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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宫宴风波 ...

  •   水溶过继给老十三爷后,便再没进宫过。皇上感念水溶孝心,特意吩咐了家宴。

      家宴,却因为宫里的一件坏事办得简单了些,就在几日前,贾府里送进宫来的贤德妃,算起来算是贾兰嫡亲的姑姑。

      入宫多年好不容易怀的身孕,却好好地小产了,听太医回复那落胎下来的已经是个成型的皇子,于当今皇上来说,贤德妃颇得恩宠是一回事儿,更重要的是这是老来得子啊。

      听闻此事的当下,气得当场把手里的茶盏摔了个稀巴烂,一干伺候的奴才们吓得直打哆嗦。

      然而此事沸沸扬扬调查了大半月,却查不出任何端倪,左不过是贾妃年岁渐大身体早已不适怀孕,因此保不住龙胎,如此而已……

      水溶进来后向当今圣上及皇后太子等叩拜行礼,皇帝看到水溶才心情略好些,忙叫扶起来落座,水溶十分有眼力劲地坐在了末座,倒离自己的亲母远了些。

      宴席上,皇后自然陪坐在皇上右手边,落座在皇上左手边的是皇后的嫡子四皇子穆惟渊,也是当今太子,水溶环视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圈,看到自己的母妃淑妃神色黯然……

      他忍不住移开了视线,想来要母妃理解自己不是个容易的事情。

      穆惟渊看了眼水溶,一脸随和地说起,“听闻北静王前段时间去清虚观住了一段时间?”

      皇后一脸惊讶,“什么?可是京城郊外的道观?这是多久前的事情?”

      穆惟渊恭敬地回禀:“回母后,左不过是半月前的事情。”

      皇后表情更夸张起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皇帝,“皇上,这可于理不合啊,半月前可还未过十三叔的孝期呢,嫡系子孙可得守灵二十七日才行,这要是传出去,没得丢咱们皇家的脸了。”说罢眼色有意无意地瞟向淑妃。

      这话说的委婉,丢皇家的脸,明着倒是显摆出皇后的气度来。

      实则,往深了说,穆氏王朝最尚孝道,别说皇家宗亲守孝二十七日了,多少三公九卿,不论官阶高低,嫡系长辈亡故,是必定要立刻丢下官职公务,持丧三年,严守丁忧制。

      淑妃原本心不在焉,此刻听到这话,慌得连忙起来告罪:“皇上恕罪,东涯……东涯他……”

      说了一半淑妃才惊觉过来,她要说什么?说自己的儿子还小不懂事?还是说自己的儿子是有苦衷的,难道跟皇上还有什么苦衷说得通?更关键的是他已经过继给别人当儿子了……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如今真是越来越糊涂了,再这样下去够她在宫里死好几回了。

      淑妃的身子半跪在桌边,一时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淑妃身子渐渐颤抖起来,水溶面不改色夹了一片鸡汁鲜笋送进口里。

      原本心情不虞的皇帝看着幸灾乐祸的皇后和惶恐不安的淑妃,更觉烦心,“淑妃,北静王做了何事与你何干?起来吧,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淑妃心头一颤,只能听命归座,不敢再去看自己的儿子。

      穆惟渊和皇后看淑妃被训斥更是忍不住雀跃的心情,齐刷刷地看向皇上,要知道不守孝道可是大罪,本朝以孝为百德之首,这也是当初水溶自请过继给十三叔会得到皇上莫大嘉赏的原因。

      而如今水溶前脚刚被昭告天下得了封赏,如今却孝期内出城游玩,说句实在话,不守孝道虽则厉害,但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这不是打皇上的脸吗?

      水溶放下手里的筷子,从容起身跪下行礼回禀,“禀皇上皇后太子,臣于两月前从清虚观张道人处觅得一神仙方……”

      水溶接着说:“真人告知需身边亲近之亲眷,斋戒修行协助炼制可延年益寿的‘大益寿丹’,炼丹伊始臣于道观中净身斋戒七日,七七四十九天后臣还需亲往道观净身斋戒七日方可请出仙丹。不想这这中间父王薨逝……”

      水溶似触动情肠,声音低哑哽咽……

      继续道:“然而,自古忠孝难以两全,臣以为皇上乃万民之主关乎天下社稷,因而不得不在孝期未尽时前去清虚观完成仙丹出炉之礼,以助皇上千秋万代之雄心,想来父王泉下有知亦能体谅……只是事先不曾向皇上禀明实乃臣之罪过,请皇上恕罪!”

