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妖精》扶笙

20、Chapter 20

　　昨儿秦峰把人带到自己部门的消息已足够让人震惊，今儿两人一起来上班，办公室吃瓜众人彻底坐不住了。李艺从她的陈年花茶大赏里探出头来，问：“老秦，你俩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啊，这可从来没见你对哪个实习小妹妹……”

　　“这么上心过啊。”那头有个小男生接了话，还是上次医院话最多的那个刚入职不久的谢鸿哲。

　　秦峰扬扬手里的资料夹，“起什么哄，谢鸿哲，说你呢，打卡了么，打了就赶紧过来开会。”

　　谢鸿哲冲众人做了个鬼脸，“各位老师都来瞧瞧，峰哥坐不住了，这么护崽子呢？以后大家看见曼曼绕道走啊，别一不小心惹到峰哥，让你周末赶稿三万字。”

　　萧曼拿了杯子去茶水间泡茶，想，又是一个自来熟的。

　　秦峰摆了张臭脸，一副训人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说：“瞧见没，人家小姑娘害羞了。人小妹妹刚入社会，受不住这些话，别一天到晚拿人家开玩笑。”

　　秦峰这人一本正经的模样就是让人起不了怀疑的心思，谢鸿哲拍了拍脑门，迅速滚到秦峰脚边，跪地求情：“啊，峰哥，我还以为曼曼要变成嫂子了，原来不是，你别放在心上，我就开个玩笑，啊我不要加班，峰哥你别公报私仇。”

　　看秦峰没反应，谢鸿哲又使劲拉了拉他裤腿，“峰哥大人大量，别跟我等一介小民计较。”

　　饶是皮带扎得紧，秦峰仍不自在地轻轻踹了他一脚，也不好说怕他一会儿把裤子拽掉了，只好神色尴尬地让这缺心眼的孩子赶紧跪安。

　　谢鸿哲得了赦令，没皮没脸地蹦跶去给萧曼复印资料，秦峰拎了袋咖啡去茶水间。

　　萧曼正端着她的花茶盒子在那儿端详，拣起来两朵菊花，想了想又扔回去，拣了几朵茉莉往杯里丢，开水一冲，芳香飘出来，萧曼闭着眼深呼吸了两口，端着杯子往回走。

　　“小心烫到人。”秦峰眼睁睁地看着小姑娘端着个杯子往门边上撞，摇了摇头，出声提醒。

　　小姑娘被吓一跳，手没端稳，刚泡好的花茶泼了大半，还顺带着溅了不少到裤腿上。

　　萧曼：“……”

　　萧曼一言不发地转身回去，秦峰跟在后边进来，撕了包装袋往杯底倒咖啡，萧曼接好水往外走的时候往他那边看了看，顺手将他刚冲好的咖啡接过来倒掉。

　　秦峰盯她一眼，神情寡淡：“干嘛？”

　　小姑娘给他冲干净杯子，打开盒子，抓了一小把枸杞扔进去，接满整整一杯热气腾腾的开水递给他，说：“秦叔叔，你这身体，配这个比较合适。”

　　“萧曼，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这人挺记仇的。”萧曼听见他在身后说。

　　两人的办公桌占据着办公室的俩对角线，萧曼刚来，顺理成章地坐到了门口的位置上，方便接收文件和资料。

　　秦峰办公桌靠窗台，桌上摆着一株绿植，看着倒是郁郁葱葱的，但偏偏坐拥几个小花园的萧曼却从没见过这玩意儿，整个晨会时间都盯着那株绿植看，连秦峰时不时扫过来的眼神都没注意到。

　　秦峰收了资料夹，清了清嗓子，突然点她名：“萧曼，你来复述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萧曼回过神来，往几乎空白的笔记本上扫了一眼，神色沉静，说：“接下来的两个星期，秦老师您这边的工作主要是联系各个三甲医院负责人，查探各大医院接下来的动向；李艺老师这边，主要是和卫生部打打交道探口风和动向；谢鸿哲这边主要负责到松林医院摸底；我……搜集网上相关资料。”

　　“有意见？”秦峰把资料夹往桌上一放，看向她，分明是再温和不过的一句话，谢鸿哲却裹紧了他的小T恤，只觉遍体生寒。

　　萧曼摇摇头说没有。

　　秦峰点点头：“那就各就各位，这次的调查很重要，结果如何将影响很大一批人。为什么选你们几个来做这个项目，李老师这边不说了，还没被工作击垮的顽童，而你俩，刚出校园不久，还有一颗鲜活的心，这很重要。”

　　萧曼抱着谢鸿哲塞给她的一堆资料往回走，打开excel先做无聊的录入工作，刚填进去几份无关紧要的资料，手机屏亮了。

　　点开进去，是秦峰的消息：【别想太多，都是这么过来的，一来就接触核心项目，也容易让人说闲话。】

　　萧曼收了手机，没回复，继续边翻资料边敲键盘。秦峰透过那株绿植往她这边看，瞧见她看了手机，等了很久却没有消息过来，又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收了手机。

