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妖精》扶笙

21、Chapter 21

　　忙忙碌碌的一下午，萧曼埋头挣扎在厚厚的一摞资料里，直到李艺跟她打招呼说先走，她才抬起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十分。

　　李艺前脚一走，谢鸿哲后脚就跟过来，飞快地往秦峰那边瞟了一眼，确定没有危险，这才凑到萧曼跟前，压低声音提醒：“曼曼我先走了啊，你别等峰哥了，他忙起来完全没时间概念。”

　　萧曼摇摇头说她才不等，一会儿就走。

　　办公室里突然空了下来，萧曼看完手头的资料，偷偷回头瞄了秦峰一眼。

　　那人约摸在忙，手指飞快地敲击，安静的办公室里只听得到他敲键盘的声音。看他没留意到这边，萧曼收回目光，点开了昨夜宋南发来的几十条连环轰炸消息，萧曼懒得往上拉，只扫了一眼最后一条消息：【曼曼，你快告诉我，你俩真成了？】

　　萧曼勾了勾嘴角，回复了一个字：【嗯。】

　　【哇！我靠，请客没得跑！】

　　萧曼正要回，听见秦峰问：“吃了回还是回了吃？”

　　再自然不过的语气，仿佛已天长地久成习惯，萧曼转头看他，秦峰仍然没抬头，还在回消息，于是说：“还在忙？那你先忙，我点个外卖，吃了再回去。”

　　秦峰站起身来，关了机走过来，把人拉进怀里，“不影响，工作也不能影响陪你。”

　　萧曼随意将资料合在一起，跟着他往外走，打趣他：“我还以为你和周皓一样，要八|九点下班呢。”

　　“我可以。”秦峰把她揽紧了些，关了灯，“哪舍得克扣你时间？”

　　也不知道昨天谁不让人下班的？

　　错开下班高峰期，电梯里空空荡荡，电梯门阖上的一瞬间，秦峰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说：“工作忙，天天都是这样，总觉得会亏欠你。”

　　“没有啊。”萧曼故意躲开他，“男人事业心重点，挺好的。”

　　秦峰把人拉回来，低头在她头顶轻轻靠了会儿，问她想吃什么。

　　萧曼想想说：“还是回去吃吧。”

　　顿了顿，又拖长了调子，冲他眨了眨眼，软软嚅嚅的声音：“好不好呀？”

　　靠，这妖精。
　　秦峰咽了口唾沫，他还能怎么办，当然只能说“好”。

　　秦峰七拐八拐，不知是技术好还是运气好，总之没怎么堵，不到半小时开到绿心洲，问萧曼：“吃什么？”

　　萧曼想了想，问：“隐泉？”

　　秦峰还没来得及答话，她又忽地改了口，“算了，去小长城吧。”

　　秦峰刚把车掉了个头，就听见她说：“免得一顿饭吃掉你小半个月工资。”

　　秦峰：“……”

　　车开出去一截，他正打算下个路口再转回来，萧曼急了，伸手扶住方向盘，无意识地覆住他手背，“秦叔叔，我逗你的，你急什么呀？存点钱娶我不好么？我身价很贵的诶。”

　　秦峰嗤笑了一声，没太在意，“是你自己的钱？”

　　得，又给自己挖了个坑往里跳。

　　萧曼瘪瘪嘴，嘟囔：“早晚不还是我的？我爸妈又没别的人能接班。”

　　秦峰沉默了一会儿，问她：“萧曼，你说实话，以后打算做什么？你家那个情况，你总不能完全不顾。”

　　萧曼认真想了想，接了一句：“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是这块料。”

　　半晌，她委屈巴巴地看向秦峰，问：“秦叔叔，你说我怎么就没个兄弟姐妹呢？”

　　秦峰不知在想什么，半天没接话，萧曼突然正经，“秦叔叔，船到桥头自然直啊，你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一天到晚地瞎操心好不好？”

　　下一秒，狗改不了吃屎，萧曼飞快地补了一句：“想得多，容易早泄啊秦叔叔。”

　　秦峰猛地一脚油门下去，问她：“我记得我早上才告诉过你，我比较记仇？”

　　气氛有点不对。

　　萧曼乖乖闭嘴，不自在地往边上一看，突然笑了，没话找话：“恭喜，三分哟。秦叔叔你要昨晚也被抓到的话，就该我送你上下班了。”

　　秦峰臭不要脸，“那挺好的。”

　　萧曼“哦”了一声，扒拉出手机，回复被她遗忘到太平洋的宋南：【行啊，地方你定，时间我说了算。】

　　【行行行，咱曼曼现在也是个大忙人了，忙着哄男朋友呐，这么久才回我。】

　　萧曼熄了屏，伸手理了理头发，手靠在膝盖上，捧着脸看秦峰开车。

　　昨晚没回家，他大概很少在父母家里住，看得出来T恤是随手从衣柜底下扒出来的，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领口还是前几年时兴的宽松款式。

　　秦峰开车的时候，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时不时地看一眼后视镜，很少分心，侧脸有些冷峻。手指修长，好看得紧，但萧曼知道，那双手，摸起来才能感受到，上头遍布的老茧是多么可怖，那是戳人的疼。

