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妖精》扶笙

22、Chapter 22

　　闹钟炸到第八次的时候，萧曼终于睁开眼。

　　又起晚了。

　　自从入职以来，萧曼大约就没早到过，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往卫生间冲，慌里慌张地含着牙膏收拾包，然后草草洗了把脸就往楼下冲。

　　冒冒失失冲到一半，电话铃声响了，萧曼没管。铃声锲而不舍地响到第三次的时候，她刚下到一楼，累得气喘吁吁，掏出手机来，是秦峰：“还没出来？”

　　“咦，秦叔叔，你在等我？”萧曼边喘气边逗他。

　　那头安静了一瞬，说：“等二十三分钟了。”

　　萧曼：“……”

　　萧曼杀到门口，秦峰的车靠边停着，他正低头看着什么东西，密密麻麻的，瞧见她来，开了车门。

　　萧曼坐上来就开始喘，秦峰靠过去给她系安全带，也没等她缓缓，车身即没入了车流之中。

　　等萧曼终于喘过气儿来，秦峰看她一眼，“你就不能坐电梯，那么高，亏得你还能跑下来？”

　　萧曼拿湿巾擦了擦脸，往脸上一通乱抹，嘴上也没闲着：“这不等不了么？这会儿正高峰期。”

　　“早起十分钟不行？”秦峰看着那一堆瓶瓶罐罐，反问她。

　　萧曼头一歪，又开始了歪理一箩筐：“不行，每天少睡十分钟，时间长了，就会内分泌失调，皮肤会变差，皱纹也会变多，就变成黄脸婆了，等我变老变丑了，秦叔叔还要我么？”

　　“就你歪理多。”秦峰把视线移回来，默了很久，突然说，“要啊，怎么不要？”

　　萧曼花了十分钟，总算草草化了个妆，然后打量了秦峰一眼，说：“秦叔叔，这也亏得是跟你在一起，跟别人一块儿我都不好意思素颜出门。”

　　“嫌我丑？”秦峰冷不丁地唬她一下。

　　“没有啊，”萧曼乖乖闭嘴，先偷偷瞅他一眼，看他正专心看着路，这才软得发嗲地说，“但是就算秦叔叔真丑，我也喜欢呀。”

　　秦峰在心里骂了句娘。
　　咬到舌头了他。
　　这人夸人怎么也这么难听，狗嘴里连狗牙都吐不出来她。

　　萧曼歪着头看他，秦峰被盯得发毛，拎出面包和牛奶扔给她，“赶紧吃吧，照你起这个起床时间，别想吃到早餐了。”

　　萧曼慢条斯理地撕了一小块面包去喂他，秦峰别开头，说：“我吃过了，你赶紧吃，一会儿该到了。”

　　萧曼不依，又凑上去，秦峰无奈，乖乖张嘴，萧曼还要再来，秦峰躲开，呵斥她一声：“别闹，有摄像头呢。”

　　萧曼瘪瘪嘴，收回手，嘟囔：“交规也没说开车不能吃东西啊。”

　　秦峰：“……你改个名叫歪理科普员算了，赶紧吃。”

　　萧曼看了眼窗外，剩下的路程不远了，不犟了，乖乖啃面包。也巧，她刚啃完，车也刚好到。

　　报社楼下停车场紧张，来晚了的只有停隔壁酒店，秦峰开到酒店门口，停了车，说：“你先过去。”

　　光荣成为地下|党战士的萧曼，警惕地看了眼周围，甩甩包下去了。

　　秦峰盯着她走远了，摸了摸下颌，叹了口气。

　　萧曼甩着包刚踏进办公室，谢鸿哲就溜过来，拍拍她肩：“曼曼，你迟到了哟。”

　　“胡说。”萧曼白他一眼，“我打卡的时候还没超过九点。”

　　“行行行，”谢鸿哲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告诉你个秘密。”

　　萧曼没说话，等着他接下去：“咱们组又要来两个小妹妹了，专业的高材生哟，总算可以轻松点了。”

　　谢鸿哲伸了个懒腰，瞧见她没反应，疑惑地把她从上看到下，又从下扫到上，“曼曼，你什么情况？不太高兴啊这是。”

　　“没有啊。”萧曼开电脑，端杯子过去泡茶，“挺高兴的，你要来点么？”

　　谢鸿哲今天换了个长袖，还是觉得有点冷，抱紧自己的小身板儿，把头摇成拨浪鼓，“不要了不要了，您请。”

　　秦峰一进门就看见谢鸿哲跟个傻子一样甩脑袋，问他：“你嗑药了？”

　　“没没没。”谢鸿哲瞬间站直了，说出来的话却没过脑子，“峰哥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秦峰斜他一眼，径直走过去了。