      说罢,水溶十分悲痛地连磕了三个响头。

      上方的皇后和太子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当今圣上痴迷道士炼丹术宫内人人皆知,太子有时候也会搜罗仙丹妙药敬献,若真是寻了灵药给皇上,区区孝期出行算什么。

      水溶磕头罢了,眼中含泪,一手小心翼翼地从袖袋里,恭敬捧出一个精致锦盒来,眼瞧着多日阴霾的皇上脸上露出难得的喜色来,一旁贴身伺候皇上的大太监连忙欲上前来接着。

      果然,皇上边听水溶的话边点头,一面又叫伺候的大太监扶起水溶来,一面又训斥穆惟渊,“太子最近是不是太闲了,不跟着大臣们好好学习朝政,倒是时时关注着那起子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的事情,连出行这等小事都有闲暇管。”

      此话一出,吓得皇后太子连忙告罪,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忐忑不堪,倒是水溶哄着皇上吃了好些菜,兴起时还陪着喝了几杯。

      宫里长廊是出宫的必经之路,此刻,夜色已露,水溶身后跟着锄荷正慢慢朝宫外走去,却见太子带着贴身老太监张公公张起在前面堵着。

      水溶点漆星目,冷邃如冰,近前也不行礼,只淡淡道:“太子哥哥这么晚了还有兴致在这赏月?”

      穆惟渊抬头看看黑沉沉的天,别说月亮连半颗星辰也无,阴柔俊美的脸上皮笑肉不笑地接下水溶这讥讽,“六弟封王后,不但爵位高升连手段也见长了。”

      水溶一脸冷然,星目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狡黠来,靠近穆惟渊:“太子哥哥,我以为之前我送了你一份大礼,谁知太子哥哥却不解风情恩将仇报,我倒真不知道该如何接太子哥哥这一招了。”

      水溶突然又话锋一转,“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真不知道像我这样没心没肺又泼皮惯了的人急了会如何?”

      穆惟渊的脸色浸没在夜色中,看不出一点端倪,水溶靠得更近了点,直逼穆惟渊耳边:“贾贤德妃小产滑胎的事又当如何呢?”

      一向冷静深沉的穆惟渊一惊眼皮不受控制地一抖,所幸这长廊悠长,宫灯幽暗,映得脸色不甚分明。水溶却莫得退开身来,施施然行礼告退。

      夏夜微凉,穆惟渊穿着清凉单袍,张公公抖开捧在手里的团龙绣纹披风,仔细地给他围上。

      穆惟渊忍不住轻声问道,“难道是本宫多虑了吗?”

      张公公入宫几十年了,伺候过的人也多得数不清,只有眼前这位太子爷是看着他从小长大的,惟渊惟渊,潜伏在深渊的巨龙,却更像是不得不潜伏企图腾飞的孤龙,这名字着实给了他太多的不得已。

      眼前的小主人面容阴柔,隐在夜色中的人少了份人前的凌厉,却多了份疲惫,张公公心底叹了口气。

      轻声回禀道,“太子爷,六皇子已经过继到了老十三爷一支了,再觊觎那个位子除非……谋朝篡位,想来他此番动作倒是主动示弱,偏安一方的可能性最大……如今朝廷隐忧重重边患频发,太子不如将精力多花些在这上面吧,老奴瞧着皇上如今身子也是……”

      穆惟渊神色一冷,连忙斥道 ,“别说了。”

      另一头水溶出了宫来,心情明显不佳。

      锄荷小心翼翼地回着话:“王爷,贤德妃的小产已查明是皇后那边的动作了,只苦于没有实在的证据罢了,只是东宫那头也实在是太谨慎了,太子爷都长这么大了,别说生下来是个皇子又如何,这怀孕期间贾妃肚子里是男是女都还未可知,何必急着下手。”

      水溶冷笑,“你懂什么,他自打出生便是众星捧月的中宫嫡子太子爷,然而却又是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么多年皇后和他不但屹立不倒反而拔除了这么多手足也真是他的本事,这贾妃要是生个公主也就罢了,要是生个皇子出来,保不准就要生出那非分之想来……还不如早早除了去干净,只是……”

      锄荷伺候水溶多年,自然看得出水溶在想什么......

      锄荷连忙接着说道:“贾府的事情都打听清楚了,那贾兰公子也是可怜,为了子虚乌有的的家族前途硬生生被派去了清虚观修行,自幼和贾府里其他人倒也没有多少情分,想来贾妃的事情贾兰公子不至于太多优思,王爷放心,奥,这修行之事还是那含光道士提出来的,也不知道安得什么心。”

      水溶忍不住冷哼一声,眉头微皱,“自作聪明,本王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

      锄荷偷偷瞧水溶,佯装打嘴:“奴才该死,那贾兰公子也不过就是给咱们家王爷逗乐了几天罢了,王爷才不会有什么想法呢,哎,是小的自作聪明罢了。”

      水溶下意识地反驳:“谁拿他逗乐子了?”

      待反应过来:“好啊,你如今胆子倒大起来了,连主子都敢调侃了。”说罢,一手迅捷地弹上了锄荷的大脑门。

      锄荷连忙哎呦着躲开,嘟囔着:“奴才哪里敢,逗王爷乐一乐罢了,您看您都这样了,还躲不开他们祸害您。”

      水溶未再理会,出了宫门,迅捷地跨上宝马疾驰而去,瞬时嘶空无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宫宴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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