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用心》生菜沙拉

4、三人商讨 “哎，小嵘

　　“哎，小嵘……”向阳见荣嵘有些单薄的背影，心里一疼，起身坐到荣湛身边的位置：“你就不担心小嵘？年轻的男孩子们一个冲动，万一搞起什么离家出走了怎么办？”
　　荣湛点上一支烟，猛吸一口，随后便有青灰色的烟雾吐出来：“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离开家，他能去哪儿？我相信他不会这么傻。”
　　荣湛心里明镜似的，这时的荣嵘离不开他，即使两人产生极大的矛盾，荣嵘受再大委屈，也不会离开这个给予他优渥生活的环境。
　　向阳随后也点起一支烟。他想不明白，人和人的性格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差距？换做是他，肯定不会强人所难，孩子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何苦这么霸道呢？他又深悟到一个道理：人的性格太难改变。
　　他和荣湛是大学校友，比荣湛大一届。宾大要求本科前两年必须住校，第二年时，他迎来了第二个室友，那就是荣湛。从那时开始，他就能感受到荣湛的与众不同。荣湛行事独立，从不依靠他人，能力强，成绩十分优异，以至于满绩点毕业。
　　刚成年的荣湛便给向阳沉稳成熟，老练甚至是老辣的感觉。得知荣湛的家庭背景后，他吃了一惊。也难怪，荣湛他有资格与别人不一样。
　　虽然他可谓是一个太子爷，和向阳相处时却并不摆架子。两人一起在实验室通宵，一起做饭做家务，又是老乡，各不影响，相互观照，几年下来，两人也算是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博士毕业后，向阳回国，顺利地在省第一医院找到了工作。实习期不过是两个月，他便转了正。而荣湛比他小一届，因此晚一年毕业。向阳回国后就很少与他联络了，直到有一天，荣湛以荣院长和荣董事长的身份出现在他家门前。
　　荣湛希望他能跟着自己干。
　　人的命天注定。荣湛天生就带有一股领袖气质，谁也模仿不来。向阳第二天便向省一院提交了辞职申请。省一院的院长极力挽留他，说他凭自己的能力升到了主任，为何突然就要辞职，从新来过？不过他心意已决。他有预料，跟着荣湛干事，一定比在省一院来得合算。
　　事实证明他并没有看错人。出来到博爱医院，他就是主任，过了两年，他直接升到副院长的位置。他大为吃惊，询问过荣湛原因。荣湛说，他性格好，善良，不会使坏点子，自己是完全把他当做知己的。向阳并非不会感恩之人，自此以后，简直是将全部的心血倾注在了博爱。
　　作为他的老熟人，向阳知道，荣湛一旦做出了某些决定，就很难再改变。本想就此放弃，但对荣嵘那孩子确实也于心不忍。猛吸一口烟，向阳用接近自言自语的声调说：“你和小嵘啊，为什么就不能相互退一步？都是倔脾气。”
　　荣湛不以为然，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用淡淡的语气说：“他越是想从我身边逃开，我就越不能让他得逞。”
　　至此，他又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问向阳：“老向，买地建分院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向阳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既然荣湛已将话锋一转，自己也就立刻把思绪调回到工作上。“应该没什么问题。上周和市政工程院陈院长打了招呼，他说如果咱们有了地，就保准分派最优秀的工程组和建工队，帮咱们搞建设。”
　　荣湛点点头。现在各地工程事务所鳞次栉比，竞争力颇大，哪怕是市政工程院，在偌大的竞争市场中也处在风雨飘摇的地位。有博爱医院分院的项目，对于他们来说不啻于久旱逢甘露，不答应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最重要又最困难的当属买地。思及至此，荣湛对向阳说：“把陈景叫过来，商量一下。”