　　谢鸿哲：“……”

　　怎么今天个个都怪怪的，连劳模都迟到了。

　　秦峰刚坐下，萧曼泡完茶回来接了个电话，隔着老远喊他：“秦老师，主编叫你过去一趟。”

　　秦峰没动。

　　李艺侧头看他，出声提醒：“老秦，叫你呢。”

　　“嗯，”秦峰翻了翻昨天剩下的东西，神色寡淡，“知道了，就去。”

　　李艺又催了三次，秦峰这才拉开椅子过去，动静大得谢鸿哲都回头看了他一眼。

　　秦峰在主编办公室外边点了根烟，慢悠悠地抽完了才进去。

　　主编看他一眼，低头看这期成稿，“给我摆脸色呢？”

　　秦峰说不敢。

　　主编抬头打量了他一眼。

　　多年习惯使然，秦峰站得笔直，但偏偏浑身一股混不吝的劲儿，就差没在脸上写着“老子今天很不爽，赶紧滚蛋别烦我”。

　　主编啧啧两声，说：“才来一年，就做了一篇影响大点的稿子，脾气就臭成这样？”

　　秦峰没接话。

　　主编把手里的文件翻得哗哗响，“秦峰，你这脾气，我觉得可能去做热点稿要好些？”

　　“什么意思？”秦峰垂眼看他，眸色犀利。

　　“要人家不合你意，直接上去揍一顿啊，什么话都乖乖交代了，保管能拿到一手。”

　　秦峰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出声。

　　“把你那臭脾气收收，别把部队那套坏风气带到这儿来。”主编扔了笔，双手环抱，看了他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你说你学点好的行不行？比如绝对服从命令之类的。”

　　没等秦峰开口，主编挥挥手，“我管你想什么，周皓那边那小孩你不也带过去帮忙了，这两个好歹是专业出身，你得给我带好了。”

　　秦峰嘴巴动了动。

　　主编：“出去。”

　　萧曼看一眼电脑再看一眼门外，再低头喝一口茶，秦峰这出去一趟的功夫，一杯茶已经见底了。

　　那俩小孩还满脸学生气，一个穿棉布裙，一个清爽地穿短t九分裤，正站在门口聊天。棉布裙问：“诶，潇潇，你怎么也来这儿，我以为你要拜托导师引荐你去x视呢？”

　　“都试试呗，明年再去那边也不晚。”短T答完，反问她，“那你怎么来这儿？”

　　棉布裙犹豫了会儿，才说：“我啊，没什么作品，大老板不怎么管事，小老板又不够话语权，这还是托了你导师引荐过来的呢。”

　　敢情把这当备胎了，萧曼嘁了声。

　　棉布裙又说：“而且吧，我看过琼安那篇特稿，真的做得特别好，我感觉我自己就是绕进死胡同了，太注重技巧了，成天只想着稿子怎么写才能勾人，标题怎么取才能博眼球。但那篇稿子就很棒，反正当头棒喝吧，来学学真本事。人秦老师一外行都能做成这样，我们怎么说也不能丢脸不是？”

　　短t总算是变了变语调：“是啊，秦老师真不错，功底扎实，而且我看人照片了，虽然有点黑，但是长得不赖啊。”

　　俩人头凑一块笑了。

　　跟群苍蝇似的嗡嗡嗡嗡嗡个不停，萧曼终于坐不住了，端个杯子出去，咳了两声。

　　两人回过神来，白布裙脸腾地一下红了，看萧曼看着她，于是怯生生地问：“您好，请问一下秦老师回来了么？我们是新来的实习生，刚在楼下报完到过来，主编让我们在这儿等秦老师。”

　　“哦，”萧曼冷冷应了声，“主编让你们等着就等着呗，他回来会来叫你们的。”

　　萧曼端着个杯子昂首挺胸地走过去了，边走边懊恼今天为什么没穿高跟鞋，一点气势都没有。

　　短t瘪瘪嘴，“什么嘛？这么高冷。”

　　白布裙点点头，跟她一起碎嘴子。

　　秦峰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小姑娘吃飞醋的样子还挺可爱，无声地笑了笑。

　　惊觉背后有人，两小妹妹猛地转过身去，短t反应过来，先问了声好：“秦老师好，我叫孟潇潇，师从冯媛。”

　　白布裙也反映过来，跟着怯生生地自我介绍：“秦老师好，我叫周茜，x大新闻系研二在读，日后承蒙您多指教。”

　　秦峰微微颔首，算是见过，一个字也没赏给她俩。

　　孟潇潇跟在他身后往里边走，冲周茜嘀咕：“怎么这个也这么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