恬淡，言下之意却是，夜一单独驾驭幻灵兽不是不可，相较之下，若是去的晚了，夜一所要寻找的宝贝还能否第一时间寻得，将另当别论。

　　“什么啊——阿羽越来越不爱我了，罢了...这次就勉强和你同乘一匹好了。”开玩笑，到精灵塔最少还要两天路程，步行过去还不如叫他去背诵治愈法咒来的痛快！其实，谁人不知夜一向来不擅长唱诵吟咒，可见抉择之下，夜一更加不擅长的是徒步旅行。

　　此时此刻，夜一也只能妥协。心下却琢磨着，一定要在回去的时候亲自驾驭幻灵兽。向来不善隐藏心事的他思及此处瞬间眉开眼笑。

　　正当夜一独自沉浸于个人幻想之时，沐晨风已伸出纤长手指递给侧立身旁的羽非凡一枚洁白似雪的白矅石，“羽大哥，虽然驾驭幻灵兽还有其他方法，但是我还是希望羽大哥能够以此为媒驱使灵兽甘愿为我们所驾驭。”

　　沐晨风难掩内心的紧张一面仔细的观察着羽非凡的神色，一面又语气坚定的认真解释着。对羽非凡下一步将会做出何种选择抱有热切的期许，却又难掩自身的怯懦害怕羽非凡会做出任何举动。然而，羽非凡却在诧异片刻之后竟毫不犹豫地接过白矅石，沐晨风只觉得这短暂的一瞬间的等待竟然胜似千年的时间那般漫长，那种内心进退两难得煎熬心境，那种折磨人等待，怕是这辈子都未曾体验过的。因为他深知在鼓足勇气递出白矅石的那一瞬间，他的一颗心也随着纠紧了几分，那种担忧着随时会被人拒绝的感觉，沐晨风自认为自出生至今从未有过。然而，他却仍旧坚持着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对方，那种紧张的新鲜感，自遇到羽非凡之后，生平第一次对此有了认知。原来，当一个人在面对他重要的人面前真的会紧张得一塌糊涂。
　　羽非凡以前来精灵界也曾使用法器为媒介启动操控术，以贯入个人的意志去操控幻灵兽。羽非凡既然知晓可以以个人意志操控使灵兽服从行动，也自然知晓可以通过幻灵兽喜欢的物什为媒介冠以个人意志从而传达给幻灵兽，使幻灵兽充分接受操纵者的感觉和想法，从而由被操纵的坐骑转化为具有自我意识能够感知主人意志和感情的通灵兽。然而，这种操纵术极少有人使用，因为多数施术者也只是利用幻灵兽的庞大和迅捷，简而言之即是作为便利的交通工具而已，便没有理由会有人想要把自己的内心世界交换给一个交通工具。

　　毕竟，放眼三界之内的生灵体，每个生命的潜意识里都有极强的自我保护意识和不愿被人窥探的秘密。正因如此，羽非凡方才被沐晨风意外的举动触动了早已静如止水般的心境。久违的那种新奇感使羽非凡嘴角不觉上扬，那抹浅淡的笑意甚至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羽非凡接过白曜石随即将它抛向空中，双手合十屈指打出手印，口中默念操控术咒语。一瞬间白矅石周围附上一层淡黄色光芒，随着白矅石在空中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光芒的颜色也随之转换为橘黄。但见整枚白矅石直垂于幻灵兽头顶的兽角处，羽非凡狭长的双眸轻阖，几缕亚麻色清浅发丝随着操控气流的旋转而轻舞飘扬。

　　沐晨风原是尝试将自己的想法传达给羽非凡，也并不能确定羽非凡是否会接受白矅石，曾一瞬间抱有几分纠结和踌躇的烦恼，此刻见羽非凡毫无犹豫之色，已然使用白矅石开启幻灵兽的兽核得以达到通灵。沐晨风那双浅绿的琉璃眼眸此刻满满承载的唯有眼前那一袭浅蓝身影，当看到羽非凡那一气呵成的动作加之术体本身完美的光晕围绕，沐晨风只觉得此情此景心中的悸动已经无法言喻。

　　随即，沐晨风亦抛出手握的另一枚同样散发着橘色光芒的白矅石，向另一头幻灵兽头顶旋转。

　　片刻之后头顶兽角的那匹幻灵兽轻晃由头顶垂落至脖颈处的深棕色鬃毛，随后张口吞下那枚散发着橘光的白矅石，瞬间硕大似水晶一般的棕色眼球幻化出极似羽非凡那双琥珀瞳眸的眸色，待周身环绕的橘色光芒逐渐淡去，方才那一瞬间的琥珀色也随之褪去重又恢复如之前的棕色。与此同时那匹没有触角的幻灵兽也由先前幻化的一双似极沐晨风那双琉璃色的眼眸亦逐渐恢复初始的棕色。只是，此刻这匹没有兽角的幻灵兽不似先前那般淡漠，轻晃着脑袋朝着旁边的那匹幻灵兽蹭了蹭，好似是一匹散发着高傲气质却又不经意的撒着娇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