　　萧曼守在座位上一上午，终于把乱七八糟的纸质和电子资料的录入工作分门别类做好。

　　资料越看越让人痛心，目之所及，皆是凡人。满屏的垂危病人，浑身插满管子，眼神痛苦地穿透屏幕，望向，望向什么地方呢？兴许是透过毫无生气的医院病房，望向彼岸天堂。

　　李艺招呼她去吃饭，萧曼笑着说好，拿起手机给秦峰回消息：【秦老师别想太多，绝对服从命令。】

　　她起身，转头的一瞬间，看见秦峰刚刚放下手机，然后抬头冲她极轻地笑了一下。

　　李艺极为熟络地和她勾肩搭背，话题自然离不了秦峰：“老秦这人吧，公事公办，部队回来的，有时候办事有些死板，讲规章照规程，别的什么都不好使，你别跟他介意。”

　　“没跟他介意啊，”萧曼笑笑，说，“这样安排挺好的，我是临时加入，先看看资料对了解项目挺好的。”

　　李艺愣了一会儿，说：“我还以为你有点不满呢，刚刚晨会走神太明显了，我还怕老秦发火。”

　　“没，我是在想为什么要选这样的题，太沉重了。”

　　李艺停了好一会儿，说：“萧曼啊，我看过你履历，你跟我们一直做这行的不一样。外行吧，有时候觉得记者这行挺不是人的，为了噱头什么都不管不顾。”

　　萧曼没接话，听见李艺接着说：“但你想，老秦这样的人，赤子丹心，他是真的相信所谓‘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的，从琼安到这次的临终关怀，都是他提的选题，选题会上全票通过。”

　　李艺轻轻叹息了声，“我们都不敢做的事，有人敢站出来做，我们也不能拖了后腿是吧？”

　　萧曼恍惚中，李艺拉了她进电梯：“所以啊，你看，老阿姨甘愿给他打下手，等着看看这次成果吧。”

　　兴许是职业通病，李艺絮絮叨叨了一通，萧曼无奈地笑笑，然后一抬头看见了端着餐盘飞奔而来的谢鸿哲。

　　谢鸿哲嘟着个嘴怪罪李艺，“李艺姐，你这偏心得也太明显了，果然，‘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啊。”

　　话说完，瞧见两人捂着嘴看他，谢鸿哲猛地一拍脑袋，说错了错了，“李艺姐，你这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吃你的饭，什么都堵不住你嘴。”李艺翻他一眼，笑笑示意萧曼快吃，一会儿菜凉了。

　　谢鸿哲顺带兼职查户口，一会儿问萧曼多大了。

　　萧曼笑得神秘，问：“谢师兄，你有女朋友了么？”

　　谢鸿哲猛地弹起来说不敢不敢，“曼曼我可不敢对你有兴趣，我还不想每天加班。”

　　萧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说：“我是说，女孩子的年龄是秘密，不能随便问，你女朋友没教过你么？”

　　谢鸿哲挠挠头，委屈巴巴地说：“我也没有过女朋友啊，曼曼，我跟你说啊，我以前是学机械设计制造及自动化的。”

　　萧曼：“哦。”

　　谢鸿哲：“你们怎么一点都不配合啊？我跟你们讲，我们整个专业就半个女生。”

　　“半个？”李艺问。

　　谢鸿哲嘿嘿两声：“数量上是一个，但这唯一的一个系花，干起活来比男生都好使啊，扛不住扛不住。”

　　没人搭理他了，谢鸿哲不死心，继续问：“曼曼，你住哪儿啊？”

　　“绿心洲那边。”萧曼犹豫了一下，老实回答。

　　谢鸿哲一拍脑袋，眉飞色舞，“诶，秦老师也住那边诶，缘分缘分。”

　　萧曼尴尬笑笑，李艺剜他一眼，“赶紧吃饭，一会儿唾沫星子溅人碗里去了，小心我去跟秦老师说你欺负新来的小师妹。”

　　谢鸿哲举手投降，“艺姐我错了，求艺姐饶我狗命。”

　　李艺白他一眼，说：“吃吧吃吧，赶紧吃了加班，今儿午休时间充公了。”

　　一直到吃完饭也没见着秦峰，萧曼想他是不是没吃饭，想给他带点东西又怕别人起疑，闷闷不乐地跟在李艺身后走。

　　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秦峰叫谢鸿哲：“来，把奶茶给大家都分一下，我刚发了两桌，你接着分一下，今天加班。”

　　别的项目组有人抬头问：“秦老师，我们组也有份吗？”

　　“有的有的。”谢鸿哲抢先一步答了，“这份数够着呢。”

　　萧曼回座位坐下，看了眼杯壁上的标签，抹茶奶盖，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揭开杯盖，厚厚的一层又一层的奶盖，占据了几乎三分之二的空间。

　　萧曼偷偷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男人，怎么能细心到这种程度。