　　向阳立刻去到陈景办公室。因为平时两人私下里关系也不错，所以在进门之时也就不再讲究什么礼数，直接推门而入。
　　陈景背对着办公室的门，站在窗前，正在和人通电话，语气却非常焦虑。
　　听到异响，陈景回头，见向阳站在门口，便匆匆挂掉电话，问道：“老向，有什么事？”
　　向阳见他挂掉电话后面色依然不佳，他本就枯瘦，这样一来，脸上简直就呈现出了青灰色，便先关心了他：“没大事，院长让咱们去开个小会。老陈，你脸色不好，是出了什么事？”
　　陈景听罢连忙起身往门外走：“既然院长发了话，就快点去吧。”
　　向阳跟在他身后，又问了一句：“真没什么事？”
　　陈景摇摇头：“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也知道，小妮子身子弱，最近身体又不太好了。”
　　陈景口中的小妮子是他的独生闺女，今年刚上初中。小学三年级时就查出了患有尿毒症，身子弱不禁风，平时吃的药比饭还多。
　　“不如跟院长说说？让孩子转到咱们院里，一来可以找几个厉害的专家看看，二来作为医生家属，看病开药几乎是免费，能省去不少钱呢。”
　　陈景连忙摆摆手：“不用，她现在在省二院，有晓丽照顾着。”
　　向阳说：“有嫂子照顾着就能放心了。不过嫂子是护士长，已经忙得焦头烂额，再要照顾妮子，该有多累？”
　　陈景在荣湛所在的办公室门前停下来，拉住向阳，低声说：“老向，我恳求你，先别把妮子最近情况不理想的事告诉荣院长。荣院长当初肯接受被省二院开除的我，已经对我有大恩大德了。妮子的病不是发烧感冒，要是再严重些，可能就要换肾。如今，我实在不想再给院长添麻烦。”
　　向阳见他说得眼眶发红，也只好答应：“好，好，我不说。”随后推门走进办公室。
　　荣湛见两人走进来，说：“坐。”
　　又让护工给两人沏上茶，开门见山：“对于向政府买地的事，你们有什么想法？”
　　荣湛知道陈景一向清高，像大部分知识分子一样，不懂官场上的事理。当初他被省二院开除，就是因为得罪了领导。当时博爱正急需用人，荣湛看中其高超的医疗技术，便将他招进来。即使陈景再不通官场是非，可毕竟是博爱的副院长，仍是有需要让他知道院里的动态。
　　向阳说：“杨忠兵刚上任，不知在国土局内部有没有威慑力？”
　　荣湛单手撑着额头，缓缓说：“杨忠兵这老狐狸，一心只想登上国土局一把手的位置。如今终于遂了愿，在局里不可能没有人脉。有了人脉，自然有地位，威慑力就更不用说了。”
　　向阳点点头：“既然这样，就可以把目标锁定在杨忠兵身上。卫生厅那边绝对没问题，这些年咱们都是稳打稳扎。”
　　“对，对。”陈景不懂，只能随声应和。
　　向阳想了想，又说：“杨忠兵一心想当局长，我不信他没什么套路。只怕他是个眼冒绿光的恶狼，正等着谁送上家门呢。”
　　荣湛自是知道这个道理，可这地是必须要买的，分院是早晚都要开的。近几年地皮的价格仍在上涨，既然早晚都要买，不如尽早买。
　　“如今他已经有了权，其他的无非就就是要接着当权的便利弄些钱。钱的问题不用考虑，我不信他要的钱博爱给不起。”
　　对于博爱医院和博爱集团的财务问题，向阳和陈景便一概不知了。不过他们确定，荣家不缺钱。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对于荣家来说，便不值得一提。
　　事情既然已经有了方向，执行起来就是老套路，这一方面，荣湛和向阳都搞得定。
　　小会议刚要散，荣湛收到荣嵘发来的短信：晚上和杨沐凡一起吃饭。
　　看完信息的荣湛立刻就拉下脸来。转而一想，对向阳和陈景说：“杨忠兵的儿子叫杨沐凡。”
　　向阳不懂荣湛提起此话的原因，说道：“他是有个儿子，我听局里的人说过，和小嵘一样大。”
　　既然话题又提到荣嵘身上，向阳索性再抱着侥幸心理，顺嘴劝阻荣湛说：“我听人说啊，杨忠兵的儿子骄纵得很，一副纨绔子弟做派，不是聚众打架就是作风混乱。你再看看小嵘，真是乖巧懂事，在男孩子中是少见的啊。”
　　“嗯。”荣湛知道他要说什么，那是他偏偏不想提到的话题。他心中突然变得不快，便语气冷淡地哼了一声。
　　向阳看荣湛神色冰冷，只得讲嘴边的话重又押回肚子里。虽然两人关系不错，但确实不宜在这件事上多插嘴。点到即止，其他的，也只能看荣嵘那孩子的造化了。
　　思及至此，向阳连着为荣嵘叹了三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