　　萧曼垂下目光，一瞬黯然，秦峰问她：“怎么？”

　　萧曼摇了摇头，又微微凑过去，笑着说：“饿了。”

　　车速提起来，没一会儿就到了。

　　小长城里边味道蛮大，萧曼从小到大很少来这样的地方，不经意地捂了捂鼻子，找了个角落坐着。

　　服务员来点菜，秦峰也没问她意见，随口点了几个小菜。

　　都是她挺喜欢的菜色。

　　服务员一走，萧曼笑眯眯地问：“秦叔叔，你是不是还兼职当过情报员？”

　　“嗯，以前比较闲，白天训练，晚上跑出租搞情报。”

　　萧曼回想起来这是上次秦峰送她回城西时她调侃他的话，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啧啧，这男人还真的挺记仇。

　　萧曼向来食量很小，草草吃了几口就说饱了，秦峰给人夹了两块鸡肉，硬逼着吃完才能走。

　　萧曼小脸皱成一团，趁秦峰不注意，悄悄夹起来准备扔进垃圾桶，一抬眼见秦峰正看着她，吓得手一哆嗦，鸡肉英勇就义。

　　萧曼看看空空的筷子，又看看秦峰，秦峰叹了口气，揉了揉她脑袋，说：“走吧走吧，多吃口能怎么着你？”

　　萧曼蹦起来挽住他手，开始跟他讲大道理：“多吃一口是不怎么样，但你想，要是每顿都多吃一口，那一天就是三口，一个月就是九十口，这得堆多少脂肪了？”

　　秦峰眉头一挑，视线顺着她衣领往下，“是么？我觉得你再胖点也挺好的，好歹把该补的地方补补。”

　　萧曼：“……”
　　又来了。

　　回程时，秦峰没再问她，直接把车开到了公园附近，非要拉她去走几步。

　　萧曼喊累，不肯下车，要早点回去休息。秦峰二话不说，拉开车门，将她抱下车，“多走走，锻炼锻炼脚力，下周跟谢鸿哲去其他医院踩点摸底。”

　　“怎么？我也能去？”萧曼突然来了兴致。

　　“嗯，不然我叫你过来干嘛？真整理资料么？”秦峰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萧曼嘁了声，又听他问：“你周末有什么安排？”

　　“没呀。”萧曼吊他脖子上，“你呢？秦叔叔。”

　　惯常伎俩，拖长了的尾音，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在心上，酥酥麻麻的，勾人得很。

　　秦峰看了眼湖面，安静了一瞬，将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说：“得去松林踩个点，谢鸿哲下周得去其他医院，这周得把这边了了。”

　　“哦。”萧曼刚扬起来的兴致瞬间跌下来，“那我和屿哥回去陪陪爷爷。”

　　秦峰眼神瞬间犀利起来，同性之间的危险气息，听到名字就足够。

　　萧曼翻他一眼，“秦叔叔你又吃哪门子飞醋了？我们这青梅竹马二十多年了，能有什么？”

　　越描越黑。

　　缺心眼。

　　秦峰白她一眼，正要装大度，电话铃响了，是报社主编。

　　萧曼瞥见名字，示意他快接。

　　主编先寒暄了几句，秦峰时不时瞅瞅蹲在一旁和鱼大眼瞪小眼的萧曼，终于沉不住气，“主编你有话就直说。”

　　“是这样的，”主编开始打官腔，“x大新闻系那边有位教授推荐了两个实习生过来，这教授和我们平时合作挺多，你那边现在不是挺缺人的——”

　　秦峰给人打断，问：“男的女的？”

　　“什么？”主编发懵，然后说，“哦，俩机灵的小妹妹，挺不错的，我看过简历了。”

　　“那不要。”秦峰斩钉截铁。

　　主编：“……不行，其他部门都招得差不多了，你得给我收了。”

　　“那你找其他人。”秦峰油盐不进。

　　“没门儿，”主编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嗓门大得震天响，“我跟你说实话，人家指名要你带。秦峰你把你那臭脾气给我收收，明天人过来报到，你把你那臭脸给我洗干净，不行就扑点粉！”

　　主编把电话狠狠一撂，骂了句不成器的东西。

　　秦峰握着电话没动，萧曼仰头看他，笑嘻嘻地说：“不用打报告了，我准了。”

　　秦峰弯下腰去，掐住小姑娘的腰，给人捞起来，在她耳边低声问：“你就不吃醋，嗯？”

　　萧曼仰头看他，突然在他颊边啄了一下，笑眯眯地说：“我有什么好吃醋的，我这人比较大度，不像秦老师这么小肚鸡肠。”

　　小姑娘和他抬杠的时候，喜欢叫他秦老师。

　　兴致来了，想玩玩挑逗游戏的时候，爱叫他秦叔叔。

　　秦峰将这一丁点小把戏收入眼底，淡笑着把人揽紧，往公园里头走去，说：“过奖。我这人是挺小气的，以后最好别惹我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